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道:“而且,你的繪畫技術很不過關。從明天開始,去報個繪畫班吧。”
克莉絲汀:“……”
她敲擊了一下鍵盤。
Shift。
“你對我的形象有所誤解?薇思莉塔,找幾本比較真實的史書給她看一看。”
薇思莉塔:“是的,殿下。”
Shift。
“你的期末試卷我會親自檢查,我希望在裡面能看到你的思考而不只是書上的死知識,明白嗎?”
幸好她的鍵盤是無聲的。
簡直太可惡了!
克莉絲汀不斷敲擊鍵盤,同時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說髒話不能說髒話不能說髒話……
去掉f去掉f去掉f去掉f去掉f……
奧古斯丁連著說了七八條克莉絲汀一定會火冒三丈的懲罰,不料她一聲不吭,這可讓他大為驚訝。
“克莉絲汀。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克莉絲汀惡狠狠地說。
Shift shift shift shift……
奧古斯丁點頭:“嗯,還有,記得趕快聯系你的狼人朋友,我希望盡快看到他們。”
克莉絲汀:“……”
她本來那點糾結和愧疚全都沒有了。
本來她是很想努力解決這個兩難的局面的,但奧古斯丁如此斤斤計較,讓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叫你見狼人!叫你見狼人!
我讓你見個夠!
她怒氣衝衝地說:“很快!馬上!”
這麽痛快?奧古斯丁都疑惑了,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在想什麽餿主意。
他指使弗倫蒂娜:“去,看看她在幹什麽。”
克莉絲汀抬起頭,和剛剛走過來的弗倫蒂娜進行了短暫的眼神接觸。
她的手指還按在鍵盤上。
弗倫蒂娜:“……殿下,她在……打字。”
她好難。
奧古斯丁對克莉絲汀的脾性相當清楚:“她是不是在用打字罵我?”
克莉絲汀:“……”
她默默收回了自己那根手指頭。
弗倫蒂娜:“殿下,她什麽也沒有寫,只是在敲擊鍵盤。”
一般血族沒有反抗他的能力,也沒有對著他撒謊的本事,奧古斯丁並不懷疑弗倫蒂娜是在故意說謊為克莉絲汀開脫,隻當是克莉絲汀在發泄怒氣——就像撕書和扔東西一樣,只是這樣動靜小些。
難得克莉絲汀如此聽話,奧古斯丁龍心大悅,選擇性忽略掉自己之前安排下去的那些懲罰,心情頗好道:“既然如此,這個周末正好我有時間,叫那兩個狼人過來吧。”
克莉絲汀:“……”
她的手指又放到了shift鍵上。
弗倫蒂娜一回來就碰到這種事,簡直身心俱疲,總算把這三個麻煩精解決掉,她去換了衣服,又洗了個澡,坐在桌子前面敷面膜。
克莉絲汀為奧古斯丁讓她去叫狼人的行為煩惱不已——本來只是一個煩惱,現在變成兩個了。
怎麽才能讓奧古斯丁控制自己的本能不去殺狼人?
怎麽才能讓阿斯特麗德他們不要打算趁著奧古斯丁還弱乾掉奧古斯丁?
平心而論,她雖然對奧古斯丁這個突然出現且抱著不切實際還沒有好處的聖王沒什麽特殊的好感,並且反感於他的頤指氣使,但是……
血族就是血族,奧古斯丁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以後也許會,
至少現在還沒有——而且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血族更好的發展,作為一個血族,克莉絲汀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傷。 在白白思考了幾個小時卻還一無所獲之後,克莉絲汀終於承認這件事恐怕是不可能靠自己解決了。
——告訴奧古斯丁也絕不可能。
——告訴阿拉法特是自尋死路。
在僅剩的兩個朋友之間,克莉絲汀猶豫半晌,最終選擇了弗倫蒂娜。
薇思莉塔是很聰明,也知道的很多,但這件事情和書本知識其實沒什麽聯系,在為人處世這方面,克莉絲汀一向是對弗倫蒂娜寄予厚望的。
……就是怎麽開口呢?
她們的桌子是相連的,克莉絲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對著弗倫蒂娜發了好一陣子的呆。
……到底該怎麽說呢?
弗倫蒂娜撩開睡袍的袖子,塗抹身體乳。
深銀灰色的睡袍是用上好的綢緞製成的,燈光從睡袍的褶皺滾下來,形成一重明亮一重黑暗的間隔,陰影中潛藏著光滑而隱秘的起伏。
克莉絲汀盯著她。
弗倫蒂娜解下高高扎起的頭髮,用手指粗粗梳順,朝著一邊傾側下去,帶著水分的金發比平時更沉重些,向下垂墜著,顏色也更深一層,愈發襯得剛剛洗完澡的皮膚的蒼白。
克莉絲汀盯著她。
弗倫蒂娜臉上還帶著面膜,因此不敢用最大的吹風機吹乾頭髮,好在她也並不趕時間,只打開了最小的風速,慢悠悠地吹著最下端的頭髮,很快那些發絲就變得輕盈而柔軟,像一朵金色的雲,暗沉沉地飄在屋子裡。
克莉絲汀盯著她。
弗倫蒂娜……
弗倫蒂娜想幹什麽也乾不下去了:“你盯著我幹什麽?”
克莉絲汀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麽開口, 猶豫道:“我……”
弗倫蒂娜輕飄飄地睇她一眼:“你是不是嫉妒我的青春和美貌?”
克莉絲汀:“……青春我也有,你忘了咱倆是同歲的。”
弗倫蒂娜:“那美貌呢?”
她眼中有一種勾人的遐思,本應是冰面上的雪光,卻因為在這裡紅色的燈光下,而顯出一種霞色的魅惑,再眨一下眼睛,那光就悠悠而動,向著克莉絲汀飄去了。
克莉絲汀:“……”
“弗倫蒂娜,”她慢吞吞地說,“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敷著面膜?”
弗倫蒂娜:“……”
她扭過頭去,把面膜拿下來,面無表情道:“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別這樣別這樣,”克莉絲汀連忙道:“我還有事找你呢。”
弗倫蒂娜“啪”地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鈕,她們兩個之間的擋板立刻升了起來:“沒心情,走開。”
克莉絲汀不屈不撓,推了一下桌子,帶著滑輪的椅子滑出擋板的界限,她又扒著擋板靠近弗倫蒂娜:“我真的有事,有關奧古斯丁。”
為了塗身體乳,弗倫蒂娜早就把隔音又擋光的簾子拉上了,因此克莉絲汀也沒什麽顧忌,對著弗倫蒂娜大吐苦水,眼睜睜看著她的指甲從皮膚上滑過去,塗了黑色甲油的長指甲在白皮膚上留下一道紅印子。
“呃……”克莉絲汀小心翼翼地看著弗倫蒂娜去拿水乳,“你覺得我怎麽辦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