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跳過前三章,前三章正在施工!差不忍睹,謝謝!
1夢魘
我本是一個將軍,天不怕地不怕的將軍。
從小小坦克兵做起的我,最清晰的記憶還是在南京大撤退出來的那段日子,嚇破膽的我開著坦克,隨著坦克大隊一路潰敗。年少的自己在停息的武漢,被路過的騎高馬的軍官一個耳光扇得四腳朝天,“就是你們這些坦克兵先跑了,才導致南京淪陷”。不久南京大屠殺的消息就傳到我耳朵裡,想起那個那個耳光的我,那次潰敗就成為我這輩子洗不掉的恥辱。
所以,當有機會第二次選擇的時候,洗心革面的我義無反顧地加入到革命隊伍中,發誓要用鮮血洗掉過去的恥辱。
自然人生軌跡也就翻開了一頁,革命勇氣填滿了內心的我,無所畏懼。
每當駕駛著心愛的坦克永遠衝在隊伍最前面的時候,感覺到的是自我的救贖的興奮。我甚至來不及看一眼身後倒下的戰友,因為我深信,革命是要流血的,而我只是即將倒下的一員。
最後一場戰役,那是兵臨帝都的那場血戰。一路推進的坦克排,那三十輛坦克的鐵騎,只剩下僅存的四輛。
敵人就在帝都高大而古老的城牆上,高喊著,有膽子就來吧!
整整三天,僅存的四輛坦克在城牆上一字擺開,我們沒有交流,只有不熄的香煙等待著上級的最後指令。
終於,身後的戰友越集越多,總攻的衝鋒號在破曉的清晨格外嘹亮。
四台赴死的坦克如同鋼鐵巨獸一樣咆哮著要撕破敵人的城牆,呼嘯而過的炮彈打落在坦克旁邊,震得我耳喧目暈,不時傳來坦克觸碰地雷炸開的巨響,把握鋼鐵方向盤的手打的鮮血淋漓。
我緊握住早已被血水的打濕的方向盤,隻一個念頭:我要完成任務。
我是一名軍人,視死如歸是我的本職,因為我永遠是一名勇敢的士兵!
那一戰,我成為唯一的幸存者。
直到戰爭的硝煙飄散多年,我依舊還能問道戰友燒焦的坦克裡流出來的人肉味。
戰爭有時很遠,有時也很近。
不期而遇的邊境戰爭打響時,孤零零的坦克士兵已經轉身成為坦克師的司令。
而我就站在那剛建立的閃著紅色軍旗的作戰樓上,面對這密密麻麻朝氣蓬勃的各級軍官,意氣風華,猶如當年開著坦克衝鋒陷陣一樣。
現在的我早已看淡生死,不在懼怕任何人。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機會接待首領的時候,雖然萬分慶幸自己的忠誠。
但看著這個異樣的世界,竟心生一絲絲後悔。
後悔為什麽當初建立指揮樓隻修了五層,而是十層。
不,為什麽不是二十層?
應該越高越好啊。電梯?不,千萬不要有電梯。我要累死那些找麻煩的小屁孩。
只要夠高,陳群結對的他們就會懶爬那麽高,找我的人就會少一點。
那年冬天很長,整整數不清的日子,都是大雪封山,我被困在了指揮樓。
我很冷,真的,大晚上的,我連一件取暖的被子都沒有。
我不怕死,真的,我只是害怕,害怕小孫女和我一樣,活活凍死。
終於有那麽一天,我抱著快要凍僵的小孫女冷,大晚上偷偷地溜下了我的指揮樓,跑到地下室裡偷出一大包資本物資:火柴。
我依然記得地下室的過道莫名其妙死小孩的消息。那個小孩是因為恐懼極度導致心臟破裂,
就像戰場上刺刀戳破胸膛一樣。 可是現在的我很快忘記了這個不知道哪裡看見的消息,冷才是唯一的感覺。於是,我和小孫女一起,拿著剛剛到手的火柴,就在地下室裡,偷偷地劃燃了它。
一個零星的火柴怎麽夠溫暖?
看著已經失去知覺的小孫女,整個火柴盒被粗暴地撕開,落得滿地都是,這下火焰終於茂盛了。
來不及歡呼的我,發現這火光在半夜裡太過刺眼,正想要遮住這火光時,一個小不點的孩子兵跑了過來了。
一個倒霉的孩子兵被這燈光過吸引了過來。
他才是一個十多幾歲的孩子,打著電筒,就過來了。
我沒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響,我保證我和小孫女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祈禱的只是不要被發現,千萬不要被發現。
只是,破舊的地下室的門縫裡還是露出了火光。這一切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
正想解釋什麽的我,腦海中全是心臟破裂而亡的場景,而他一貫的趾高氣昂把他變成了現實。
他腳步闌珊,握著電筒的手不住抖動,另一手本能使勁壓著自己的心臟,嘴唇逐漸變成烏色,驚恐萬分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血液從他心臟的位置噴湧而出,嘴再也包住他的血,兩朵血花刹那間噴湧而出。
我好害怕。
我害怕的不是他所害怕的。
我害怕的是小孫女蹤跡被發現的後果。這絕對是自殺,跟小孫女和我都沒有關系,可是他們肯定會誤以為我就是殺人凶手,而我又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切。
畢竟這裡到處是我的指紋,還有我留下的剛剛新鮮的腳印。
不過,這不本來就是我的地下室麽?
這裡本來就是我的家,有的痕跡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但是,我仍然很害怕,看見窗戶聞聲而來密密麻麻的魔鬼,看著懷中安睡的孫女,忍不住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世界,多麽的清晰,直觀。
飄在空中的我,看得整個作戰樓親親切切,清晰可見,我的眼睛隻望向遠方,隻想快點逃走。
正當要逃走的時候,一縷白色的幽魂正往我剛剛的教學樓飛去。
原來剛剛那人被嚇死是有原因的。
這股幽魂就是原因。
我好害怕,趕緊裝作沒有看見,直往大樹那邊飛。
突然間,我依稀想起,以前財務科科長給我說的話。
她說,你如果晚上做噩夢,夢見鬼魂,你就用剪刀戳一戳,它自然就會走。
她的同事,我的士兵也都是點點頭,是的,我們的刀也是一樣,戳一戳就會走。
我不以為意,開玩笑,我還要拿刀戳麽?
萬一它就是想害我,就是要我拿刀然後害我在睡夢中戳傷自己呢?
我還沒有那麽蠢。
不過現在好像還是可以試一試。可是我的刀呢?
我沒有刀?我的刀找不到了。
那麽我伸出我的手指,比了一個劍指,就當是軍刀,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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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招魂
單位組織旅遊。
坐上車的我,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煩意亂,說不出的感覺,似乎要發生點什麽才能平靜。
不過,看著我旁邊新來的同事,我還是努力說服自己,和美女一起旅遊,怎麽也不算一種折磨。
一路上,我的不安隨著車輪的滾動日漸加劇,少有暈車的我胃裡滿是說不出的難受,看著同事們歡聲笑語,我也只能強顏歡笑。
終於,到了目的地,司機把車停在了農家樂的院壩前,同事們對眼前的美景讚不絕口,直呼沒有白來。
而我,寧願今天沒有來。轟隆隆的汽車聲音還在耳朵裡翻滾,不安讓我靜不下來,在院落邊上四處走動。
終於,我發現在院壩的不遠處,一片池塘,池塘不遠處的深草中隱約漏出幾座墳墓。
不安的我,似乎明白了什麽,或許我什麽都不明白,因為一路難受的我被池塘邊的冷風一吹,吹醒了什麽。
我意識到,我可能是受寒了。
回到農家樂的我,圍著土灶,喝上了熱水。
熱水讓我溫暖,也讓我幸福,因為美女同事出乎意外地在我邊上坐了下來,她笑著說我的臉色回暖了,笑我的身體看著還行,怎麽體質那麽差呢。
我禮貌地笑了笑表示回應。我明白不安是無法述說的,也是沒有源頭的,正如火讓我平和一樣,這都是不需要什麽理由的。
隨著火焰越燒越熱,焰火映照著她的臉,她的美麗已經侵入我的心裡。
她真的好美,美得無法訴說,就像一朵玫瑰。我的眼裡,只有她的美,哪怕臉上的麻點和碎痕,也是一種美。
平靜的時光被路過的同事打碎,他們都笑我在守老婆,我想如果能守到她,死了也甘心。
我的老婆要是她該多好,雖然她已不在我身邊,可是她的臉依舊印在我的心裡,隨著火,越印越深。
直到日落,半夜,四處嘈雜的呼喊讓我驚醒,當我聽清呼喊的是她名字的時候,我望著窗簾外的夜色,顫抖起來。
黑夜,包含著太多讓我害怕的東西,未知會粉碎我的神經,所有最恐懼的東西陡然在心中升起。
可是,我的心裡只有她的美麗。她的臉在我心中燃燒起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可憐。
我突然間暴怒起來,你們不就是嘲笑我的害怕麽,你們不就是要我的命麽?
我的臉上不再掛有血色,鐵青表示著我的決心。抓起手機的我,就這麽打著手機電筒,赤手空拳地順著聲音走了出去。
我像英雄出征一樣,我只有一個念頭,我來了,我來了!
出來吧,出來吧,我的命就在這裡,有本事就來拿吧!我的內心咆哮著,我的熱血沸騰著, 今天我要暴揍你們這群敢打我老婆主意的人。
順著手機的燈光,我一路衝到了院壩,終於發現了她。
她蹲在池塘邊,右手拿著電話,左手拿著不知哪裡來的杆子,左右揮舞著劃著水。
我看不清她的臉,我只看得見她揮舞著的手。
揮舞著的手,在水裡左右蕩著水。
我的汗毛立了起來,我的血液湧到了大腦,驚恐的神經讓我的大腦一片血紅。
“招魂”
池塘
墳墓
我瞬間明白了什麽,我的熱血被恐懼澆滅,勇氣的火炬即將熄滅。
我有點後悔出來了,特別是當我看清她那卡白的臉,我的耳朵裡,腦袋裡滿是說不出的麻木,就像被鋼絲震動一樣。
我終於忍受不了,發出最後幾聲喊叫。
“來啊!來啊!我在這裡!來啊!”
。。。。。。
我蘇醒的第一眼就是她的臉,溫柔的臉,笑意的臉。
她說,她記得那天她晚上接了個電話,聊著聊著就走到了池塘邊,順手就玩了會水,看見我在外面大喊大叫,就跑了過來。
同事們笑話道,你真有本事,那晚不知怎麽的,大喊大叫吵醒了所有人,自己倒先暈了,倒都能倒在人家美女懷裡。
我聽完,笑了笑,不管怎麽樣,我和她戀愛了,結婚,生子。
偶爾回想起來,那晚不管發生了什麽,總之我總是娶到了她,我的老婆的確確是真的。
不過到底她還是她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