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島今年仿佛是為了慶祝,宮家正式在武德上位一般,整個島上都沉浸在一種狂歡的氣氛中。
今年參加獸人競鬥活動的人,來自四面八方,空前的熱鬧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充斥在困獸島各個角落。
作為困獸島主人的逐良弼,在年初的時候,就鼓勵困獸島的商戶們,大肆的修建了很多的臨時住所,他們要迎接的不僅僅只是峪原三十六城,各城有身份的人。
這些臨時住所,是為了提供給平民和小販們的。
只要繳納少數的錢,就可以得到一件簡陋的住所,一直到獸人競鬥活動結束。
這對於趕“獸人潮”的小販和平民來說,絕對是重大的利好消息。
這也就導致了,今年登陸困獸島的人是往年的數倍不說,逐良弼的名聲更是在各城中流傳開來。
而對於很多第一次登島的人來說,困獸島的盛況絕對刷新了他們對“島”的認知。
首先是困獸島的碼頭,雖然比不上武德港口大,但是從碼頭專有的下客通道,還有逐項人井井有條的現場管理來看,就和別的島完全拉開距離。
再就是,困獸島碼頭和武德港口一樣,有很多的人力車,並不像別的島那樣,從下船就要面對著荒涼。
甚至有很多人,還在船上的時候,遙遙就能看見,困獸島上的建築。
不是象征著平窮的那種土房,或者是拿不出手的小磚房。
相反在困獸島上,隨處可見大戶人家的瓦舍。
還有就是,細心的人應該會發現,困獸島的布局,和武德非常的相像。
而十年前的困獸島,真的只是一座荒島,除了舉行獸人競鬥活動之外,和一些香料的出口,幾乎沒有人願意來困獸島。
但是現在困獸島是小武德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甚至還有一些小販四處打聽,入戶困獸島需要什麽條件。
這是逐良弼在困獸島的十年心血,一朝熱鬧襲來,逐良弼臉上是既謙卑又滿足的笑容。
可宮術安堆積在臉上的笑容下,卻陰雲密布。
當初就是他提議將逐項流放到困獸島的,現在困獸島已經號稱“小武德”,要不是聲名遠播的話,他是不可能會來困獸島的。
畢竟起初,他是一點都不相信,這個窮的人口不過一千出頭的島,已經打開峪原周邊幾個小國的航線,自立門戶了!
宮家人多啊,多得宮術安自己都數不清,他爹到底有多少兒子,當初他攤開的爛攤子,現在還是得他自己來收拾,收拾不說,宮家各個都在看笑話。
別說現在武德還有多少殘留份子,光是現在愈加壯大的困獸島,就讓老爺子三天兩頭的找他的茬。
何況現在宮家才剛剛接手武德,老爺子就迫不及待的要擴充軍備。
這哪是說做就能做的事情,錢呢?!
宮術安心中堆積的抑鬱像火山口一樣,逐良弼就越發的笑容可掬,硬是在作為屬城上面,挑不出一絲錯。
這就好像是,曾經的仇人現在像蒼蠅一樣縈繞在你面前不說,還一個勁兒的跟你炫耀,沒怕死我是你的錯。
逐良弼的府邸在困獸島南邊,仿照著武德宮家的別墅,園林景色、假山池魚,養養不輸宮家。
宮術安木訥的點頭,一路上,逐良弼的聲音就像是聒噪的蟲子。
他,什麽都沒聽進去。
宮術安腦海中縈繞的,只有老爺子的那句“要是收不回困獸島,
你就別回來了!”。 看看困獸島上的一切,無不說明了一個字—富。
武德光是今年在擴充人手上面,就已經開始捉襟見肘了,困獸島呢?
一場獸人競鬥,平民小販都快擠破頭了,有眼睛的人現在似乎都在想一件事情。
那就是怎麽才能入戶困獸島?
困獸島的佔地面積可不小,怎麽也得有半個武德那麽大,況且這島上的物資在逐良弼接手之後就出奇的豐富。
現在逐項船隊不僅打開了周邊小國的航線,甚至還有精力來武德挖漕門的船隊。
這說明什麽?
說明人家要不是記著十年前的仇,早就脫離武德了。
想到這裡,宮術安對正在喋喋不休介紹的逐良弼說:“不知今年獸人競鬥,逐兄可要親自下場押寶?”
逐良弼楞了一下,回答:“怎麽?宮兄有此雅興?”
“一直都聞名獸人競鬥,是鬥智鬥勇且每年都有黑馬殺出,怎能不親自見識一番?”
宮術安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草山青,今年宮家都還沒嘗過……
“哦?那宮兄的意思?”
逐良弼滿臉的不明就裡,宮家十年都沒登上困獸島了,現在想起來,又一副兄友弟恭的嘴臉,實在叫人惡心。
“這樣吧,我們賭一場如何?”
宮術安放下茶杯,直直盯著逐良弼。
逐良弼差點失聲笑出來,“賭什麽?”。
“誒,現在不能說,就看逐兄有沒有這個膽量了?”宮術安說。
逐良弼沉默良久,這次為什麽大張旗鼓舉辦獸人競鬥,就是為了把宮家的人引上來,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從名義上徹底脫離武德。
只要不再是武德的管轄范圍之內,周邊十六,和三城都已經是他逐良弼的廳上客,統一稱為逐項也未嘗不可。
要是順利的話,幾年後,逐項完全有和武德一較高下的能力。
宮術安對他所做的事情,他都會加以百倍、千倍讓他償還!
“宮兄說笑了,既然宮兄有這個雅興,那我只能奉陪了……”逐良弼說。
眼見逐良弼已經答應,宮術安立馬對逐良弼的府邸大肆讚賞。
……
……
陸甲和寺景被交接給了逐項的人,待遇直線下降。
動不動就是一陣辱罵,外加凶狠的威脅。
寺景後腦杓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巴掌,陸甲眼中雖有隱隱的怒火,但終究還是不得發作。
獸人競鬥場,在困獸島北邊的筆頭山上。
而等待著獸人的,也不是良好的休息環境。
畢竟已經簽了賣身契,整個困獸島除了罪犯,身份最低的就是獸人了。
筆頭山上有一間間灰白的牢舍,這是專門為獸人準備的。
秦泰緊趕慢趕,塞了幾個銀餅之後就被趕走了。
陸甲和寺景還是本分到了四人間, 不過這已經是獸人中最好的待遇了。
然後就會是等著抽簽和上場了。
這個過程,大概是在三天之後。
寺景看了看一無所有的牢舍,連長床都沒有,不由感慨,方舟上的環境簡直就是天堂。
別說是在牢舍裡面度過三天的時間,就算是一個時辰也要了寺景的命。
……
……
半個巴掌大的蟑螂,遊走在斑駁的牆壁上,兩個觸須左右試探。
隨著牢門“嘩”地關上,四五隻蟑螂從各處角落中竄出來,它們似乎在歡迎這些不速之客?
“啊!”寺景尖叫一聲,就躲在陸甲身後。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蟑螂?!”寺景都不知道該站在哪裡。
陸甲撿起地上的碎石子,彈無虛發,無辜的蟑螂,立馬在牆上留下一灘汙漬。
“你還不如不要打!!!”寺景頭皮發麻。
又是“嘩”地一聲,兩個人被守衛推了進來。
寺景急忙躲在陸甲身後。
還沒有正式開始競鬥,他就已經嘗到了作為一個小孩子的悲慘,成年人都沒有正眼對待,何況他?!
“謔!還有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祝一路捏捏自己的拳頭,發出一陣“哢哢”聲響。
“還有黑猴子呢!”甘大力冷笑。
“你們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們!別過來啊!”
寺景早就聽聞獸人競鬥有順口溜:“進一百出八十,八十中有三個頭,三頭兩臂闖筆山,留下半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