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我的同桌。
她的家裡很有錢,可是,我的家裡那時卻是窘迫得讓我湊不齊一份像樣畢業禮物。
我試圖在畢業那年表達我的愛,只是我的言語是如此的幼稚和可笑,不過我還是得到一張她的大頭照。
我猜想到這是一種拒絕,很體面的拒絕。於是,我只能把我卑微的愛埋在心底。
我努力想掙錢,努力想找一個可以成為有錢人的台階爬上去。
可是,我什麽都沒有。
我有的,只有我的一腔熱血和賤命一條。
我想去學醫,可是我成績不夠好。
我想去做官,可是我沒有任何本錢。
畢業那年,我比照著自己的成績,翻遍報考指南指南。
那一天,我告訴我的父親,我要去做一份高薪專業。
試飛員。
年薪百萬以上。
很好!
很適合我。
我的父親看著我,微動的嘴唇想要說什麽,但是還是同意了我的選擇。
於是,順理成章地,我就成為了一名試飛員。
當集團的招聘主管笑著問我,我有什麽優勢的時候。
我冷冷地回應到“我命賤”
只有命賤的人,才能不怕死,才能活的久。
試飛的風險我自己很清楚,但是我卻迷上了這種瘋狂的遊戲。
因為,面對死神的無數次瞬間,我才能看見她的臉。
能再次見她面的機會對我來說,除了那張發白的大頭照,就只有在飛機顛簸和旋轉中,才能和她相見。
這是生與死的遊戲,對我來說,卻是一種唯美的幸福。
集團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我總是不拒絕任何機型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的實飛測試。不管多麽極端惡劣的天氣,我總能安穩地降落,帶給他們想要的數據。
現在,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我了,我寄給我父親,我所有得到的獎勵。
我的父親試圖勸說我轉業,可是,我已經迷戀上她的臉,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多玩幾次這樣的遊戲。
直到,我收到父親轉寄給我的明信片。
那是一張葬禮邀請的明信片,葬禮的主角是我想看見那張臉的主人。
我明白父親的意思,他想我結束這場遊戲。
收到信的那一天,我買了一聽啤酒,喝到嘔吐不出任何東西,就像畢業那年,我看見她最後一面那樣。
葬禮的那天,我去了。我穿上我最心愛的西裝,像參加朋友聚會一樣,來到了她的葬禮。
她的葬禮很是喧鬧,禮廳的大屏幕上,放著她生日,聚會,結婚的點點滴滴。
我在那無人機拍攝的畫面中,努力尋找著那張臉。可是,我在那群人中已找不到她的位置。
直到葬禮開始,我看見她的照片,那張臉已不是我心中的臉。
我失望地退了出去。
那一夜,我又一次大醉,因為,我知道,那張臉永遠不會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