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向客棧走去,突然,桑書遠停住腳步,衝著高師傅發出疑惑:“班車不是每天八點鍾發嗎?”
高師傅說:“這您就…對了…我怎麽叫您合適?”
“我是桑書遠,叫我桑隊就行。”
“是囉,桑隊您不知道,昨天不是下暴雨嗎?昨晚的晚班車省城發車前就通知我們車隊停開了,今天早上也說聽信兒,剛才省城徐隊長,就是我們班車隊長打來電話,說可以開了,那邊已經發車了,我這不是發現有案子嘛,耽誤了一陣子,一會兒呢我還得上路。”
劉隊邊上接過話:“也就是說,本來要去省城的,從昨天中午十二點的班車之後算起來到現在都還沒走成,是不是,高師傅?”
看著高師傅張口欲問,劉隊趕緊補充一句:“我是劉偉亭,你也可以叫我劉隊。”
高師傅說:“對頭,您分析得太對了,您不愧是乾警察的。應該是有不少人昨晚沒走成,今天客棧還有幾個人要坐班車,剛才都在我那兒等著呢。”
桑書遠眉毛一挑:“客棧的人?”
劉偉亭追問道:“高師傅,您記得有幾個人嗎?都還能認出來吧?”
高師傅一時半會兒有點兒發蒙,他發現有些跟不上兩位警長的思路,偏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大概四五個吧,我回憶一下啊,兩個,四個,還一個,對,一共是五個人,我還都有些印象。”
桑書遠和劉偉亭相互對望一眼,桑書遠對著高師傅一努嘴,劉偉亭心領神會,他鄭重地對高師傅說:“這樣,您要配合我們的工作,一會兒您把這幾位客棧的客人指給我,我好進一步調查。”
“那是當然,這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三人繼續走,幾十米的路,頃刻間就到了。
桑書遠站在客棧門口,現在客棧的門是大敞著,大堂裡有三個男人,都是小夥子,神色都略有焦急,他們圍著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著一個年輕姑娘,正是張秀雲。
只見張秀雲臉色慘白,淚眼欲滴,下巴和雙手還在微微地顫抖。她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好象全身的氣力被抽空了一般,有個小夥子拿了一杯水,蹲在她邊上,貌似要喂她喝,另外兩個就戳在椅子另一邊,看著張秀雲。
桑書遠沒有馬上進去,他仔細看著門口和大堂上面的鞋印,亂七八糟但還能依稀辨認。
高師傅發現了這幾個人,就對著劉偉亭的耳朵低聲說:“劉隊,這三個都是客棧的客人。”
劉偉亭說聲:“好,知道了。”
劉偉亭反問高師傅:“另外兩個客人在哪兒?”
“呀,剛剛還在車子那邊的。”
劉偉亭拉著高師傅:”我和您回去一下,您幫我認認人。三哥,我去一下,馬上回來。”
桑書遠一揮手示意他快去。
桑書遠這才小心地進了客棧,他一步一步地,盡量把自己的腳印踩在空處,避免讓腳印交叉重疊。大堂裡的人看他這麽走路,都覺得很詭異。
桑書遠開口:“我是龍城刑警大隊的隊長桑書遠,你們,都是住在這兒的吧?”
幾個人不禁心裡暗自驚奇,看這位刑警隊長,也沒穿警服,臉上透出一股子疲憊之色,頭髮有些蓬亂,走路又像個賊,哪裡像個警察,還隊長。要不是方才看到門口有位警官露面,誰會想到,龍城刑警隊的最高長官,是這副模樣。
盡管感覺怪怪的,那三個人也先後點頭稱是。
桑書遠直奔主題:“請大家都配合警隊的工作,在原地待好,不要走動,以免破壞現場。那位小姑娘是案子的第一目擊者吧?”
有個站著的小夥子開口:“是,是她先發現的。”
桑書遠仔細打量此人,根據服飾,初步判斷是個礦上的工人,來龍城大半年,他對礦工的服裝比較熟悉,一看就認出此人身上的衣服是礦上發的福利。
桑書遠接著問還癱坐的張秀雲:“你現在怎麽樣,可以說話了嗎?”
張秀雲用低低的聲音呢喃:“可…以…”
給她喂水的小夥子說:“她是被嚇著了,得讓她緩一緩,稍微……”
桑書遠瞧著這個說話的人,嗯,又是一位礦工。他打斷了對方:“你們幾位先聽好了,這裡發生的是命案,是大案,從現在開始由我們負責調查,要服從我們的命令,積極配合警方,所有人暫時都不能離開這裡!”
幾個客人有點兒傻眼,先前說話的那個支吾著:“這個…不能走嗎?我們省城還有事情…我以為…問問情況就能走了…”
桑書遠不由分說:“調查期間,都不能走!”面對桑書遠毅然決然的語氣,幾個宿客都不敢說話了。
桑書遠看著張秀雲,等著她開口。
這時大門外一個聲音響起:“老桑,那兩位客人都帶過來了。”
桑書遠回過頭,見劉偉亭同著高師傅,還有一對兒小夫妻樣貌的人,女的攙著男的,男人臉色不好,像是正在生病,身體不時地發著寒戰。幾個人都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看著客棧狹小的空間,桑書遠犯了難,心想:最好找個寬敞僻靜些的地方,能進行問訊調查工作的地點,也不能在客棧裡,這裡是犯罪現場,回警局又有些遠。
劉偉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又開口道:“剛才我找到這兩位客人後,先把他們托付給老五,然後我在站前街快速劃拉了一遍,有個店面裡面還寬敞乾淨些,我們一會兒可以把人都放那兒。”
桑書遠帶著讚許的目光看著劉偉亭,臉上帶出一絲的微笑:“你還真是……”
劉偉亭打了個哈哈:”肚裡的…那個,是吧?”
不過桑書遠馬上又感覺到,當前最大的問題還是人力不足,就四個人,要勘察現場,要維持秩序,還有眼前的五個客人要布控調查,以及站前街的店鋪裡的那麽多人要過濾相關情況。
他對劉偉亭說道:“請公安那邊派幾個人過來維持秩序吧,咱們的人隻管調查。”
劉偉亭微微一笑,並沒有後續的動作。
桑書遠明白了,一挑大拇指:“老六,還是你行!”
倆人正說著,小孫從門口的一側探進頭:“桑隊,他們幾個剛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