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一隅———
“想不到這小子在這時候冒出來了。”一個帶著官帽,身著華麗的中年人手中握著一張地方官府的通緝令。
在手下眼中,這種地方的小通緝令簡直讓他們都懶得看上一眼。而如今他們的老大竟然像看到了前朝的美玉,反覆把玩,不願釋手。
長安城東市———
吵鬧的人群圍著廣場邊上的幾張懸賞令,畫上都畫著同一個人,圍在懸賞令旁的人群議論紛紛。
“兩百萬白銀?!徴羽老爺是瘋了吧?!”
“就是就是,就算是朝廷懸賞最多也不過萬兩。”
“徴羽晨簫?這是哪個門閣的小崽子,看這名字好像還是徴羽老爺的親戚。”
“這肯定是個狠角色,不然堂堂徴羽老爺不會做這麽大文章。”
吵鬧聲———
“都給爺讓開,讓開點,別碰著爺!”一個身著深綠玉色金邊袍的青年人推開了圍觀的百姓。
“誰啊,誰啊……”
“誰?爺我!連爺你都不認識了?長安城社會你東哥!”
“是公子東,公子東來了!”眾人聽到這個名字後條件反射般地後退。
公子東撩了撩頭髮,撅了撅嘴,然後把身子靠在懸賞令上搖頭晃腦地看了一遍。
公子東把懸賞令小聲讀了幾遍,接著呼啦一下把所有懸賞令都撕掉,快步離開……
眾人是一陣唏噓———
“他要去抓這小崽子了。”
“公子東不是長洛盟的嗎?這可是京稷盟的懸賞令呀……”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都散了,都散了!”
大家覺得既然榜都被揭了,那現也無趣了,於是都散開了。
破廟旁———
“你從應天府怎麽過來的,甪兄?”
“卡!怎子回事哦,你這個怎麽反反覆複的說這句台詞哦?”
“我也不知道誒……”
“……”
又是一道白光———
晨簫發現自己和甪裡正悠閑自在地走在一座城鎮內,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晨簫抬頭一看城門,寫這半新不舊的三個大字:玉虛城。
晨簫和甪裡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這座城外的天際下臥著一座雪山,似乎把整個城外的天空填滿了,讓人望而生畏。
突然走到這麽寒冷的地方,身著漁夫布衣頭戴鬥笠的晨簫和衣著單薄的甪裡都覺得十分寒冷,兩人把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前,一直用嘴吹著很快凍的不能屈伸的手。
頭頂的雪山呼呼送來幾陣寒風,讓人不免咬牙切齒,快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街上有稀疏的行人,都穿的十分暖和,這讓晨簫和甪裡覺得十分羨慕。
耳朵旁響著不可捉摸的聲響,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雪山的鳥的聲音。
不遠處有嘈雜的人聲,人聲包圍著一個赤膊著上身的中年人,讓晨簫和甪裡驚了一秒。
中年人擺出健身的姿勢,對周圍的人聲回答到:“我們遇到什麽寒冷,也不要怕,微笑著去面對他。消除寒冷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寒冷,堅持才是勝利,加油,奧利給!”
晨簫和甪裡走到人群當中,聽到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玉虛城遇到了千年不遇的巨大雪封,比十五年前嚴重的多了!方圓幾百裡都冰封了,這天氣是一天涼比一天了,這可如何是好啊!這玉虛城是愈來沒有生氣了……”
中年男人激動地說:“這是上天給咱們玉虛城的考驗,
我們不要害怕,乾就完了,沒毛病吧?” 被凍冷的人們都依然很有激情地高聲附和到:“沒毛病!”
晨簫回過頭對一個路人說:“這裡冰封了?會波及到哪些地方去啊?我們有要事,現在能到長安去嗎?”
“玉虛以北的道路全部封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這不是……據說是雪山裡的溫核之心出問題了,溫核之心是雪山的內核,維持整個中原的氣溫,玉虛城上一次冰封還是十五年前魔族進攻玉虛城把雪山的溫核之心破壞了,是大俠徴羽景把溫核之心重新修複。但話說回來還沒有這一次嚴重。如今不會又被什麽給破壞了吧!唉……”
晨簫聽到父親的名字,不禁全身震動,望著遠方的雪山,心中那模糊父親的臉仿佛正一點點地洗刷濁塵,變得清晰起來……
晨簫借了兩件稍微厚實一點的冬衣,讓甪裡也穿上,兩人抖了抖肩膀與頭頂上的積雪,一步一步向臥在眼前的雪山走去。
“想不到這麽快……”甪裡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司馬東那家夥來了沒有,跟著這家夥去那雪山裡會被凍死的吧……”
從廣場沿著玉虛城的中軸線到城門外越有一裡,風是漸漸猛烈了起來,但晨簫的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出了城門,才覺得寒氣逼人,渾身打著顫。好像剛剛城中微弱的煙火氣,一時間全部變為虛無了。天宇變得這樣的傲慢無情,狠狠的用冰霜一樣的寒氣鞭打著兩位少年的臉龐。
雪像冰刀一般,刺在晨簫的臉上,發出若有若無卻十分痛苦的聲響。晨簫的臉泛出無力的暗紅,似乎結了一層霜,顯得乾癟。
“笨蛋……你的熱血氣快沒了啊!”甪裡遠遠地跟在晨簫後面。
冰封好像在一秒一秒地加速,似乎從此刻起,所有的人間風雨和青燈煙火都在變得奄奄一息……
長安城皇宮———
“陛下,玉虛城雪山的溫核之心再度被冰封,全國溫度驟降。現在降溫已經席卷全國,現在長安城已經在收集所有的衣物,準備……”
高高的皇座上,一位少年天子手撐著頭。
“話說,上一次冰封是什麽時候?”
“十五年前,魔族南下,擊破了溫核之心,天下曾一度陷入冰封。”
“那怎麽又好了呢?”
“玉虛城府沒有記錄,據說是行走江湖的徴羽景恢復的。”
“那把他找過來不就得了?”
“只是,十五年前的魔族南下的最後一戰在蘇州府亭林村, 傳言說徴羽景在這一戰中犧牲了……”
“一群廢物!無聊無趣!等一下,你們說傳言?”
“回陛下,也有不少人認為徴羽景只是隱去了。”
“你傳下去,就說成立小隊重建溫核之心,再組建一個隊伍。尋找徴羽景,快!快!快!”
“皇上聖明!”
玉虛雪山———
從玉虛城北雪山到山腳,還有一段路程,晨簫隻覺得他的五髒六肺都在顫抖不停。
“這家夥內力真強……我已經在使用奇術使我體內增溫,可……這實在是太……司馬東啊司馬東……你快來呀……”甪裡心想。
甪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分明是寸步難行了。
“晨簫……還是先……先……回去吧……我快堅持不住了……”
“……”晨簫已經無力回答了。
甪裡被一個飛來的樹枝打中,跪倒在雪地上。
晨簫聞聲停下腳步,趴下來,爬到甪裡旁邊。
“我……我……覺得父親在雪山裡……我不想……不想錯過……”
但晨簫兩眼前的白色已經逐漸變成了黑色,充滿全身的困意讓自己定格在原地。
晨簫已經感受不到具體,或是實實在在的寒冷感了。
晨簫的嘴角抖動著,發出虛弱的微笑,身旁的甪裡蜷縮著,慢慢地往前爬。
晨簫用空洞的眼神望著雪山:“父親……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晨簫快睡著了,眼前突然黑壓壓一片,還有些聽不清楚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