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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裡的獵人》第2章 我就是這麽來的?
  一開始還沒有什麽。而沒過幾個月,克蘭一家就被教堂的聖血騎士傳喚,克蘭跟隨著聖血騎士來到了渡血教堂的波旁郡分部。

  一路上,五名聖血騎士一言不發,這個路程全程鴉雀無聲,充滿了壓抑的氣氛。

  在拐過兩條大街之後,克蘭看見了渡血教會的教堂。

  高大並且有一些黯淡的牆壁矗立在那,中世紀的哥特風一直作為教堂的風格沿襲了下來。代表著“精神”的尖頂高聳的樹立了七個,表示著與神的交流。

  順帶一提,地區渡血教堂的尖頂數量決定了其地位。就像“消失之地”旁的渡血教會總部聖·勞爾教堂就有十九個尖頂。而波旁郡這種已經算比較大的教堂了。

  克蘭在聖血騎士的裹挾下進入了教堂。在教堂的大廳,放眼望去,經過特殊處理的屋頂讓人看著十分高遠。在燭光之下的濕壁畫描繪著渡血教會的神——烏瑞爾的神跡,以及教堂的《聖典》福音章的故事。

  大廳中央有一個用鮮紅的液體填滿的池子,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不遠處一排排松木的雕花長椅上,作禮拜的教徒拿刀割裂了自己的手腕,任血流進容器裡。風琴後面的懺悔室時不時傳來男子粗重的喘息與鞭子的聲響,出來的一個個人都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淤青,表情複雜的走出了教堂。周圍人什麽也沒說,似乎像是應該的。

  克蘭環顧著四周,一邊思考被傳喚的原因,一邊思索著從教堂逃走的可能性。

  “嘖嘖嘖,這怕是凶多吉少了。”尹雲言歎道,不知怎的感覺心裡堵得慌。

  在大廳的陰影裡,地區主教在深處坐著,面無表情的看著克蘭一家。等他們三人走進,然後緩緩站起身,用沙啞的嗓音道:“《聖典》序章第五條——叛教者,將剝奪其生命。”

  克蘭的父親布萊恩一反平時作為商人的和善微笑,嘲諷的看著主教

  “叛教?我怎麽不知道?”

  主教微眯雙眼,輕笑一聲:“私藏下位面書籍,不是叛教嗎?”

  布萊恩一挑眉:“哪來的書?我怎麽不知道!”

  “拜倫斯的遊記,耳熟麽?”

  “什麽遊記,我怎麽不知道!”

  “主的獵犬在你的府邸上嗅到了下位面的氣息。”

  “什麽氣……”

  主教似乎耗盡了耐心,大聲喊到:“布萊恩·康斯坦丁一家叛教,將執行裁決,即刻生效。”

  一直一言不發的勞拉似乎很不滿但又有些畏懼,即使是大吼聲音也有些顫抖:“證據呢!那關…關我兒子什麽事!”

  主教似乎很不滿勞拉的態度,輕輕一挑眉:“你有辦法證明你兒子沒參與嗎?沒有,那就好好接受主的審判!”

  布萊恩聞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像是放下了一切。抬頭用那深邃的眼睛盯著主教,說:“我可以向你們的主祈求。”

  在這個世界,向神祈求是會付出代價的,據小道消息記載,大陸上主流的神都是貪婪的。“真正”的祈求往往需要付出十分之一的靈魂作為代價,換句話說,祈求十次,你就不屬於你自己,而是這個神的行屍走肉。

  似乎這樣還不夠,神們有著一個“潛規則”:在第一次祈求的時候,會留下思維暗示,讓你“虔誠”的信仰所祈求的對象。

  但凡事都會有漏洞,AD1102年,就有一個“成功”的案例。一位並不虔誠的信徒用了自己十分之一的靈魂加上自創的儀式,

成功抵達了傳說中的不朽,還沒有被神洗腦,這件事被世人廣泛的談論。  此後教會便擬下教皇令,封鎖一切在教堂之外的祈求儀式,並且他們的神似乎也做出了一些舉動,使不經過儀式的祈求失去了效果,至此“幸運兒”再無出現。

  主教聽到布萊恩的提議,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眼神,道:“那請吧,我可以做見證人。”

  接著叫人領著布萊恩到祭壇,也就是先前的血池旁邊,叫人遞上一本《聖典》。

  布萊恩接過聖典,翻到與祈禱相關的章節。

  “原始而偉大的鮮血支配者,萬物生命的源頭,靈魂的接引者,我在此向您祈求,祈求您給予我的誓言以見證。”

  “我,雷蒙德·喬瑟夫,代表我主見證布萊恩·康斯坦丁的誓言。”

  血池漸漸開始沸騰,布萊恩看向對面克蘭,右手捧著書的同時做了一個手勢:左手是OK的樣子,大拇指和食指捏著右手單獨伸出來的無名指。

  那是康斯坦丁家族定下的暗號,在緊急時刻向家人傳達重要信息,而布萊恩做的是“財產去了該去的地方”的意思。

  克蘭攥緊拳頭,四周的聖血騎士呈包圍狀,徹底斷絕了克蘭衝上去拚命的念想。

  “該死,為什麽我這麽憤怒啊!”尹雲言怒吼道,可惜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聽見。

  “我祈求主的見證,我絕對沒有讓我的兒子主動接觸下位面有關的信息。”

  克蘭聽到這,內心充滿了震驚,自己父親話語中的限定詞讓克蘭發現了自己的幼稚,而克蘭又好像從父親的舉動中發現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到發現什麽了。

  布萊恩的話音剛落,身上的毛孔就溢出來了點點血珠,匯聚在一起,最終流入了血池。

  布萊恩的臉色蒼白,雙手扶膝,因為失去了一部分靈魂而喘著大氣。布萊恩抬起頭,有些虛弱地望著主教,道“哈啊…現在…哈啊…可以了吧。”

  克蘭見到沒什麽大礙的父親,腦袋像是被什麽擊中一樣。

  “原來——神也會被騙啊……”

  一旁的勞拉明顯松了一口氣,緊握著的雙手總算放開了一些。

  主教露出了肯定的神色,說“不錯,這個是證明了你兒子沒有問題,不過…”

  布萊恩的身體漸漸融化,從腳部開始化為一攤膿水,漸漸的化開來,讓人發自生理的感到不適。而布萊恩驚駭的叫了出聲,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隨即從喉嚨裡悶哼了一聲,又強裝出那張嘲諷的笑容。

  而主教看到了布萊恩驚駭的表情,很高興地笑著說:“既然立誓了就是主的信徒,而主——可是不接受叛徒的哦。”

  一旁的勞拉還未輕松下來,在這突然的變故下,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剛剛已經成功的丈夫的突然轉變,臉上的表情從釋然到驚訝,淚水刷地滑落,看著自己丈夫慢慢“消失”。

  “布——”

  周圍的聖血騎士突然圍了上來,不給勞拉哭喊、咆哮的機會。將她拖了下去。

  克蘭看著這一幕,咬緊了牙齒,強壓下去心中的恨意。想起父親原來那一隻噙在嘴邊的笑意,那一次次的關愛,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卻微微揚起了嘴角。

  “這教會就該被核彈洗地!”尹雲言似乎也上頭了。

  主教揮了揮手,仿佛驅趕了幾隻蒼蠅道:“叛教者的家眷關押進牢中,兩天后當眾處刑。”

  接著又把目光投向克蘭,慢慢走了過來,拍了拍克蘭的肩膀“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日子吧,如果你能的話”

  克蘭挑了下眉,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一改先前的沉默與懶散,對著主教笑道:“我會的,主教‘大人’。”

  接著克蘭快步走出了教堂,邊走邊往回看。在拐角處看見有幾個教會的神職人員跟了上來,於是迅速走向一旁的小路,饒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上後,懷著五味雜陳,邁進那熟悉的鑲金鐵門,快步跨過門前的小型花園。如此布置無不凸顯了這個家族先前有多麽富裕。

  “歡迎回來,少爺,老爺和夫…”

  “回不來了,鮑勃叔叔,立即轉移資金,仆人能遣散的遣散,宅子只能放棄。”

  管家鮑勃怔了一下,迅速整理好思緒,傳喚下人,安排事情。

  克蘭在教堂看見父親的手勢時就明白了,平常教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違禁品這時被翻出來,無非是眼紅這個重新崛起的商業世家的財產。

  “這個混蛋,這個該死的教會…都應該給我去——”

  接著管家語氣非常低沉的話語,打斷了克蘭的思緒。“少爺,教會那邊…終於出手…了嗎。”

  克蘭嗯了一聲。

  “那財產…是轉移到您手裡?”

  “六成給我,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你這麽多年也辛苦了,換個身份,自己好好活著吧。”

  老鮑勃當場反駁道:“少爺,我是從小看著您長大的!您應該知道,我,還有我們這些人,都舍不得您啊!”

  “老爺和您都對我們很好,我們連一點下人的感覺都沒有。現在您深處險境,我們怎麽能不盡自己一份力啊”

  克蘭看著面前義憤填膺的老人,笑著搖搖頭,道“鮑勃叔叔,我知道你想為我做些什麽,但是這次根本不是我,或者是我們能抵擋的。”

  “這…”老鮑勃也知道教會的實力:“其他人我會遣散的,但是可否讓我留在少爺您的身邊。”

  “唉,鮑勃叔叔,現在我們面臨的是整個教會,你被牽連進來不會好過的。”

  “那至少…”

  “這樣吧,你拿著你那份錢替我開一個產業,等我有需要就去你那拿錢,可以吧。”

  鮑勃搖了搖頭,略微蒼老的面容垂了下來,用有些低沉的聲音答到:“唉,謹遵您的吩咐…您要記得,有個叫鮑勃的老頭子…始終在您的身後。”

  然後老鮑勃又吩咐下去了一些事情。沒過幾分鍾,上來了一個男仆。鮑勃接過了他手中的存折,說:“少爺,這是新帳戶,匿名的,這是密碼,還請您…一定要保重。”

  說著,伸出了蒼老卻有力的手,將存折遞了過去。隨即拖著緩慢而又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向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仆人們收拾好東西,一個個的離去,走之前都會在大廳處停留一會兒,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不舍,對於他們來說,這座宅子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

  “少爺,您要好好的啊!”

  “小克蘭,沒有我做飯你會不會不習慣啊”

  看著一個個走出的熟悉毛孔,克蘭一一跟離開的仆人告別,看著一個個仆人的離去,克蘭也感到了離別的傷感。偌大的宅邸在不到兩個小時內徹底空掉,克蘭略微落寞的環顧了自己的家。

  一股突如其來的悲傷席卷了克蘭的內心。一滴淚水漸漸滑落。但緊接著嘴角開始上揚,隨即表情越來越誇張,臉上再次露出了近乎瘋狂的笑意。

  “呵…哈哈…”

  尹雲言看著克蘭的視角到處亂晃,道:“這到底是誰瘋了啊。”

  “現在,就該開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蘭腳步凌亂地走進書房,拿出了同《拜倫斯遊記》一起鎖在頂層書櫃的《通識賢者魔法(第26次修訂版)》。

  翻到其中“獻祭章”,找到了一個向某個存在獻祭從而獲得一定回報的儀式,前往了自己搞一些魔法實驗的地方。

  “草酚精油10g,石像鬼的粉末5g,魚人的指節一根,哈,這都是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材料。”

  克蘭一邊繪製法陣,一邊吐槽著。

  “來來來,我看看啊,新鮮的血液500g,吼,這才對嘛。這才有點向不可名狀的存在獻祭的感覺嘛。‘’

  “嘿嘿嘿, 這就好了,這個尊名就讓我改一下吧。”

  克蘭擺好獻祭的材料,跪在法陣的前面雙手十指交叉,擺出祈禱的樣式。

  “詭秘混亂的時間長河啊,在歸一的歷史迷霧與扭曲的未來之中,我祈求那位不確定時空中的‘最強’的我,我願獻上我的靈魂來迎接你的降臨。”

  畫面到這就結束了,尹雲言眼中一片迷茫,似乎陷入了混亂,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兩個記憶在腦海裡不斷盤旋著。

  尹雲言看到了自己周圍,一旁的松木桌緊貼牆壁,上面隨意擺著各種各樣的奇異材料。整個房間都有些缺少陽光,左手邊的書架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和剛剛的記憶對比了一下:“這是克蘭的實驗室嗎?”看著面前的儀式的指向,道:“所以我是他在另一個時空的樣子嗎,怪不得性格跟我一模一樣,就是可惜了,我不是那個最強,不過我要是和他是一樣的處境的話,應該會和他一樣瘋吧。”

  看著面前儀式的殘留,尹雲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這真是給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啊,另一個我。”

  在這一刻,尹雲言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克蘭,認為二者變成了一體的同時,尹雲言明顯感覺自己說不上來的地方多了什麽東西。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清爽,先前的反胃感覺舒服多了。

  “不過說實話,這個儀式已經有了那麽點克系的味道了。”

  話音剛落,尹雲言,也是克蘭的腦海中感覺什麽突然減少了了,帶著一股怪異與惡心感。

  “我嗶——,這不會是san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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