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端坐在扶手椅上,紅寶石的胸針閃爍著最純淨的血色。
他冷淡地點了點頭:“因為處理公務來遲,可以理解,但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在收到召喚的三分鍾內出現,是一個合格屬下應該做到的。”
阿拉法特將額頭緊貼在地攤上:“屬下不曾忘記。”
克莉絲汀生怕奧古斯丁會說出點什麽來讓院長收拾自己,因此雖然指甲還沒量完,也不敢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但是……
阿拉法特就站在窗戶邊上,想出去她也出不去啊……
她以自己能做到的最輕的力度把工具放下,悄悄地站起來——感謝月亮,她現在穿的衣服是棉麻的!摩擦起來幾乎沒有聲音!——慢慢地,慢慢地,向著牆壁靠近。
她移動的時候忽然有種感覺——這和奧古斯丁頭一天出現的時候也太像了吧!
只是今天在場的血族沒有那天多。
奧古斯丁呵斥道:“鬼鬼祟祟,像什麽樣子!你的貴族儀態呢!”
克莉絲汀:“……”
他是長了四隻眼嗎?!
側對著還能看見?
阿拉法特注意到她,頓時教師之魂就開始燃燒,習慣性地教訓道:“我聽說你鑒賞課又逃課了,怎麽回事?”
克莉絲汀:“……”
做吸血鬼太難了。
她垂頭喪氣,但還帶著點些微的掙扎:“那天是在照顧奧古……啊不,聖王殿下來著,所以沒去。”
奧古斯丁道:“那是哪一日?”
阿拉法特道:“殿下,鑒賞課是10月4日夜22:00.”
聖王殿下掐指一算,當即道:“那時我已經讓你去了。”
就是他在克莉絲汀擅自給他起名後忍無可忍趕出去的那一天。
克莉絲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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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可奈何,誠心悔過,得到八百詞的檢討一份。
她被轟出去,並勒令她馬上把薇思莉塔叫回來接受任務,克莉絲汀在心裡把奧古斯丁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最終也只能在阿拉法特嚴格的目光下乖乖聽令。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 Alison Krauss,it's amazing how you 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
“without saying a word you can light up the dark,try as i may i can never ……”
克莉絲汀站在樓底下吹風吹了十分鍾,也聽了十分鍾的彩鈴,確認弗倫蒂娜肯定是聽不見手機鈴聲了。
在這種情況下,似乎只有找到一個完全無關的對象才能傾訴她內心的苦悶。
在思考了五分鍾之後,她把電話打給了阿斯特麗德。
“這裡是阿斯特麗德……呼呼……哦,克莉絲汀啊……有什麽事兒?”
克莉絲汀鬱鬱道:“你們又在長跑練習?”
“是啊,不過快到終點了,我只差一圈……”阿斯特麗德說,“耳機設計不適合我狼形狀態,我現在是叼著掛繩跟你說話的,你能不能等我十分鍾?”
克莉絲汀:“……哦,沒關系,你跑吧,跑完再給我打回來。”
她掛掉電話,繼續曬著月亮發呆。
這個城堡雖然建立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當時的設計師是個狂熱的古典愛好者,所以城堡是按防禦要求來設計的,只是為了吸血鬼的生活習慣做了一些調整。 城堡外圍有一圈高大的城牆,沒有護城河,只有一道橫穿懸崖的壕溝,後來為了迎接不能飛行的他族留學生,又添加了一道可撤銷的木質斜坡橋。
教學樓都集中在中間,學生宿舍反而圍了一圈,這是為了讓各個年級各個位置的學生到教學樓的距離大致相等,再說——吸血鬼也不太有“保護老幼”的念頭,真有什麽危險,反正強大的總能活下來,弱小的留著也沒什麽用,族群數量少了,別說能不能生,就算咬人來增加數量,也足以撐過最危急的關頭。
克莉絲汀的翅膀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沒什麽特別大的動作幾本不會疼痛,所以她飛到了塔樓頂上,佔據了曬月亮最好的位置。
吸血鬼學院有很多塔樓,而且經常在各個塔樓間舉辦活動,對於吸血鬼來說通過飛行到達另一個塔樓當然不是問題,但對於不能飛行的種族來說,下樓——走路——再上樓就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了。
為了幫助這些地面種族,學院又在各個他樓之間增加了鐵鏈橋,方便他們在塔樓中穿行。
事實上鐵鏈橋就是三條鐵鏈——一條用來走,兩條用來扶著保持平衡——如果還不行,那就隻好乖乖下樓走路了。
連個鐵鏈都走不過去,誰好意思來這兒遊學!
等了十分鍾,阿斯特麗德如約打來電話,克莉絲汀看了看周圍扎堆曬月亮的吸血鬼同族,覺得當著他們的面大罵聖王實在是一件很找死的事情,於是站起來往鐵鏈橋那邊走。
阿斯特麗德:“怎麽了?我聽你的聲音好像不太開心?”
克莉絲汀走到鐵鏈上, 在夜間的海風以及她的動作下,鎖鏈振動,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反正阿斯特麗德是狼人,不會在乎血族的聖王會不會被罵——她是這麽想的,但在大倒苦水之前還是及時刹車,想到一件事:“你能發誓不把我今天跟你說的不說出去嗎?”
阿斯特麗德:“……”
好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
她試探著問:“又是關於你們那個聖王殿下的?”
克莉絲汀:“……是啊。”
她惆悵地歎氣。
阿斯特麗德斷然拒絕:“休想!你知道你之前讓我發的誓給我帶來多大麻煩嗎?我有好幾天不知道該怎麽跟別的狼人說話!我差點連‘血族’這個詞都不能說了!”
克莉絲汀:“……這回沒有那麽誇張,就是一些不能讓血族知道的小事,不用像上次一樣發那麽重的誓……”
阿斯特麗德敏銳地察覺到一點:“不能讓血族知道?那狼人呢?”
克莉絲汀:“……如果你們能不讓血族知道的話。”
反正她的本意只是想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把奧古斯丁痛罵一頓,也不涉及什麽機密內容,告訴她也無妨。
……現在就連想找個人傾訴都需要發誓了……
人艱不拆。
阿斯特麗德:“我覺得你還是別告訴我的好,經驗告訴我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她猶豫著說:“還有,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啊,我最近找到一本有關你們聖王的書,是我們狼人編寫的,我覺得你看一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