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浙江省溫安市新郭街道金泰花苑13幢1302室,床上熟睡中的方土,神色從悲傷到興奮,從興奮到絕望,從絕望到堅毅,再從堅毅到安詳,終於安靜的睡下。 清晨的陽光暖融融,一縷從窗外跑進來,在方土的臉頰撒嬌。
方土經不住麻癢,終於啟開朦朧的雙眼,神情卻有些不耐,轉一個身卷來被子,擋去陽光,喃喃說道:願得一美夢,從此長不醒。奶奶的!
方土又沉沉地睡去,隻到日上三竿,空扁的肚皮擂鼓一樣的響起,他才睜著大眼,空洞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足足過去五分鍾,才作勢欲起。
“砰……”
方土隻覺得眼前一黑,額頭撞上了天花板,整個人又砸回到床上。
“操……難道還在做夢?”
方土撫著泛紅的前額,仔細地觀察房間的角落,隻要略有不妥之處,那麽這就是夢。
不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裡確實是他的狗窩,一個人的家。
“那麽剛才是怎麽回事?”
“是不是床墊的彈簧變異?”
如果是床墊的問題,必須追究責任,許久沒有曬過太陽的床墊,一定要換成全新的。
方土手拍床墊之時,馬上覺察出不對,不過不是床墊的不對,而是身體的不對勁。
意識控制身體的四肢,感覺非常的怪異。原來在念頭起時,手就會隨之伸出,而現在仿佛有一道冰涼的細絲從念頭中產生,細絲貫通整條手臂,手臂才做出動作。
細絲如同意識的延伸,隨著方土的念頭轉動,竟然真的破體而出,停留在身前的空間,無影無形。
在意識破體而出的刹那,如同是太陽炸裂開來,無數的信息進入意識,空間中的那縷意識,像是方土誕生出的第六感,又像是讓人擁有顯微鏡,從而對世界更加了然。
方土忍住因為激動而顫抖的心靈,意識再度延伸出去,纏繞住床下的長褲。
漸漸地,長褲凌空浮起來,如果不是烏黑的顏色,會以為是一朵輕靈的白雲。
方土因為難以置信,情緒反而變得木然,木然地望著半空中懸浮的長褲。
窗外的天一陣風吹過,像是刷過一層黑灰,天色暗淡了許多,不久又是一陣風。
天色漸漸由陽光明媚,被粉刷成烏雲密布,方土猛地回過神,愕然地望著窗外。
“密雲……狂風……暴雨……怎麽會這樣,我一定發了瘋!”方土哀嚎一聲。
“啪……”豆大的雨滴砸上玻璃。
“啪……啪……”雨越下越大,像是三更半夜點燃的鞭炮。
方土猛地一驚,顧不得肚皮空扁,隻是細心地挑了身衣褲,拿上一把大雨傘,從家裡鑽了出來。
“新郭街道天壺社區龍陽河。”
要去的地方,地名被方土記得很清楚,雖然地名是在夢中出現,卻像是被一枚鋼印,狠狠地砸進意識,方土想忘也不行。同樣無法忘記的還有第一個夢,蓬萊公主、蓬萊閣以及所有的細節,回想起來都是歷歷在目。
天壺社區的龍陽河,方土的童年快樂大半來自那裡,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不過在狂風暴雨,天色近黑的情況下,如果不是有著某種堅持,沒有人會走出來。
方土的腳程非常快,被狂風暴雨趕著走,手中的雨傘幾乎撐不住,幸好龍陽河並不遠。
昏暗的天色裡,終於望到了一柄巨傘,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巨傘是一顆大樹,和龍陽小碼頭同樣年齡。
龍陽小碼頭,其實不過是舊時洗衣物的地方,當然也是孩童玩水游泳之地。方土半跑著躲到樹裡,風和雨小了許多,撐住手中的雨傘,望著灰韉暮鈾甑募且湟荒灰荒環毆
……
“兒時已知愁滋味,想水中遊。想水中遊,放聲大笑不記愁;
而今卻忘愁滋味,皺著眉頭。皺著眉頭,愁在心頭如血流。”
……
方土正在思緒裡,突然:“嘩啦……嘩啦……”
龍陽河響來聲音,像是鯉魚躍出水面,又落回河水裡。
原本眉心的印堂,星雲般旋轉的意識,突然爆炸開去,無數的意識凝成細絲,發射到身體各處。
“撲通,撲通……”
心髒如一面牛皮鼓,被擂動起來。
“操……”
方土暗罵一聲,意識刹那間卷回來,心髒恢復平靜,不過眉心中的意識蠢蠢欲動,雙眼望出去時,視界開闊許多,河面不再是灰鼇
一剪苗條的身影,艱難地爬上石階,不過在上半身從水面出來時,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就像一條美人魚,下半身深深地掩在水下。
方土連忙跑過去,把少女從水中摟出來,瞥了一眼姿色,果然是夢中所見,蒼白卻動人。“妹子,沒事吧?”
“多謝。 ”少女積起力氣,想要掙扎出來。
“不要動,妹子。我帶你回去。”方土心疼不已,雖然素不相識,可他記得夢裡的事情,兩人難以想象的親密。
方土摟緊少女,想要扶起她,卻不知道少女哪來的力氣,一下把掙脫開去。
“啪……”
“滾……”
方土還未回神,已經挨了一個巴掌,頓時更懵住了,連少女說得滾,都飄飄乎乎。
方土猜中了開頭,因為和夢中一樣;他卻猜不到結尾,因為和夢中不同。
少女推開方土,向岸上跌撞著地走去。
方土望著她背影,突然明白過來。猜中了開頭,是因為照著夢中的劇本演下去;被打一巴掌,是因為得意忘形,拋掉了夢中的劇本。
想想,一個陌生少男,對一個陌生少女,隻說過一句話,就要帶她回去,挨一巴掌已經很輕。
方土無奈的望向少女,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夢中的劇本,總不能再去說:妹子,都是命運的安排,從了我吧。
“可恨這天昏天暗地,不然看到我純潔而真摯的眼神,一定會相信我,信賴我,答應跟我回去。”
方土冥想苦想,欲扳回局勢。
少女突然一個踉蹌,“啪”的一聲摔在地面。
方土無暇多想,健步竄上去,印堂的意識再一次爆炸,頓時身體似乎更受控制,比往日裡輕敏許多,不過他沒有敏銳地察覺到。
雨水、河水,少女的衣物已經濕透。方土摟起她時,身體突然的敏銳,似乎沒有衣物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