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麥爾靠在椅背上,用手抹了一把快到嘴唇的血液,塗抹開的血液糊了斯麥爾一嘴,看起來似乎格外適合他。
“我很好奇你想要‘治療’什麽?”斯麥爾伸手打了個引號。
“屍體?畸形?抱歉,這些先不說違禁,我曾經試過沒有任何用處。”
看著克蘭意料之中毫無波瀾的表情,斯麥爾接著說到:“你剛剛用的‘解百憂’其實嚴格來說也算違禁品。只不過是聖血教會那邊的。”
“康斯坦丁先生。”斯麥爾掏出了放在抽屜裡的病歷,與“坐在”桌上的克蘭比對著:“您說您經常看見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是嗎?”
克蘭點了點頭,看著繼續進入狀態的斯麥爾,就算是心理醫生也要看心理醫生的嘛,何況他才是一個剛畢業幾個月的見習。
“是的。”
“請允許我對您做一套完整的靈視檢測。”兩人就像正常的醫患一樣,仿佛剛剛的意外根本沒有發生。
“靈視?!”克蘭聽到了熟悉的詞匯。
“是的,靈視,這樣才能檢測出您的受汙染程度。”
“解釋一下。”
斯麥爾露出了“知性”的笑容。
“異化等級分為五種…”斯麥爾看著克蘭並沒有作出略帶疑惑的表情心裡頓時一緊。
果然,他知道一些東西。
斯麥爾簡單敘述了一下異化等級,接著說到:“而伴隨著異化的,就是汙染。汙染是專門針對精神層面的,會對人造成‘不可逆轉’影響的危害。”斯麥爾接著用兩手比了個引號。
“其中,我們把汙染的等級分為了三種。呃…或許應該不是等級,而是種類。”
克蘭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第一種是‘崩壞’,能夠直接作用於精神力量。這種汙染會直接衝擊接觸者的精神,導致精神力量溢散,使其神智不清,嚴重者喪失意識。”
克蘭的眼神逐漸變成聽講座的空洞狀態,這種熟悉的論文形式讓他感覺到親切的同時又感到了一丟丟畏懼。絕對,絕對不是怕寫論文。
“第二種就是“侵蝕”,這是慢性的,但是一旦被完全的“侵蝕”後,這個人就會要麽性格大變,要麽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此期間,他會逐漸變得陰翳,孤僻,易怒暴躁。就像是原本的他被替換掉了。”
“不好意思,我很好奇,你們一開始是怎麽把這種症狀與人格分裂…抱歉…歇斯底裡症區分開的?”克蘭打斷道。
“一開始是沒有辦法,直到‘靈視檢測體系’正式出版之後才可以進行區分的。這個我待會兒跟您細說。”
克蘭示意斯麥爾繼續。
“而第三種汙染就是“傳染”,以某種信息或是物體為媒介,慢慢的傳播開來之後,漸漸地調動起特定群體的某個情緒。通常表現是狂熱,偏執,瘋狂。”斯麥爾說著有意無意的瞟向了克蘭。
而克蘭察覺到後也就帶著嘲諷的看了回去。兩人的目光對視,心知肚明。
“但論起危害性,“崩壞”最小,“侵蝕”次之,“汙染”最大。”
“而剛剛說到的靈視檢測體系,是在AD1287年由培文爾爵士提出的。他經過‘研究’…”
斯麥爾又伸手打了個引號。
“…發現被汙染汙染的精神會體現在物質層面。他們的眼中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幻覺以及妄想。這個人都會變得偏執,陰暗。通過對精神波動的初步測試,
以及接下來對精神狀態進行評估的一些小調查。就可以初步篩選出被汙染的‘可憐蟲’們。” 克蘭的嘴角開始抽搐,可以,這很魔法…
“而‘佩喀德檢測法’是較為原始但卻十分準確的方法。即使它有一點的藥物依賴性。”
藥物依賴,克蘭抓住了一個關鍵詞。
斯麥爾繼續說道:“佩喀德的幻象多是令人舒適的,只不過根據靈視的汙染程度不同,呈現的扭曲程度不同。但都是令人放松的場景。這也是它會被稱為‘解百憂’的原因。”
“而您剛剛的反應…”斯麥爾有了一點點的遲疑。“似乎跟舒適掛不上勾。”
克蘭沉吟了一會兒,對著斯麥爾說到:“我眼前的景象,幾乎算是滿地碎肉,以及那些不定型,無可描述的觸手。不過一切要從開始說起…”
……
……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約有十分鍾後,斯麥爾雙手環抱著頭部,輕微顫抖著。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悚,以及怨恨,扭曲。嘴角的口水毫不掩飾的流了下來,拖了長長一串。
“嘖。”克蘭皺起了眉頭。
這家夥不應該這麽廢的啊,按理說心理醫生的san值是最難減的啊。
克蘭掏出了手腕上的二十面骰,將斯麥爾的手強行掰開一隻。
如今斯麥爾那一頭考究的黃發披散著,圓框眼鏡已經滑落到鼻子下方。領帶更是松散的不像樣子。
輕輕松手——
13點。
似乎有一股陰冷的水流聲——
斯麥爾手的顫抖頻率漸漸減緩。
“吸溜——”吸口水的聲音。
“你…你居然…”斯麥爾的精神狀態漸漸平複,布滿著血絲的眼睛慢慢瞪大,露出了驚恐…不,是興奮的神色:“這真是…太有趣了!太令人興奮了!!”
“呵,呵呵,哈哈——”克蘭開始低聲的冷笑,似乎發現了什麽非常“高興”的事情。
“你笑什麽?”
“我…想起高興的系琴…”克蘭專門用“方言”說了出來。
斯麥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沉默的盯著克蘭。
“哈哈哈哈哈!……”克蘭看著斯麥爾的一臉懵逼,突然放肆的大笑起來,眼角都笑出了眼淚,仿佛遇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
“哈…我…啊哈…我給你講個笑話…”克蘭仍然沒有緩過勁來。
“請講…”斯麥爾稍稍帶著遲疑說道。
“有兩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瘋子,他們非常向往著自由的生活。一天夜裡,他們實在是受不了了,他們決定出逃。於是,他們跑上了屋頂,只要穿過就能看到其他屋頂。那些屋頂延伸到小鎮,通往自由之路。第一個人跑到了屋頂,向下看了一眼。底下有一群瘋狗。於是第一個人說:‘嘿,兄弟。外面很危險!’但是第二個人說:‘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你肯定是看到外面太美好不讓我出去!’然後,第二個人從地上飛快的爬上屋頂,一躍而起。但在半途中,他被瘋狗們咬了下去。第一個人見狀,跳下去救他。結果——第二天的晨報頭條就是,兩具死無全屍的屍體倒在精神病院的門口…”
克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捂住了自己的嘴。
“噗…噗…噗嗤…不,不好意思…哈哈哈…”
斯麥爾愣了了一下,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不約而同的放肆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