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台暗自祈禱的小姐姐,內心的驚喜與忐忑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就聽見電梯裡開門的聲音。
在一陣詫異中,她轉過頭看清來人的時候,還沒有組織好的搭訕顯得更加倉促。
邢小苦進去不到十分鍾,就一改先前的不滿,踏著歡快的步子準備回家。
幾分鍾的時間,就掙到十萬塊,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生意。自然,沒有白跑的他心情大好,就連剛剛出的那一身惡汗都覺得很是享受。
看著嘴角包不住笑的邢小苦,小姐姐想迎上去。可是,先前還玲瓏的她,還是慢了半拍,自己的兩個同事已經眼疾腿快,捷足先登。
現在兩位同事正激動地趕上邢小苦的步伐,堵住了他的去路,就差沒伸手拉住他那瘦弱的身軀。
“幫個忙,幫我們佔個卜吧。”兩位美女撒嬌起來,那叫一個花枝招展。拚命眨著水靈靈的眼睛,掛著笑的她們,嚇得邢小苦一個大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看兩位美女今天的架勢,不佔卜恐怕走不出去這門。掙了外快的邢小苦原本就心花怒放,於是順水人情,點了點頭,掩蓋住自己有點扭扭捏捏的尷尬。
看著邢小苦被身邊眉開眼笑的同事帶著往大廳邊上走,小姐姐也忍不住湊上前去,想見識下傳說中的佔卜是不是真有那麽厲害。
邢小苦就進在大廳寬大的大理石桌面上擺開了佔卜工具:一副塔羅牌。
這是一副大概有七八十張背面黑得發亮的牌。這副牌就這麽隨意地被邢小苦從兜裡掏出,扔到了桌上。雖然牌的正面都被壓到了桌上,看不清正面的樣子,但從背面上看,也就和平時玩的撲克牌大小差不了多少,不外乎牌的數量多一些,顏色黑一些,真看不出這牌有什麽特別之處。
放好塔羅牌的邢小苦已經拉過旁邊的矮凳子坐穩了身,深吸一口氣的他,對跟過來的三位美女微微地點了點頭:“哪位先來?”
“我先來吧”先前遞檸檬水的姑娘很是相信邢小苦的技術,自然沒有一絲猶豫,第一個報名。
邢小苦善意地笑了笑,提醒道:“只能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能太概括,比如不能問你未來怎麽樣。”頓了頓的他,給眼前聽得似懂非懂的三位姑娘細細地解釋,“塔羅牌不能幫你們做選擇,只能告訴你們可能的後果,選擇權在於你們。”
“比如,你問我你能活多少歲。”看著三位懵懂的臉,邢小苦打了個比方,“我只能告訴你,你要怎麽做,未來結果會比較好,而不能告訴你,你到底能活多少歲。”
停頓了一下的他,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我要告訴你,你能活到九十九,可你偏偏非要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那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好了,廢話不多說,開始吧,你想問什麽。”
姑娘開口了:“我想問我和男友可以過一輩子麽?”
邢小苦聽完姑娘的問題思索了一會,看著她急切的眼睛,忍不住換了一種說法,“不如我們換個思路,這麽問,對你來說,你和你男友如果分開,未來會怎麽樣,如果在一起,未來又會如何,你看是這個意思麽?”
姑娘聽完邢小苦的話,愣了愣,木然地點了點頭,“也行吧。”
“那好,我們開始。”
三位姑娘只見邢小苦把那副塔羅牌像洗麻將一樣麻利地在桌上快速地洗來洗去。
本以為就這麽稀疏平常洗牌的她們,很快就驚奇地發現,
邢小苦的洗牌動作雖然普通卻又是那麽的機械,不管多麽快,每一次洗牌的動作都一模一樣,就像是機器一樣,不管速度怎麽變化,固定的動作都能統化歸一。 這固定的動作下,桌上那黑色的牌卻似乎也有了靈魂,就算沒有被洗到,也開始顫抖起來。
漸漸地,眼前桌上大部分的塔羅牌已經被邢小苦越洗越遠,直到他洗牌的手觸碰不到,而散成一個圈的整副牌中間,不多不少正好只剩下兩張孤零零的塔羅牌。
停下手的邢小苦對著看呆的姑娘柔聲問道,“你是想知道分的結果,還是合的未來呢?”
此刻,原本果斷的她卻流露出一種猶猶豫豫的眼神,是啊,答案就在眼前,可是自己真的有先前那麽想知道嘛?
“自己真的想知道和他在一起的結果麽?”姑娘內心滿是掙扎,“他的父母很不喜歡我,我感覺在他家裡很難呆的下去,雖然他的家境很好,而我和他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好吧,就看一下分開會怎樣。”打定主意的她,苦笑了一會,“先看分開吧。”
“你選一張翻開,我給你解。”邢小苦的雙手食指已經各自按壓住正中間的兩張牌,“你是選你左手邊這張,還是右手邊那張呢?”
“男左女右,那我就選右手吧。”
“好。”邢小苦一手就掀開那張食指壓住的塔羅牌,一張畫有太陽圖案的塔羅牌呈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是一張泛著血色黃輝的太陽,雖然給人一種血腥,卻又孕育著無窮的力量。這種血腥是摧枯拉朽的,是破殼重出的,猶如玫瑰花開一樣,帶著刺破手指的血液,開在這陽光之下。
這一切,邢小苦都看在眼裡,望著眼前急切想知道未來的姑娘,像一個冷血的旁觀者描述著未來。
“你會痛苦,帶血的痛哭。你或許會哭到滴血。”
“你的心也會在傷心的血泊中死去,甚至,你可能因此逝去你應有的自信和喜悅。”
平靜的話從邢小苦嘴裡一字一句地說出,每一句每一字都扎得眼前姑娘滿是傷痕,看著她卡白的臉,邢小苦又繼續著自己的話。
“度過這黑色的歲月,你的未來依舊精彩,如同浴火重生。”
“分離會給你帶來不知道多久的傷害,但只要咬牙堅持住,未來會更加美麗。我猜你會成為女強人,很是耀眼的太陽,他帶給你的傷會讓你無比強大,至少你會有更好的未來。。。。。。”
“那合呢?”焦急的姑娘已經不想再聽下去,打斷了邢小苦的話。
“合嘛”,隨著說話,左手的塔羅牌已經被翻開,這畫面很是直白,不用解說。
一個滿是猙獰的女人被一個巨大醜陋惡魔用鐵鎖鎖住,這女人正在那狹長的昏暗走廊裡驚慌逃跑,可是,那鐵鏈分明還鎖在腳上, 粗壯的鏈子赤裸裸地暗示著生存的渺茫。
被這恐怖畫面一激的姑娘“啊”地一聲慘叫,就暈死過去,她身後的兩個同事趕緊扶住即將倒地的她。
邢小苦看著攝像頭直往他這邊轉,還有重重推門疾跑的聲音,嚇得他趕緊收起了桌面上的牌,身體往後一縮,對著攝像頭雙手一攤,表明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半響,被樓裡面趕來的保安和醫生圍住的姑娘緩緩地睜開了眼,眼邊流出幾滴苦澀的眼淚。本已被扶起要進屋的她,看著還坐在凳子上的邢小苦,突然想起了什麽,掙扎著在醫生攙扶下給他鞠了一個躬。
在暈倒的片刻,她已經想得很是明白。是啊,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邢小苦算得的確很準,自己是處在兩難的境地。只是原想騙一騙自己,沒有想到,還是被塔羅牌狠狠地戳破原有的幻想。
原本坐著的邢小苦見姑娘對自己鞠躬,趕緊站了起來,回了一個禮,婆口苦心地安慰道“長痛不如短痛,往遠處看,這是件好事。”
送走暈倒的姑娘以後,剩下的兩位已經嚇得面如土色。
邢小苦看著她們的為難的神色,搖了搖頭:“兩位姑娘,你們還繼續嗎?”
一個搖頭,一個點頭。
看著還有人點頭的邢小苦,沒心沒肺的笑了出來,看著先前迎接他的小姐姐在笑聲中又重重地點了下腦袋,不由得佩服起來,看來這個不會被嚇暈。
笑完的邢小苦遞給她一張名片:“今天累了,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吧,記得call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