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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詭案》第一十五章困獸島(一)
  這枚令牌不同於東門其他的令牌,這令牌上面有一個篆體的“甲”字。

  劉海生趴在死人堆中,不停的讓白芸趕緊下海逃命。

  就在這個時候,白芸卻轉身過去拖著那個人一起滾下了海。

  “後來白芸嫁給了宮術安,再然後就有了劉明明。”

  劉海生的臉上寫滿了苦澀,如不是親身經歷了其中的事情,誰能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寺景聽得一頭霧水,這究竟是說明了什麽?

  “方舟跟了我十年,後勤隊的人什麽都不知道,我死了之後,給他們找個好去處。”

  劉海生晃了晃手中,最後一瓶十良夢。

  陸甲沉默許久,沒有開口。

  劉海生趁著隨後一絲夕陽落下海平面時,起身走了。

  寺景不知道為什麽,他劉海生的背影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揮之不去。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寺景轉身問陸甲。

  陸甲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空酒瓶,不說話。

  “你倒是說話啊!”

  寺景伸手在陸甲眼前晃了晃,沒有任何反應。

  “有些事情,不是像你看見的這麽簡單,現在我也不是太清楚,到時候了,我會告訴你。”

  陸甲起身,將桌上空了的十良夢,一個接著一個的全部扔進海裡。

  ……

  ……

  夜裡,寺景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從上了方舟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停的在他腦海中重複播放。

  不僅僅是因為他為了完成九十九安的任務,現在寺景參與在其中之後,他才明白有些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同樣睜著眼睛到天亮的陸甲,甚至一整夜沒有變換過姿勢。

  快要天亮的時候,後勤隊發出一陣陣哭聲。

  因為這次的事情,陸甲和寺景住進了二等艙,可等哭聲傳來的時候。

  寺景清楚聽見,陸甲傳來一聲短暫的歎息……

  劉海生,死了……

  ……

  ……

  接下來的行程,顯得特別的壓抑。

  不僅是因為劉海生死了,更多的是,後勤隊的人失去了主心骨,接下來何去何從成了每個人心頭縈繞著的最大的問題。

  最後一天的時候,陸甲去找了秦泰。

  秦泰卻給出了陸甲一個難以置信的回答。

  “人終究是因為我死的,以後我來接手這方舟吧,你放心……”

  陸甲眼神閃爍了一陣,秦泰這麽奇葩的人,在這個世道真的實屬難得。

  陸甲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將已經沒有任何字的秦泰的令牌還給他。

  “照顧好他們就行了。”陸甲轉身走了。

  在過一兩個時辰,就要到這次航行的最終目的地了,那就是困獸島。

  秦泰盯著陸甲的背影,剩下的那隻眼睛,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他手中的周子門的令牌,光滑無比,原本上書的周子門,和秦泰兩個字,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他不明白,陸甲什麽意思……

  ……

  ……

  方舟尚未靠岸,就能看見困獸島上密密麻麻的人。

  寺景心想,現在他們的身份是獸人,那麽大的陣仗是為了專門迎接他們?

  很顯然是寺景自作多情了。

  與他們的方舟一起進碼頭的,還有一艘方舟,兩艘一同靠近困獸島碼頭。

  陸甲在甲板上遙遙相望旁邊的船。

  旁邊的方舟甲板上,同樣有一個人在看著他。

  那人身穿一襲褐色長衫,油頭打理的一絲不苟,雖然有些上年紀,可即便隔著方舟。

  陸甲還是能感覺到中年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

  “那人是誰啊?”寺景在一旁問陸甲。

  “不知道。”陸甲收回目光。

  “宮術安啊!”秦泰說。

  方舟上的鬥笠人已經開始準備與困獸島上的人對接了,接下來就是把獸人全部放下船。

  秦泰猶豫了一會兒說:“要不你們就別下去了,和我一起跑船吧。”

  也許是為了今天這樣的場面,秦泰刻意帶了一頂帽子。

  寺景覺得秦泰有頭髮也不算難看,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剃光頭?

  “我沒打算去北冰原。”陸甲說。

  秦泰咽了一下,果真是沒瞞過陸甲。

  “做好你自己的事吧,要是有機會會再見的。”陸甲說完轉身就下了甲板。

  寺景緊跟在陸甲身後,對秦泰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

  ……

  宮術安站在甲板上,很久沒有收回視線。

  “那是運送獸人的方舟?”

  宮術安轉身問關流,關流是宮術安的心腹。

  “老爺,是劉海生的方舟。”關流恭敬回答。

  “去查一下,剛才甲板上的那個人。”

  “是。”

  關流轉身退下。

  片刻之後,關流回到甲板上。

  “老爺,劉海生和劉明明都死了。”關流躬身說。

  宮術安猛然回頭,“你說什麽?!”。

  “老六和曹東跳海之後就失蹤了。”

  “東西呢?!”宮術安問。

  “好像是被老六拿走了。”關流完全不敢抬頭。

  宮術安將帽子狠狠摔在地上,關流嚇得急忙俯身在地。

  “剛才站在甲板上的人呢?!是誰?!”

  宮術安猛然意識到,下面站滿了逐項的人,強忍著怒氣讓關流站起來。

  “回老爺,是個獸人,叫陸甲。”關流急忙將地上的帽子撿起來。

  宮術安閉上眼睛,片刻伏在關流耳邊低聲說:“我不管你想什麽辦法,找到老六!還有那東西!”。

  “是。”關流立馬轉身退下。

  ……

  ……

  陸甲和寺景和其他的獸人一起,被押解下船。

  秦泰特意交代過,對陸甲和寺景客氣一些,但是不要太明顯。

  方舟上的鬥笠人,有些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些不知道,不過今天過後應該所有人都會消失在這條航線上。

  秦泰注視著陸續下船的人,陸甲和寺景跟隨著隊伍,很快就交接給了逐項的人。

  “去遞帖子,我們也去看看。”秦泰對身邊的人說。

  鬥笠人急忙回到船艙,取出北冰原的令牌,又急匆匆的下船了。

  秦泰摸著自己已經結痂的眼睛,這次出來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要是老爺子還是看不上的話,他就在武德不回去了!

  逐亮弼專門為宮術安設置了盛大的迎接,就在困獸島的碼頭。

  夾道兩側全是逐項的人,統一水藍色的衣服,沒有配備任何的軍火,只有長刀。

  下船的那一刻開始,宮術安臉上就堆滿了笑容。

  逐良弼立馬上前,“宮兄,一別十年,別來無恙啊。”。

  “逐兄,安好?”宮術安注意到,逐良弼身穿的衣服,還是十年前被武德流放那天穿的衣服。

  盤口馬褂,加灰色長衫,長衫上甚至還有兩個補丁?

  “數年未見,宮兄還是風采不減當年啊,不像我,已經老了。”

  逐良弼眼角細密的皺紋,在笑容之下特別的明顯。

  “逐兄說的哪裡話,逐兄本就年長於我,十年依舊精神健碩,困獸島更是風生水起,何必在乎這區區歲月之擾呢?”

  宮術安一副晚輩的樣子。

  “宮兄哪裡話,困獸島這窮鄉僻壤之地,只怕委屈了宮兄。”逐良弼說。

  “誒……逐兄哪裡的話,困獸島都算是窮鄉僻壤之地的話,那武德豈不成了笑話?”宮術安眼神閃爍。

  逐良弼愣了一下,隨即賠笑“是是,宮兄說的都是。”

  宮術安和逐良弼見面的場景,全部落入了陸甲的眼中,

  此刻的陸甲正從宮術安和逐良弼身旁路過,不過相隔數米,陸甲甚至能看見逐良弼兩鬢邊的白發。

  “此地風大,還是請宮兄早入寒舍,好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逐良弼揮揮手,站在兩側的人立馬躬身請宮術安。

  這一幕不僅只是落在陸甲的眼中,整個困獸島碼頭的人都看見了,不止這樣,陸續緩緩靠近碼頭的客舟上的人都看見了。

  此次前來困獸的,不僅只有武德的人,來自峪原各城的權貴、富商,以及平民。

  宮家剛剛接手武德,就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宮術安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心安理得的踏上專門為他準備的紅地毯,一時間風光無兩。

  此次參加困獸島競鬥的人,除了獸人之外,所有人心頭都是一陣疑慮。

  峪原現在雖然風雨飄搖四面楚歌,武德終歸只是峪原的一個城,即便是宮家已是武德之主,可只是武德啊……

  難道說,宮家的實力已經足夠吊打其他城了嗎?

  等到宮術安和逐良弼的身影消失在前面之後,安靜的碼頭再次恢復了熱鬧,剛才的一幕,好像就沒有發生過一般。

  大家熱烈的討論著,今年的幸運數字究竟會是幾,又或者是在往年賠本的生意,能不能在今年一把贏回來。

  畢竟今年的賠率,可是一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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