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幹什麽?”

　　“誰知道。”

　　天已經黑了，牆這邊黑黢黢的，一點光都沒有，牆那邊卻燈火通明，救援人員正在向地下挖。

　　蘑菇頭和一個黃毛少年躲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的向那邊探頭探腦。

　　這麽看了一會，蘑菇頭突然想到了，叫道:“他們在挖通道。”

　　“通道！?”，黃毛有些疑惑，說:“不是蒼穹之下嗎，下面肯定不通啊?”

　　“可他們不知道啊。”，蘑菇頭得意洋洋的笑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我這麽見多識廣?”

　　“看了部西部片就見多識廣！?”，黃毛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又指著牆這邊正在配合的那群人說，“這些是什麽人?瞧著好像城衛軍的?”

　　“應該不會吧?就算有當兵的，也不可能這麽多啊，這種事兒誰能未卜先知?”

　　“那你說他們怎麽配合的這麽默契，還有他們的裝備是怎麽來的！?”

　　蘑菇頭也不得要領，想了一會不耐煩了，捅了下同伴說:“走吧，老蕭他們還等著呢。”

　　兩個少年悄悄的離開了巷子，穿過馬路，翻進公園的柵欄，在一旁漆黑的小樹林裡走了幾分鍾，最後抵達一個靠近湖邊的小屋。

　　王玥跟她的護花使者站在門前，台階下燃著一堆篝火，火焰上懸著一個鋁鍋，正燒著水。

　　“誰！?”

　　“是我。”

　　“還有我。”

　　“怎麽這麽慢，沒被人發現吧！?”

　　“沒有，我們繞著回來的。”

　　護花使者很有警惕心，蘑菇頭和黃毛背著兩個大編織袋，看來收獲頗豐。

　　“老蕭和黑子呢?”，蘑菇頭放下編織袋，偷看王玥一眼，問。

　　“你們剛走老蕭就說出去看看情況，還沒回來。”，護花使者打開編織袋，在裡面翻找，不幾下就找到兩包蘇菲，獻寶似的舉給王玥瞧，“姐，有了，呵呵。”

　　王玥倒沒怎麽尷尬，接過衛生巾，低聲說了聲謝謝。

　　蘑菇頭暗戳了護花使者一下，遞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護花使者一呲牙，回以警告的眼神，轉身追在王玥身後說:“姐，準備吃飯了。”

　　“舔狗。”，黃毛很看不慣的樣子。

　　就在這時，突然出了一點光亮，兩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只見頭頂的夜空，都快被閃爍的航燈充滿了，無數直升機在無聲的盤旋著，從機腹中灑下一種帶著熒光的粉末。

　　粉末飄飄蕩蕩，就好像下起了一場帶著熒光的雨，但“雨滴”一滴也沒落到地上，全都在一個無形的屏障上附著。

　　這樣勾勒出一個弧形的穹頂，穹頂之下，是一個完全被封閉的世界。

　　“……真他媽的漂亮！”，蘑菇頭感歎著。

　　確實很美，美的不可思議，美得震撼人心，無形的屏障顯現出來，竟像個倒扣在地面上的碗，如果把地下的部分算上，那就是個規整的圓球。

　　這個圓球半徑大概2000米，這樣算下來，被隔絕起來的面積大約兩公裡方圓，也就是12.56平方公裡。

　　直升機群還在空中繼續作業，看樣子是要把邊界全部標注出來。

　　“你說，要是一直出不去該怎麽辦?”，黃毛看了一會，情緒突然低落下來。

　　“涼拌，你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就為把我們這些人關起來?圖什麽啊?”

　　“……萬一呢?老蕭要是猜錯了呢?”

　　“那也死不了，

大不了就在這種田。”　　“種個屁田，小說看多了吧?就咱們幾個?”

　　“那你說怎辦?”

　　“招人啊，先搶佔資源，特別是食物和水，再用食物和水控制其他人，建立組織，施行軍法，一定要狠……”

　　“怎麽狠，你狠一個給我看看?”

　　“我不行，不是有老蕭嗎。”

　　“切，原來只會耍嘴皮子。”

　　“艸！”

　　“我說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鍋都快幹了。”

　　蘑菇頭和黃毛這才不吵了，相互瞪了一眼，忙乎去了。

　　王玥本來挺鬱悴的，瞧這兩個活寶，臉上有了些許的笑意。

　　吳新也在笑。

　　他就站在小屋後面的林子裡，收割著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意識能。

　　“既然你們已經厭倦了平凡、無趣、重複且看不到希望的生活，盼望著改變，渴望著超凡，那我就滿足你們，並在滿足你們的過程中，獲得我想要的……這是雙贏，你說呢?”

　　黑貓在漆黑中勾勒，面無表情的說:“15.81個單位，還在持續的衰減中。”

　　吳新一下子從“我欲乘風而去”的膨脹中回落，不敢相信的說:“才15個單位?沒搞錯吧?這次的規模和人口比上次多了十幾倍。”

　　“扣除投入和持續的損耗，只有這麽多。”

　　吳新:……

　　其實他也明白，持續回落才是正常的，當前這種方式的封閉和刺激， 峰值一定是最開始的那一個多小時，過後必然會出現衰減，而且，因為封閉的區域和人口更多，在情緒的傳遞和同化方面要慢也要差上很多，就好比一個人走在陰森的墳地肯定怕的要死，一群人卻可以相互壯膽，給對方於心理支撐。

　　在樓梯井裡發生的“鬼打牆”效果就出奇的好，最後人都是癱著被抬出去的，最大限度的榨取了每個人的價值與潛力，小區的那次就差了許多，這次更離譜。

　　他不是沒想過辦法，比如讓多處空間連同和重疊，讓人突然從一個地方消失，在另一個地方出現，不過試了幾次，就發現效果奇差，收益比不上損耗，出現了虧損，就果斷的放棄了。

　　況且，恐懼只是刺激情緒辦法之一，還有更多、更有效的方式，受限他現在的能力，不能實現。

　　“你就說還差多少吧！”

　　“兩個小時後將收集到足夠的意識能，八個小時後將出現虧損，在你什麽都不做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就算我展開了作業要求的封閉環境，也有可能收集不到50個單位的意識能?”

　　黑貓點了點頭，“你要想點辦法了，宿主。”

　　辦法?

　　辦法當然有！

　　還有很多。

　　比如衝突、流血、殺戮，比如守護、奉獻、犧牲，比如善與惡，墮落和良知之間發生的激烈交鋒……

　　這一邊是天使，一邊是魔鬼，該如何選?

　　吳新茫然了。

　　黑暗中，一雙蔚藍色的貓閃了一閃，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