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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少》第23章 狗尾巴
  強壓下心中詫異站在車頭的寧仙安朝蕭寒蟬揮揮手調笑道:“喲,這不是咱們金鱗第一大小姐嘛,哪陣風把您吹來了,還是說舍不得我這狗奴才,出城十裡也要見上一面。得得,這份心意啊,咱還真得領,等下次回來的時候就告求王爺向老太宰提個親,免得浪費您一片癡心不是?”

  早就對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模樣見怪不怪,蕭寒蟬冷面嘲諷道:“少在姑奶奶面前陰陽怪氣的,怎麽?真打算叫你的狗腿子把我和這車一塊砸了?”

  寧仙安眨眼戲謔聲“哪能呢。”,擺手示意魏石開退下,隨後一隻手撐在把式老劉頭的肩膀上,偏頭問道:“蕭大小姐打算攔我到何時呢?我這車上雖然沒有明黃聖旨,只是王爺的口頭令諭,可是大小姐駕到堵著不讓走,做奴才總不能造次不是?說起來這趟差還真不是人乾的事,餐風露宿不說,你看這夏天的太陽對皮膚是忒不好了點。要不我這就讓他們調轉車頭,等王爺問起來,就有勞大小姐解釋便是,如何啊?”

  蕭寒蟬習慣性捋起垂頸耳發,驕傲道:“你的激將法在姑奶奶面前不管用,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說姑奶奶擋著你了,我還說你擋著我了呢?”

  寧仙安捏了捏下巴,抬手打個響指,讚同道:“這話在理,早這麽說不就行了。”

  他拍了拍老劉頭的肩膀,小聲吩咐道:“撞過去。”

  年過半百老實巴交的老劉頭點頭揚鞭,七匹烈馬齊齊嘶鳴一聲,猛地拉動七馬木流朝前衝去。開玩笑,少四爺的話比皇帝老爺的管用。這是老劉頭的原話。如果沒有身邊這位被滿金鱗從廟堂老爺到喝泔水的乞丐都暗地裡謾罵的主子,他現在都不知道已經葬在哪條狼狗的肚子裡。

  七馬木流疾馳前行,車軲轆帶起漫天黃塵。

  方才還以為口舌佔了上風,沒來及的沾沾自喜的蕭寒蟬臉色瞬間大變,玉指指著寧仙安嬌斥道:“狗奴才,你敢。”

  保持站姿不變的寧仙安隻笑著朝她招手,不發一言。

  “該死的狗奴才。”蕭寒蟬低罵聲,風光偉岸的胸脯一刻不停上下起伏。好在趕車的在太宰府算的一流,就在七馬木流即將撞來的前一刻,猛地左拉韁繩,強行將車廂帶到一旁,與那比起來大了足足幾倍的七馬木流擦身而過。

  蕭寒蟬好不容易在矮胖子豬球的攙扶下穩住身形不至於跌下馬車,轉頭朝已近疾馳而去的七馬木流怒罵道:“狗奴才,你還真敢撞?行,你給姑奶奶等著。”

  矮胖子用力瞪大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條縫的小眼睛,恭敬道:“小姐,咱們真要跟著姓寧的狗奴才?”

  蕭寒蟬甩掉攙扶的肥手,對矮胖子可沒對寧仙安那份耐心,冷冷道:“不敢去就自己滾回府。”說完撩起簾子坐進車廂。

  矮胖子扭了扭碩大的臉,看不清是哭還是笑,進而一屁股坐在車頭,從懷裡掏出根鹵豬蹄吭哧吭哧咬起來。精瘦的車把式揚鞭催馬,很快便追上尊比親王行攆的七馬木流。

  寧仙安走回車內時收起了笑容,蹲身坐在冰原雪狐絨地毯上陷入沉思。蕭寒蟬突然出現是何用意?莫非她打算跟著自己?還是說只是湊巧碰上?如果是前者,老太宰蕭鼎公就這麽放心家族繼承人跟自己去武陵祠?答案自然不是,那麽除了魯胖子和禁宮出來的陰陽人以外,蕭鼎公還派了多少高手?

  另外和蕭家已經有秦晉之好的老王爺會對蕭寒蟬坐視不理?蕭家這顆棋子可是老王爺手中最看重的一顆,

更不用說將來可能接替蕭鼎公,位至三班之列的蕭寒蟬。至於季連城,在老王爺和四王爺爭鋒相對這個節骨眼上,大抵不會離開金鱗。不過妖和尚季破戒就說不清了。倘若被他盯上……  寧仙安揉了揉有些干涉的眼角,看來王爺預料的沒錯,這一路上還真驢草的不太平。

  暖心的丫頭朱鹮端上煮好的猴兒魁茶,寧仙安和四王爺一樣不喜歡小苦葉的澀味,唯獨中意這款產自東海邊猴兒山的茶葉,據說山裡的猴子每到晨間午後時,都喜歡摘些這種茶葉解饞,久而久之就被稱作猴兒魁。

  喜鵲則舉著把粉色的仕女桃花扇替主子消暑,抽空沿著車窗朝後瞧了眼,而後有些擔憂道:“主子,蕭小姐的馬車還跟在後面呢。”

  寧仙安閉著眼感受起猴兒魁特有的海鹽味,平靜道:“跟著就跟著吧,腿長在別人身上,咱也做不了主不是?”

  喜鵲輕搖羽扇,維持在兩息一扇的節奏,這種扇法最愜意,可解暑,也不會讓人感到涼意,輕笑著調侃道:“奴婢覺得蕭小姐對主子有點那個意思呢,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品茶沒聽明白的寧仙安狐疑道:“你說什麽就好?”

  守著茶壺隨時準備斟杯的朱鹮微笑道:“她呀,說蕭小姐喜歡上主子了。”

  寧仙安一愣,隨後哈哈大笑,伸手摟過兩個可人的丫頭,調笑道:“這不正好?當初讓承造司造這車的時候就是按七個人設計的,你們兩個,加上姓蕭的,路上順便再收三四個,剛好,爺我也來個白日宣教,大被同眠,哈哈。”

  兩個丫頭面紅耳赤扭捏出他的懷抱,一陣嬌嗔豔語。

  一壺茶很快下肚,寧仙安挪到車窗旁撩起簾子,打頭的依然是魏石開,緊隨其後的是於易儉,紅芍離七馬木流最近,落在最後的是王伯山。四人各自騎在馬上,除了魏石開時不時朝周圍掃視,其余幾人皆昏昏欲睡。

  雖說同在水牢裡待了十來年時間,但任誰也看得出四人壓根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寧仙安朝紅芍打了個響指,示意她進來。紅芍頓時眼露竊喜,踩在馬鐙上縱身躍上車頭,彎腰進車。說她沒有討好寧仙安的心思打死也沒人信。不說她和魏石開於易儉他們一樣還是戴罪之身,單就寧仙安能獨自登上遊書樓五層這種身份,就是如她們這般無根草莽最樂意親近的。

  其實打第一眼見到寧仙安的時候紅芍就有收於石榴裙下的意思,只不過直到今天一早見到喜鵲和朱鹮兩個妮子時,才稍稍收了心炎,早二十年的話她自認不稱傾國傾城,也不是隨便對哪個士林才子都搭得上眼,然而在這兩個一嬌媚一碧玉的丫頭面前,確實忍不住自慚形穢。

  寧仙安示意她隨便坐,自己則仰面癱靠在喜鵲軟綿大腿上,淡淡道:“王爺讓你們四個保我平安,說來可笑,到現在除了狗瞧眼都能記住的樣貌,其他一無所知,倒不怕告訴你們,我也就王府一奴才,金鱗裡的余蔭紈絝們背地裡都叫我狗奴才,會咬人,而且咬住就不松口的那種狗。不過嘛,承蒙王爺抬愛,我這條狗的命是真驢娘養的精貴,所以你們到底能不能保住這條狗命,我得掂量掂量。”

  籠著繡銀花大紅鱗袍別有番豔味的紅芍頷首回道:“少四爺過謙了。長在余蔭下的蘭芷牡香哪裡能比的上您這顆絕壁上的仙草。”

  寧仙安眯起眼,隻享受鋪面而來的涼風。

  紅芍尷尬一笑,摸不清是拍在馬屁上了還是拍在馬蹄子上了,清了清嗓子說道:“魏石開,汝陽郡人士,化器境五品,擅長神符禦獸之術,五道符能赦令五獸,如今奴家只知道他第一獸為龜,第二獸為八腳蛛。”

  “於易儉,南陽郡人,化器境七品,使一手重劍,當年奴家不巧和他碰上過,命勢九字的前三字為“重”,後兩字是“劍”。”

  “王伯山,上谷郡人,真實實力奴家不是很清楚,不夠至少是化器境九品,或者化虛境,至於其他,奴家只知道他使的是鋼鞭。”

  “至於奴家, 祁水郡人士,化器境七品,和於易儉一樣,擅長,擅長魅惑之術……”

  說到這裡的紅芍面色沒來由微微泛紅,鄂首輕垂,一雙眸子如春水剪秋,煞是惹人。

  寧仙安虛眼瞄她,鼻尖猛然冷哼,輕蔑道:“怎麽?沒說上幾句話就想把爺我吞了?”

  紅芍下意識收起媚術,見寧仙安臉色難看,急忙噗通拜倒在地,告饒道:“奴家不敢,請少四爺責罰。”

  二度閉上眼皮的寧仙安嘴角微挑,嗓音依然平靜道:“換做之前,興許爺還真被你迷住,不過現在嘛……”他拍了拍近在咫尺的白皙軟綿大腿,面不改色道:“若有下次,自己挖個墳自刎謝罪吧。”

  紅芍冷汗直冒,匍匐告饒退至車外。

  不明就裡的喜鵲問了句“發生什麽事了。”被朱鹮讚為果真某個地方大了某個地方就沒了。這次終於反應過來的喜鵲追著朱鹮一陣粉拳,惹得寧仙安捧腹大笑。

  等到瘋累了的兩個丫頭不約而同倒在雪狐絨地毯上,反過來枕著寧仙安,無可奈何的寧仙安只能歎聲“禦女無術,禦女無術啊。”當然又惹來一通嬌羞粉拳。

  “主子,咱們直接去武夷山嗎?”喜鵲在他手掌上畫起圈圈問道。

  寧仙安搖搖頭,說道:“還有半個月時間,不著急。”

  “那我們先去哪?”喜鵲眨巴著眼睛。

  “先去賀家祖祠。”寧仙安想也不想,朝車頭方向喊道:“老劉,去賀家祖祠。”

  車外傳來老劉頭中氣十足的回應:“得令,賀家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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