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犯罪新星——小醜》
《蝙蝠俠慘遭落敗》
《中心銀行的慘案》
《天才還是瘋子,小醜的驚人戰績》
……
幾天后,關於風啟所曾經做過的事情非常大張旗鼓的登上了報紙,這也是蝙蝠俠出道兩個月以來第一次吃癟。
各種新聞眉頭對此進行了大肆報道,包括哈琳·奎澤爾在內的犯罪心理學權威則對此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有的認為這是道德的淪喪和人性的扭曲,有的認為這是社會壓迫所造成的必然結果,還有的提議完善反歧視法案……
其實比起風啟所直接造成的損失,小醜軍團們所肆意投放的鈔票才是真正造成損失的大頭。
——他們所投放的將近兩千萬美金造成了多達七億美元的經濟損失,以及數十人死亡,上百人受傷。
說實話,哥譚這個城市裡的人,有時候真的讓人懷疑蝙蝠俠不在的時候是怎麽活下來的。
但不管外界怎麽樣,風啟都沒有管,他隻身一人帶著個手提箱來到了哥譚的公墓處。
公墓邊緣的地方,三個矮小的墓碑並排擺在一起,那裡埋葬了風啟的家人,也埋葬了風啟的人性和過往。
“我來看你們了。”風啟說道,靜靜的拿出兩瓶紅酒,一瓶倒在了父親的墳前,一瓶打開後直接灌入自己口中。
這種紅酒以前每瓶6.9美元,現在9.9美元,父親經常抱怨物價飛漲,只在逢年過節才舍得掏出微薄的薪水買上兩瓶和風啟一起享用。
“父親,您總是說要我當一個好人,要以德報怨,還說什麽當他人欺我辱我時只要禮他敬他,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改變。
但現實卻是對方的得寸進尺,世界就是這樣,好人沒有絲毫活路,想要活著你就只能比其他人更壞……就比如現在的我。”
沉默了一會,風啟又從手提箱裡拿出一下首飾,化妝品和衣物拜訪在了母親的墳前。
“這是您平時喜歡的,雖然您沒有明說,但父親注意到你經常在路過店鋪時下意識的看過去,他老人家對此一直很內疚,認為是虧欠了你。
後來我和妹妹曾想過打假期工來給你買做禮物,但在假期的最後一天警察說那家老板非法雇傭童工,包括我和妹妹在內的十三個孩子都被抓了進去。
但實際上報案的就是老板自己,為了不想付工錢……”
風啟坐在三個墓碑之前,平靜的講述著自己的過去,比如以前不好意思說的“我愛你們”,又比如承認是自己打碎了父親的青花瓷。
親情存在的時候人們總是能夠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們的存在,但往往只有在失去後才能理解那份回憶的寶貴。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魔鬼,幸福是他的搖籃,當曾經的美好消失不見,魔鬼必唱著血腥的聖歌君臨。
屆時絕望的人將所向無敵!
(出自《龍族三黑月之潮》)
“……總之,我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說完這一切,他如釋重負的躺在地上,本來他以為自己會畏縮,會不敢和父母講述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事實卻是他說的十分自然,自然的就像是在講述其他人的故事。
最後,當他的目光滑向那最中間的墓碑時,古井無波的瞳眸裡終於忍不住有了一絲顫抖。
風雪,他的妹妹。
作為哥哥,他曾默默的看著風雪從最初皺巴巴的嬰兒變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她是如此的清純,也是如此的美好,在這座罪惡之城裡就好像一個天使,一座燈塔。
風啟曾發誓要守護好這個女孩,但那宛如地獄般的三個小時卻直至現在都無法忘卻。
“是我瘋了嗎?不,是世界瘋了。”
風啟抬頭仰望著昏暗的天空,有某些白色的東西飄落,帶來些許涼意。
下雪了。
漫天柳絮般的雪花從黑沉沉的天空中的某個地方湧出,瀑布般無聲地傾瀉下來。
沒有一絲風,雪安靜而從容地墜落著,積在地面上、屋頂上、車頂上、樹冠上,細密厚實的一層,如同少女勻淨的骨肉和肌膚。
這少女正在城市裡漫步,隨處可在,無處不在,每一條大街小巷都變幻著她的姿容,無需任何脂粉。
她不是雨,沒有那麽綿長的幽思;也不是風,沒有那麽紛亂的心緒。她是雪,恬靜的雪,溫柔的雪。
街道兩旁一排排低矮的龍爪槐有著垂柳般舒展開的枝乾,細小的樹葉尚未脫落,雪包裹住了它們的整個樹冠,沉甸甸,顫巍巍。
銀色的閃光燈在銀色的樹前閃爍,被溫柔的雪迷醉的人們想留住這一刻的溫柔,銀色在這個世界蔓延,這個世界不再是現實,而是童話,至少在這一刻是。
冬天以這樣一種溫柔的方式,來到了哥譚。
但她如此溫柔的對待這個世界,換來的卻只是不公與迫害。
或許當一個人身處卑微的時候,她的存在就是錯誤。
看著這工工整整的三塊墓碑,風啟猝然淚下,這一刻他不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哥譚小醜,也不再是瘋瘋癲癲的精神病人。
他只是一個一個失去了所有的普通人。
他放聲大笑,瘋狂和痛苦夾雜在一起,在雪花中不斷擴散。
很多人聽見了這撕心裂肺的笑聲,他們對這笑聲做了各種猜想,有善意的,有惡意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但他們中沒一個人能猜到正確的答案,沒有人。
恍惚間風啟好像看見一道倩影從遠處走來。
她那烏黑的長發一直閃到後腰,因為步伐的急促,發絲有些凌亂,但是無法遮蔽她面容的精致小巧——
雙眸像閃耀的鑽石,小小的鼻尖上蘸點緋色,柔軟的嘴唇上明顯抹了廉價的劣質口紅。
她穿著短短的,會露出半截大腿的白色蕾絲連衣裙,衣服束縛住她完美線條的身軀,瘦弱的骨架,白耀的頸部。
雪中閃耀著她清澈的眸子,這雙眸子蘊著一汪時而風雲變幻時而平如明鏡的湖水。
她緊閉著兩片跟臉頰一樣沒有多少血色的薄嘴唇,臉幾乎和紙一樣白。
兩條細長的腿並在一起,臀部的圓滑曲線也被精致地勾勒出來。
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甜美得像天使,清脆的像夜鶯,能讓堅冰融化成溪流,能讓鋼鐵絨軟的如同絲綢。
“好久不見了,哥哥。”
“嗯。”風啟強忍著淚水“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