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汀:“什麽書?”

　　阿斯特麗德一時間沒有說話，克莉絲汀只能聽到話筒那邊有簌簌的摩擦聲，想來她是在快速移動，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她壓低聲音。

　　“我不是特意誇我們或者怎麽樣，你也知道我們以前一直在戰鬥，關系很惡劣，所以書裡肯定是會有一些抹黑你們的東西的，這不是我故意要貶低你們，只是你得先做好準備。”

　　“但是相對的，我們沒有你們那麽多顧忌，很多東西可能你們吸血鬼限於對方是聖王所以不能直白的說出來或者壓根就不能說，但我們都會寫的，畢竟我們不在乎吸血鬼或者聖王的聲譽。”

　　“有些東西……我覺得你可以自己辨別一下，到底是狼人在抹黑，還是你們血族自己不敢往上寫，了解一下應該還是不錯的。”

　　克莉絲汀停下腳步，在兩座塔樓之間的鐵鏈上站住了，鐵鏈搖搖晃晃，她自己也隨著鐵鏈左右晃蕩，但仍然很穩地沒有掉下去:“這個我理解，你們那是什麽書?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而且，”她想了想，“其實我覺得你們沒有抹黑的可能性很大，因為……”

　　她有點尷尬地說:“我本來找你就是想罵他一頓出氣來著。”

　　她翅膀關節處生出的堅硬的骨刺與鐵鏈相互摩擦，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我自己也覺得他脾氣實在不怎麽好，好幾次我都覺得他想咬死我……”

　　阿斯特麗德:“……那你是有多大膽子才敢這麽跟他杠?”

　　克莉絲汀雖然沒能如願讓阿斯特麗德發誓不說出去今晚她說的話，但考慮到上次發誓內容裡已經包含了“聖王殿下”，那這次就算說了也沒什麽。

　　最多阿斯特麗德和別的狼人描述時也只能說一個血族的大人物性格非常惡劣不招血族喜歡而已。

　　“不自由，毋寧死！”克莉絲汀慷慨激昂地說完這句話，停頓兩秒又補充道，“而且，他只是脾氣不好，應該不至於濫殺無辜……吧?”

　　阿斯特麗德:“……”

　　你自己都不確定，我能給出什麽建議啊！

　　拋開這些沒用的，阿斯特麗德道:“別說廢話了，我只有一會休息時間，馬上就要開始下一次繞山訓練了，你到底要不要那本書?”

　　克莉絲汀斬釘截鐵:“要！”

　　雖然她未必有本事研究出裡面暗含的內容所揭示的真相，但狼人對吸血鬼還能說什麽好話?

　　她就當自己找到一個同仇敵愾罵奧古斯丁的同伴，一起分享一下罵他的快樂好了。

　　阿斯特麗德:“那行，你地址沒變吧?回頭我直接郵給你。”

　　克莉絲汀趴在鐵鏈子上:“沒變，郵吧。”

　　…………………………………………

　　“阿拉法特。”聖王殿下端坐扶手椅之上，限於身體緣故，沒辦法顯得高大威嚴，但因為這屋子裡唯二比他高的都跪在地上，所以也就不算什麽問題了。

　　阿拉法特將額頭抵在地攤上:“殿下。”

　　奧古斯丁血紅的瞳眸在同色的燈光下如覆了一層蒙蒙的霧氣，把這心靈的窗戶遮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分明。

　　“我令你們書寫的計劃書，可有頭緒?”

　　阿拉法特頭大如鬥，為了不讓聖王殿下從自己眼睛裡看到什麽不好的東西，她實在也不敢抬起頭，只能目視地板回道:“殿下，屬下……”

　　奧古斯丁示意薇思麗塔從地上爬起來做記錄。

　　“實不相瞞，

我們對人類的宣傳多年來始終沒有停止過，但因為種種原因限制，宣傳始終只在小范圍內流動，接受吸血鬼的人類雖多，但通常他們對吸血鬼的印象都只是停留在幻想階段，認為吸血鬼並不存在，在這一大前提下，他們的接受度是很高的，而且對吸血鬼抱著美好的想象和向往之心。”　　“但是，對於另外一些知道吸血鬼是真實存在的人類來說——這部分人類既包括有潛力成為吸血鬼的人類，也包括已經成為吸血鬼的人類的親屬——他們的態度是兩極分化的。”

　　“某些有潛力的人類會非常樂意接受我們的轉化成為吸血鬼，某些則非常排斥，這個比例經過調查，大約處在6:4的比例上，而他們的親屬，態度要更複雜一些，但總而言之，願意接受轉化的人類，他們的親屬的接受程度都會比較高。”

　　奧古斯丁皺了皺眉，不願聽她繼續說些廢話:“不必說這些，你隻說核心是什麽?”

　　阿拉法特小心翼翼， 生怕說出實情會觸怒他，但又限於血脈壓製不得隱瞞:“經過種種考慮，我們認為短時間內大規模吸納人類成為吸血鬼以增加資金是不現實的，尤其在不以強迫而是以誘導的形式的情況下……”

　　她不能再說下去，因為空氣中已經多出一重厚厚的、水霧一樣的、仿佛即將下雨的天空一樣的、說不出具體是什麽但能清楚知道非常滯重的東西，她本來就已經是在低著頭，這樣的壓力又讓她被壓的更重，要不是實際情況不允許，她早就變成蝙蝠逃之夭夭了。

　　薇思莉塔承擔著極大的壓力，但因為她還承擔著記錄的重任，所以奧古斯丁的主要施壓方向還不在她這邊，這讓她可以勉強坐直，繼續自己的任務。

　　——雖然這也並不簡單，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握住羽毛筆的手開始打滑。

　　奧古斯丁緩緩道:“斯圖亞特，我對你的執行效率十分不滿。”

　　他對阿拉法特的稱呼從稱呼名字變成了稱呼族名，阿拉法特從中察覺到了危機。

　　阿拉法特遑遑道:“殿下，請饒恕我！屬下並非——”

　　但奧古斯丁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

　　何必解釋呢?

　　他不要理由，只要結果。

　　他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

　　只聽聖王殿下道:“我知道，時移世易，當年的許多事情和規矩在今時今日已經不能再順理成章的使用了。但重要的並不是現狀如何，而是你們的心意如何。”

　　“回答我，你們究竟是否還有稱霸世界的野心與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