項未冬略顯窘迫,答不上話。康文傑心裡嘀咕道:“糟了!莫不是真見過?他是誰?”
康文傑後悔不該用臉熟的話套近乎,趕緊補救說:“項先生和我大學的一個校友有幾分神似,我一時看恍惚了——”
項未冬舒了一口氣,禮待他就坐。
之後一兩周,因為法律業務谘詢,兩人又見過三四次。第五次遇見,有點意外。
無極網絡科技與勝輝律所被一條南北走向的街道隔開,前者在優尚大廈A座的5至7層,後者在優尚大廈C座10層至16層。
春意漸濃,傍晚下了場陣雨,晚上的空氣變得無比清新。項未冬喜歡在這樣的空氣裡加班,哪怕一抬頭已是午夜。
當他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從對面的優尚大廈C座走出來。起初項未冬並沒有去注意,出於禮貌和對公共場合的尊重,他還刻意別過去頭不看二人親熱。但是那對男女也停下來等出租車,忽地項未冬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男人的聲音!
那女人仰面撒嬌,男人低頭用鼻子蹭了蹭女人的額頭,當他抬起頭時,項未冬確認了男人的身份。一輛出租車剛好停在跟前,項未冬一個閃身上了車。車子漸漸加速駛離,他透過後視鏡看見那男人已經激烈地吻上了那女人。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康文傑。
畢竟五年過去了,蘇軺的模樣早被淡去了。但是項未冬隻想知道——蘇軺和康文傑是不是分手了?若不是,那麽——項未冬沒能想下去。似乎無論是已分手,還是康文傑出軌,對他來說都不是壞消息。
當然,也沒有理由成為好消息。
出租車駛進秀新區的幽徑裡小區。項未冬,唐宇和陳傳業合租在陳傳業父母名下的房子裡,房子位於十九樓,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五室小複式。
陳傳業和唐宇都已經睡了,項未冬似乎有想問陳傳業的話,如果此刻他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陳傳業,他可以隨意地問一句:“怎麽最近沒見你去陪你堂姐?”他想陳傳業在說陳儷儷的時候,總會透點蘇軺的蛛絲馬跡。
五年來,他總是這樣有意或無意地從陳傳業那裡得到一點蘇軺的近況。譬如陳傳業說:“我堂姐的那個好友得了全額獎學金...”“那個去美國哈佛讀博的我堂姐好友,聽我堂姐說她在美國天天發愁吃什麽......還是咱們中國好!物產豐富!”“我堂姐那個厲害的女博士,聽說在哈佛法學院年度辯論賽上擊敗了英法美德等等國家的辯手......”
此刻時機不對,項未冬回到二樓的臥室,躺下,良久,他望著窗外的夜空,忽然想:“蘇軺,你那邊的太陽長什麽樣?你還記得我這兒的月亮的模樣嗎?”
關於蘇軺的近況,項未冬一直沒有消息。而對於康文傑,他又接連撞見康文傑與女子親熱。項未冬想躲都躲不及,他甚至計算了過往偶遇的地點和時間,做了一份概率分析表。果然,遇見康文傑和女子親熱事件的機率幾乎為零。
直到七個月後......
一場深秋的雨,下得透徹,哪裡都是濕漉漉的。
項未冬在公司加了一夜班,忽聽到雨滴撞擊玻璃的聲音,他抬頭一看,天已亮了。但是晨光被昏暗的雲層遮住,因是屋內的光線依然很暗。
他打開窗戶,讓清新濕潤的空氣流入室內。雨滴不大也不緊,路上過往的人拿著傘也大都沒有撐起來。
項未冬站在窗台眺望並伸了伸懶腰,當目光掃到了街路上的斑馬線時,他看見了蘇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