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書遠簡短地衝著小孫問:“現在你們一共幾個人?都誰?”
小孫不假思索:“五個,除了小方小祝在警隊,都來了。”
“嗯,好。這樣,你帶一個人去把你武隊長替換下來,一會兒市公安那邊會來人,你負責幫著他們維持秩序。”
小孫說是,轉身要走,桑書遠又叫住他:“等等!你帶著小豬去,等公安那邊來了,留小豬在那兒照應就行,你還回來,我還有任務。”
小孫這才去了。
桑書遠對著門外的高師傅詢問:“高師傅,你說一下,你來到現場時,當時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
高師傅停頓了幾秒:“當時,就是秀雲喊的時候,我們,就是連這幾位都在車子那兒,一開始我們都沒聽出來,那聲音啊,太嚇人了!”
秀雲坐在那兒,低著頭嗯嗯兩聲,好像又要哭。
桑書遠聞聲回過頭來,安慰了秀雲一句:“別害怕,你平穩一下,你看我們這裡那麽多人,有啥好怕的?!高師傅,你接著說。”
“後來是我先發現是客棧這邊發出的聲音,趕緊跑過來,我還想著是不是秀雲出了啥不好的事情,進門口沒看見人,喊聲也沒了,我四下找,找到客房那邊,發現客房開著門,才看見她倒在門裡的地上。
我一探有氣兒啊,看身上也沒啥傷口啥的,再一看床上,我的個媽!被窩掀開著,一個人躺那兒,滿身是血,血流了一床,都滴到地上了,觀察了一下沒有呼吸,應該是死了,那叫一個慘,好家夥,把我也嚇得不輕。”
劉偉亭打斷了他:“高師傅,你什麽都沒碰吧?”
“沒碰,沒碰,啥都沒碰。我也有個基本常識嘛,現場不要破壞是吧劉隊,我都沒上前,說心裡話,我也害怕不是?心裡直發毛。我估計秀雲先是喊,後來就是嚇暈了。”
劉隊長嚴肅地說:“高師傅,猜測的話不用說,就說你看見的聽見的。”
高師傅連說:“是是是,我看秀雲倒著沒反應,我一想也不能就這麽晾地上吧,就架著她往外走,想找個地方讓她躺著,剛到房間門口,就這時,這二位來了。”
他伸手一指兩位礦工,兩位礦工也不知道該說話不該說話,就只是點頭。
桑書遠看著兩位礦工,衝著那個個子高些面相忠厚些的問:“後來怎麽樣,你們就把小姑娘扶出來了?”
老孫有些緊張,一指自己:“我?”
“對,你把後來發生的情況說一下。”
“後來……我們看師傅往客棧跑,就在後面跟著,我怕有什麽打劫什麽的事兒,不是人多好對付嘛,剛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跟著跑的時候,師傅跑得還挺快,已經進了客棧。
我們進客棧找到他時,他正要拖著秀雲從一個房間出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兒,就問師傅,師傅就說是嚇暈了,讓我們幫忙弄他來報警。這人沒知覺時,還真是不輕,我們倆一人一邊兒,才把秀雲弄到大堂來,我一看秀雲房間鎖著,就扯把椅子,讓她先在椅子上歇著……”
劉偉亭問:“你們兩個有沒有進房間?”
“我覺得沒有吧,就在門口接過的秀雲,是不是老趙?”
老趙接著說:“對。我們倆沒進那房間,然後師傅空出手就把房門掩上了,我們也不知道裡面啥個情況。”
桑書遠轉頭衝門口的高師傅點頭致意,以示讚許。
大門口不知道啥時候又多了一個人,
正是武清風。武清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傾聽。 桑書遠看見他,稍稍挑了一下眉頭示意。
“是哪把椅子?”劉偉亭追問。
老孫說:“就是服務台裡那把椅子。”
“那麽遠你怎麽夠著的?”“我就人趴在台上,伸手去夠的。”
老孫作勢要重演一遍,劉偉亭連忙阻止:“不用了,我就問問,你還是站著別動。”
老孫臉一紅,不說話了。
桑書遠又問高師傅:“然後你就報了警,你還記得小姑娘開始叫喊的時間嗎?”
“印象不太深,大約是八點十分左右,我一直在等班車隊老徐的電話,他說是八點二十之前告訴我,所以我八點五分吃完早點就回車子那兒候著,也沒過幾分鍾,秀雲就開始喊了。”
桑書遠和劉偉亭對視苦笑,好像在對話:原來就是接班那會兒。
高師傅一拍腦門,再一看自己的手表,嚷嚷起來:“呀,這都快八點四十了,桑隊劉隊,我得發班車了。這裡應該沒我事兒了吧,我情況也都匯報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吧?”
眼見他想要走,武清風一把抓住高師傅的胳膊,堅決地說:“不行,你還不能走!”
高師傅一愣,看向桑書遠,“啊?桑隊長,我這裡的事情完了吧?”桑書遠一擺手,武清風這才松了手。
桑隊長仔細想了想,微笑著對高師傅說:“高師傅,您這邊的情況還是比較清楚的,不過,還是要做份筆錄才能離開。另外,警隊現在也需要你,可能有重要任務還要請你協助。所以,你先等一等。”
“啊?還有重要任務?那我先給我們徐隊長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吧。”
桑書遠臉色馬上又嚴肅起來,一句一字地對劉偉亭說:“老五,告訴四哥,需要進行驗屍,請他準備好人。”
劉偉亭答應著,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小孫回來了,向桑書遠匯報:“公安局李隊長那邊帶人來了,正在維持秩序。”
桑書遠衝小孫說:“你再去和李隊長說一聲,說我現在這邊忙,先不過去和他打招呼了,完事兒請他吃飯。然後你馬上回來,給高師傅做份筆錄。”
小孫兩腿一並做了個立正姿勢,騰騰地跑了。
桑書遠看向第三個小夥子:“你是什麽時候回客棧的?”
小夥子挺鎮定:“我大概在他們兩個後面半分鍾吧,看他們已經把服務員抬出來了,我就幫了把手。”
桑書遠點點頭。
劉偉亭對桑書遠說道:“三哥,情況了解差不多了,我先把證人們帶出去吧?”
桑書遠和武清風點頭稱是。劉偉亭叫上兩個警員,叫他們拿來照相機和放大鏡,還有一個小皮包,交給武清風。然後他跨上一步,拍了幾下手,在大門口對著裡面的人說:“現在裡面的人都聽我的指揮,按我的要求做。”
大家紛紛點頭。
劉偉亭接著說:“所有人,都慢慢出來。要注意地面上的腳印啊,都找空處下腳,慢慢走哈,注意不要踩在之前的腳印上。”
劉偉亭好像突然想起什麽:“啊,都先別動,三哥,你問問小姑娘有沒有一次性拖鞋。”
桑書遠明白過來,還沒等他問,見張秀雲一指吧台裡,他立刻一個騰身,人已經翻到吧台裡面,接著他蹲下去在下面幾個小櫃子翻了一下,拿出一打一次性拖鞋。
他站起身來,又問張秀雲:“你的登記本和鑰匙在哪裡?”
張秀雲定了定神說:“登記本在左手第二個抽屜,鑰匙我不記得了,我進客房時拿著的。”
桑書遠打開抽屜,發現了房客登記本。
見高師傅沒在門口,武清風去把他找來,詢問鑰匙的事情。
高師傅又仔細地回憶一遍說:“應該還在那屋子裡,我記得是掉在地上了。”
劉偉亭再次拍手說:“大家聽好,把自己的鞋子都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