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摩挲著紙頁，沉吟道:“狼人打算進行基因改造，你們這麽認為的憑據是什麽?”

　　薇思莉塔道:“殿下，請看第五十七頁。”

　　狼人三年前研發出一種藥物，號稱陸上生物吃了之後可以保持一個月的水下生活，明面上這是為了拓寬狼人遊學可選擇范圍，更好推動狼人與美人魚的友好往來，但根據一些不便明說的途徑，他們發現狼人的目標並不在此。

　　根據他們公示出來的內容，這種藥物只有吃了之後才有效力，而且沒有長期存在的能力，也就是說一個月的水下生活已經是極限了，他們必須在一個月到達之前回到陸地再次服用藥物才能起效，在水中、在未到一個月之前二次服用都沒有用處。

　　這就很奇怪了——

　　這種俗名叫【免空氣吸氧膠囊】的藥物血族也有所使用，確實，有了這個藥之後，前往美人魚那裡進行遊學的血族學生變多了，他們反饋回來，一個狼人學生參加了美人魚的封閉練習，長達三個月，其中不包含任何高科技器物，他也沒有回到岸上去再次服藥，三個月封閉學習之後還是好端端的。

　　雖然他的解釋是在封閉區內部有裝置可以供他在短期內離開水，可以再次服藥，但根據一同參加這個活動的血族——他為此專門寫了報告，申請每隔29天到岸上待一天以保持自己的安全——的說法，封閉學習區根本沒有這種裝置，雖然有幾個真空房間，但它們有專門用處，平時都鎖著，只有上課才會有老師拿著鑰匙開門，何況“真空”也不可能讓狼人在裡面待一天，等待藥效過去。

　　薇思莉塔道:“殿下，我們有理由懷疑狼人的技術其實已經超出了現在出現在市面上的這種藥物，只是具體證據不太容易找到，雖然他們進行身體改造只是推測，但也不得不防。”

　　奧古斯丁道:“即便這樣，你們仍然堅持沒必要清洗他們，以維護我們血族的地位?”

　　這……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關系嗎?

　　因為生怕薇思莉塔想起那本書的事兒不敢出聲、只能坐在桌子後面的克莉絲汀想，人家想研究就研究，你管的倒寬，又不是研究克制血族的東西。

　　人類還相互研究原子彈呢，也沒看誰就嚷嚷著踏平世界了。

　　薇思莉塔道:“殿下，研究這些是各個種族的自由，並非針對我們，我們沒有理由因此對他們產生敵對心理。”

　　奧古斯丁冷哼一聲:“如果將來他們利用這種手段，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薇思莉塔相當冷靜:“殿下，血族也有自己較為擅長的方面，只是傾向不同罷了。”

　　奧古斯丁道:“你在質疑我嗎?”

　　什麽這方面那方面的，他怎麽什麽都沒看見?

　　薇思莉塔不說話了——沒法說，她不能否定聖王殿下。

　　始終保持沉默、只能在心底吐槽的克莉絲汀立刻覺得這應該是個好機會。

　　如果她現在幫助薇思莉塔，想來她應該就不會計較自己把書弄丟了這回事了。

　　……也許。

　　“我們很積極地在學習其他種族的特殊本領啊，”她插了句嘴，“‘血族能力發展與進化’是我們學院的王牌專業，最頂尖的學生都擠破了頭要往裡鑽，而且隻招收純種血族，比方說我們雖然沒研究出什麽藥物來，但是卻增強了身體的強度，雖然還比不上狼人，至少比以前要強多了。”

　　奧古斯塔看了她一眼，

複又低下頭去:“當我沒有問你的時候，給我閉嘴。”　　克莉絲汀:“……”

　　奧古斯丁道:“狼人如果真的進行了這種改造，那他們還能算是狼人嗎?”

　　這是與聖王殿下的宗旨相違背的，他向來認為血族是世上最完美的種族，連他們學習其他種族的本領都覺得是多此一舉侮辱種族，狼人居然做出這種行為，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薇思莉塔道:“殿下，狼人的觀念可能與我們不太相同。他們本身就有一半的人類血統，吸納成員的方法也十分簡便，所以對血統並不看重，相比起這個，他們更在乎能讓自己變得強大的東西，一個名稱對他們來說是無所謂的，重要的是能不能讓他們生活的更好。”

　　克莉絲汀還不甘心，又努力了一把:“其實我也覺得這些不重要，只要保證對身體無害，怎麽做都是沒關系的嘛……”

　　奧古斯丁再次重申:“你，給我閉嘴。”

　　克莉絲汀:“……”

　　深呼吸。

　　她雖然逃課溜號偷玩手機不敬聖王，但她是個好血族。

　　所以忍住不能罵！

　　弗倫蒂娜為了詢問一下自己的同學中是否有擅長電腦技術、可以充當黑客的耽誤了一點時間，因此回來就看到這幅景象。

　　奧古斯丁看見她向自己行禮， 忽然就想起先前的事情:“克莉絲汀，你今日的課本給我。”

　　克莉絲汀:“???”

　　她找出那本鑒賞書，抬手扔了過去。

　　奧古斯丁因為她的大不敬行為皺了下眉，但也僅止於此了——為了這個生氣太不值了——他翻到午夜時看到的那一頁，叫弗倫蒂娜過來看:“你看這上面畫的是什麽?”

　　弗倫蒂娜一眼就看出那幅格爾尼卡，當時就“呃”了一聲:“這個……”

　　聖王殿下補充道:“說實話。”

　　弗倫蒂娜:“……”

　　她對著克莉絲汀使了個眼神。

　　她不能反抗聖王殿下，所以無論如何……她不是不顧念室友之情，完全是被迫的！

　　“殿下，這是克莉絲汀上課無聊時為您畫的畫像。”

　　克莉絲汀:“……”

　　不能說髒話不能說髒話不能說髒話……

　　她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將自己的臉隱藏在屏幕後面。

　　奧古斯丁一聲冷笑:“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克莉絲汀:“……”

　　奧古斯丁繼續說:“我不希望再在你的課本上看到與課堂內容無關的東西。”

　　克莉絲汀虛弱地掙扎了一下:“當時你還沒出來，不知者無罪啊……”

　　奧古斯丁的聲音簡直聽不出來他到底是個什麽心情:“如果不想辦法清理乾淨，克莉絲汀，你想知道掛科的感覺嗎?”

　　克莉絲汀:“……”

　　她把手指按在了“shift”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