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嗎?定香師確定香料的質量有如品酒師決定酒的質量一個樣，依靠的是人工的鼻子與眼睛，儀器打出成份只能確定普通品位的香料。如果有人的鼻子比得上軍犬，說不定能創造出一個世界名牌。”

　　請功宴上，看著龍科長對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偷偷地用鼻子嗅著，一臉享受，王進水開了個玩笑。

　　“你還別說，我的鼻子與舌頭真的很靈，能嗅出與喝出酒的品質好差，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機遇不對，說不定現在就是一名著名的品酒師呢。當年家裡窮沒喝過好酒，也不知有品酒師這個行業啊，桌上你放著的那酒竹葉青是九年陳的。”龍科長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十分肯定的回答。

　　這幾年，龍科長大錢沒賺到，可是，好酒卻喝得不少，因為有分析的水平在手，經常會有一些私企業另時請他幫個忙什麽的。

　　王進水拿走瓶子，看了一下生產日期，還真的是九年，剛從車裡拿上來的，對方看過生產日期的可能性沒有，看樣子這龍科長還真的有點名堂。

　　“那麽，我們在生產的香料你能嗅出些什麽信息出來呢?”王進水半開環笑地問著龍科長道。

　　“做出來的九批香料，有兩批氣味特別純，聞著好聞。其它七批三批有一些焦味，一批有一些酸味，有一批有些腐植味，還有一批說不上來有什麽雜味，總之，不怎麽好。批號我記下了。”龍科長真的立即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寫著批號的紙頭。

　　“先記下來，查一查生產控制與原料生產上有什麽不同。”王進水聽著有些炫乎，心中留意了一下。

　　香料不同質，不同價，有如酒，相差得極遠，特別是柏木油與柏木脂，是作為各種香料定香劑用的，數量很大，曾在資料上查到，普通的與極品的價格有上百倍的差距，說不定我們會碰到特殊的商機呢。

　　“潘廠長，這次發貨到海關，我得借你們的龍科長一起出差走一次，行不行。”王進水向潘智偉敬了一杯酒，如果搞外貿的觀點與龍科長一樣，那麽，龍科長就是我們將來的福星之一了，說不定柏木油的利潤會很快超過樟樹批取。王進水似乎看到了財神爺又一次向他招手。

　　“現在，你們廠有哪一些分析儀器，氣相、液相什麽的都有吧，改天，我能到你這裡參觀一下嗎?”邱輝強突然來了興趣。

　　兩年前為了密封條的生產，不是在這個廠裡指導過幾天嗎，那時沒有留意，現在卻表現出這麽強的關注，這有一點奇怪，肯定是想到了什麽了。王進水暗暗地... ...

觀察著邱輝強的表情。

　　“邱院長前來指導，我們肯定舉雙手歡迎，好多儀器還是托邱院長當年做低溫密封條的福，國家才撥下款子來的，可惜沒用多久這個產品就停產了。”龍科長神態暗然地低下了頭。

　　邱輝強陪著喝了一杯，寬慰地說道:“好槍總有上戰場的時候，真的有好儀器，總會在分析上發揮它的作用的。”

　　原來，是因為分析儀器采購進口關卡重重，邱輝強打起了谷坦合成化工廠儀器的主意了。要建立一個自己的隊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多年的培訓才可以搞得起來，國營老廠底子厚，可是，近一年來，效益大滑坡，處於工資都發不出來的地步，如果雙方能以某種形式聯合，估計我們的三界化工研究院將立即鹹魚翻身，在技術行業裡也會很快地打響名氣，

我們現在搞的幾個產品，樟腦與舊電器拆解雖然賺錢，可在業內人的眼裡，是不入法眼的低技術含量產品，並不能得到他們的尊敬。　　這有點象是古代裡商人雖然有錢，但沒有很高社會地位，總是得不到書香門第或官宦子弟一樣的尊重。

　　“明天，我也一起到你們廠的分析室裡看一看，潘廠長、龍科長，不會說我是個不迅之客吧。”甘喬龍所長也提起了酒杯。

　　同樣，因為缺少分析儀器，甘所長的研究進度十分緩慢，聽出邱副院長口氣裡隱含的意圖，他也理解了並上了心。

　　酒後回到研究院，王進水請了邱輝強、甘喬龍、王錦濤、宋文俊等在會議室中小聚。

　　“我們知道我們現在所缺的是分析儀器與分析人員，輝院長與甘所長都有借用谷坦合成的分析儀器與人員，先把工作開展起來的意思，這一點，我讚同，但這是借用他們的儀器，絕對不是合作開發產品，不能把我們的產品信息透給他們， 我們的目的是壯大三界化工研究院，而不是給研究院找一個潛在的對手，遲早之間，他們是我們碗裡的肉。”王進水怕萬一他們一個不小心，把我們的核心秘密透給了谷坦合成化工廠，他們廠以這個秘密而圖自救，我們就吃大虧了。

　　“它是我們碗裡的肉，院長，你想收購這個廠?”甘喬龍腦袋瓜反應極靈，在這句話中領悟到了些什麽。

　　“沒有，沒有，我們現在怎麽能去做蛇吞象的事呢，再說，政策上是怎麽樣的還不清楚呢，搞得成了個政治犯就得不償失了。”王進水連忙搖著雙手答道。

　　報紙上常出現這麽種言論，國營體制下的企業沒有活力，大面積虧損，私人企業賺錢但無質量底線.與道德底線，何去何... ...

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爭論不休。

　　但爭論的本身就代表著風向變了，換成幾年前，誰敢在報紙上替私人所有製發聲?這是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啊。有一個詞叫割資本主義的尾巴，好象資本主義就是頭九尾狐一般，割了一條，還剩幾條，過一段時間又再生了。

　　“嗯，政策上還不清楚，所以不打算吞並，清楚以後就可以開始著手蛇吞象了。”喬甘龍含笑著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谷坦質檢科的分析儀器雖是國產貨，但還是比較齊全的，特別是十幾台的液相色譜，老國營的底子嘛，雖不能與進口的比，可與點板相比，精度大了不知多少，邱輝強與甘喬龍看得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