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你其實也沒什麽事。”姑娘眨了眨略有干涉的眼睛,“我叫張空蘭。”
“弓長張,虛空空,蘭質蕙心的蘭。”
竹二就這麽裹著浴巾,呆呆地等著張空蘭接下來的話。預想的話並沒有等到,等到的只是一個沒有期限的束縛。
“現在還沒有想好要你做什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你算是欠我一個大人情,別想急著還完。”
“去選幾件好看的衣服穿出來給我瞧瞧,晚上有個宴會,要帶你去。”
一向獨來獨往野慣了的竹二,如今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被圈養起來的流浪貓,不管情願不情願,都得聽主人的話。
他歎了一口氣,這樣下去,先前的帳沒有還清,只會欠眼前這姑娘越來越多。高利貸一樣的債務,搞不好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有點慌,於是拿出原則的字典,沾了沾口水又仔仔細細地翻了翻,把在未寫滿字的紙張上加了一詞,賴帳。
欠帳不還,反而抵賴。好詞,好詞!於是竹二恢復了流浪時候無所謂的神情,開開心心地計劃著白吃白住。
有人養有什麽不好呢?
至少這裡溫暖的被窩比冰冷的水泥好百倍,這裡的溫泉澡也可以舒緩一下浮腫的小腿,吃的不用想肯定不會是青菜饅頭吧。竹二有點開心起來,看她的穿著舉止,免不了是哪個千金的大小姐,自己跟的人還不錯。
前一秒還傲氣得不行的竹二,下一秒就忘記了傲氣的傲是怎麽個寫法,就像得到主人愛護的貓咪,嘴上不說什麽,喉嚨裡卻忍不住發出低沉的歡快聲。
張空蘭的確是豪門千金,但這豪門已經是中看不中用,搖搖欲墜。
她父母還在的時候,張家還有她的一席之地。俗話說人走茶涼,現在她急需一個得力而信得過的人。
這個人要絕對的可靠,要對財富和權力一點也不迷戀,還要有本事。可有本事的人大多數都很聰明,太聰明的人她又不喜歡。思來想去,這個最急需的人偏偏又是可遇不可求。
好在張空蘭的運氣一向很好,竹二被她撿了回來。
每一個收養流浪貓的姑娘都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大善事,幫助流浪貓擺脫了苦海。
竹二不是流浪貓,雖然他有時也和流浪貓搶吃的,但他從未懷疑自己人類的身份。
人嘛,有做人的驕傲就是人,所有竹二一直盡可能保持著自己的驕傲。
現在看著鏡子中收拾得挺像人的自己,竹二又有點懷念做流浪貓的日子。
他不喜歡被人伺候,可是在不喜歡被人伺候的竹二,還是在一群人的熱情之下減去了雜亂的長發,刮乾淨的面,套上了筆直的西裝。
醫生剛剛來給竹二看過了,除了帶著他在各種儀器上檢查了老半天,就只有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瘋狂掃視他的肌肉,結果最後隻留下幾副驅蟲藥。
不開心的竹二就這麽從鏡子裡看見了甚是滿意的張空蘭,問出來了好奇已久的問題,“那個宴會有什麽特別的麽?非要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