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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入怪談》二十六鬼怪:金鼠一
  (特別感謝“千書為友”對我的支持)

  一提到老鼠,大家不會聯想到諸如可愛、活潑、精靈等一系列美麗的詞語,浮現的只會是一隻拖著長長而醜惡的尾巴、尖牙利嘴、全身都是肮髒絨毛的醜家夥。

  今年是鼠年,我就講一個金鼠的故事,並祝所有讀者新春快樂!

  竹回春年輕的時候沉迷賭博,每次都輸得身上摸不出一個子才戀戀不舍地回宿舍。

  今天,也不例外。

  絕望早已填滿竹回春輸得精光的碩大口袋,他輸掉的不僅僅是辛苦一年的薪水還有回家的希望。

  世上有許多人沉迷各色各樣的東西,只是黃賭毒這三大惡習,挑選其中任意一樣都會讓人家毀人亡,恨不得早日投胎。很不幸,竹回春踏入眼花繚亂的都市時一不小心就被狐朋狗友帶上不歸路,染上了賭癮。原本陽光的他一下子就被染得昏暗不成人樣。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麽爬出沼澤的呢?”這繞有興趣地提問一下子就勾起了竹回春久遠卻仍是歷歷在目的回憶。

  輸光兜裡所有的竹回春木然地摞動著雙腿回到了單位宿舍,呆坐在矮胯胯的床鋪邊上,一臉茫然。

  一個連回家路票都能輸掉的賭徒,在這宿舍裡自然也悟不出什麽,悶得慌的他隻好出去閑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人跡罕見雜草叢生的廢舊圍牆。

  竹回春在這長滿雜草的圍牆邊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一陣吱吱的聲響從牆角深處傳來,格外刺耳。這叫聲甚是奇異,即不像蟲叫也不像大自然的風聲,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到一小會的功夫,竹回春就找到了聲音來源的主人。

  一隻急的四處亂串的小老鼠被困在了鐵鏽斑斑的捕鼠籠裡。

  這捕鼠籠看上去已有些年頭,竹回春心頭很是意外,這老鼠也是少見,全身都是脆黃的金色,尾巴也不長,看上去和家養的倉鼠差不多。

  待竹回春蹲下去仔細查看捕鼠籠時,這金鼠的反應嚇得竹回春猛然一個起身,差點踉蹌倒地。

  原本困在籠中的金鼠一見有人上前蹲下細看,瘋狂地用前爪使勁刨嘴,這一刨就從嘴裡刨出一顆花生粒大小的金豆。那短小的兩個前爪隨即抱著這顆格外詭異的金豆,兩隻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竹回春。

  金鼠眼中滿是懇切,忽見竹回春嚇得往後一退,機靈得立馬扔掉爪中的金豆,對著尖嘴又是一陣揉動,一顆鑽石就這麽魔術般地映入到竹回春的眼裡。

  竹回春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頭一陣狂喜隨後又是一陣恐懼。這鑽石足足有核桃仁般大,泛著的光芒足以掩蓋他在電視上看過的所有珠寶。

  竹回春剛見這奇異的小金鼠吐出珠子已是驚異,他只知道有金蟾吐珠,難道世上也有金鼠吐珠?

  直到這神奇的金鼠見竹回春嚇了一跳,以為是他不喜金銀,趕緊掏出鑽石。這下,竹回春終於明白,傳說中的吐寶鼠是真實存在的,眼前這看上去與眾不同的金鼠就是傳說中財神的化身:吐寶鼠。

  竹回春二話不說,立馬蹲了下去伸出手來,準備幫這可憐的金鼠一個小忙。誰知伸出的手剛搭上這困住金鼠的鐵鏽籠子,不知哪裡湧來的貪欲就直直地擠上了頭。

  俗話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如今金鼠落在我手裡,就等於擁有了無盡的財富。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鼠相比,眼前這點金珠和鑽石又何足為奇呢?

  我要把它帶回家,養起來,每天讓它吐一點,

這樣我且不是日進鬥金,很快就能億萬身家了。  那剛剛準備打開鼠籠的手不由得地給凝固在這鐵籠之上,竹回春盯著眼前這隻金鼠,就如同看見了往後奢侈的生活。

  房子?那必須是獨棟別墅,帶海洋沙灘那種;豪車有多少就買多少,不問價格,隻買限量版;飛機什麽也必須要有;首富?肯定是我,那比爾蓋茨算得了什麽,那位置該是我坐的才對。

  吐寶鼠,傳說中的財神今天被我給逮住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用不盡的財富寶藏,不僅我會有錢,我的子孫後代都會永遠地富貴下去。

  不由得竹回春看金鼠的眼神開始變得黝黑而不見底。不知道是財富的吸引還是欲望的膨脹,隨著定住的手上那可憐的金鼠一陣哆嗦,竹回春的心也止不住地躁動起來,張開的嘴角浮現出無聲的笑意。

  漸漸地,眉飛色舞的竹回春開始變得懷詐暴憎。籠中的金鼠原本滿臉欣喜的眼睛也開始恐慌起來。原本以為竹回春會蹲下去打開籠子的它,現在眼睜睜地看著本要打開籠子的手刹那間就定死在那裡,急得它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一股腦地從嘴裡掏出好幾個寶珠,全扔地上。

  金鼠眼見竹回春的眼神由清純變得深邃,由欣喜變得深沉,由感激變得貪婪,無能為力任人宰割的它嚇得一口就吐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抖抖的後腿竟跪在了籠子的鐵架上,前肢捧起那顆耀眼的夜明珠,試圖喚起竹回春內心的憐憫。

  一個賭徒的憐憫?一個輸光所有的人是否真的有憐憫?

  金鼠並不知道,竹回春也不知道。

  現在他的眼裡只有金鼠的寶藏,還有金鼠剛剛吐出的夜明珠。這閃著柔光的夜明珠給竹回春的早已熊熊燃燒的欲望添上了一桶熱油。

  “看見沒有,財神都得向我下跪。”竹回春內心咆哮著,“我再也不怕輸錢,這世界再也沒有人能贏得光我的錢,只要我手握這隻金鼠,我將會擁有所有的所有。”

  竹回春剛剛還準備打開籠子的手現在改變了想法,輕輕一提就拎起了籠子,金鼠的珍寶劈劈啪啪地掉落一地。眼見珍寶掉落的他,心頭不由得一陣心疼,趕緊彎下腰,逐粒拾取散落的珍寶,內心不由得得意起來:好東西啊,這麽好的東西今天被我撞見了,我爸一定會很開心的。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竹封,竹回春剛剛還得意忘形的手就止不住地抖擻了幾下。

  我的父親,會開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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