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你——!”
米小乖聞言一愣:學長雖然臭屁,卻直男得不能再直,從沒聽過他過用如此賤兮兮的口吻說話說話。
難道學長吃錯藥了?
“那個——我是說,我也到了該保養的年紀,畢竟都奔三了,不能和你們未成年相比比。”
話一出口,夏地覺得這麽說好像有些不妥,可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更好。
霎時,氣氛變得蜜汁尷尬。
夏地萬分無奈:這都叫什麽事啊……
從今日清早出門算起的短短數小時內,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收到莫名其妙的怒氣值。
那顆奇怪的果實仿佛蘊含魔力,不僅讓夏地的臉幾近毀容,更令他的舌頭髮生了魔性的變化。
他的舌頭就如同惡魔附體,總在不經意間,噴出毒言賤語,懟大人對小孩,懟男人對女人,完全無差別攻擊。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這條舌頭,就好像它不是長在自己的嘴裡一樣。
在第一家菜市場買冬瓜時,短短一刻鍾內,夏地就接連惹毛了三個攤主。
尤其在第三個菜攤前,他差點被攤主王二奎活活錘死。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大孫子,這小夥子是名牌大學生,你有什麽不懂的題目,趕緊請教請教人家,以後也給爺爺考上名牌大學,讓咱老王家光宗耀祖。”王二奎對著一旁埋頭寫作業的小男孩道。
“大哥哥,我問你一個很難的問題。”小男孩抬起頭。
“隨便問。”夏地不認為一個小學生的問題能難倒他。
“我爺爺說身為男子漢要無所畏懼,遇到任何困難都不能退縮。”小男孩眨著烏黑的眼睛:“可如果在路上遇到一條狗要咬我,怎麽辦?”
“那還用說,和它搏鬥啊,剛它!”
“打不過怎麽辦?”
“你輸了,說明你連汪星人都不如。”
“打平了呢?”
“那就厲害了,你和汪星人一樣。”
“要是打贏了呢?”
“哇靠,那恭喜了,你比狗都厲害!”
Duang,收到來自王二奎的怒氣值+ 1577。
“大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你聽我解釋!”
“混蛋,老子打死你!”
王二奎暴跳如雷,一把掀翻攤子不說,更提起旁邊水果攤上兩顆超大榴蓮,瘋狂追殺了夏地半條街。
回想當時的場景,夏地仍心有余悸。
怒懟小學生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竟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到底是怎麽回事?
更令夏地感到不解的是,每次噴出毒言賤語,他的腦子裡會自動出現一個聲音,提示收到對方的怒氣值。
怒氣值又是什麽gui玩意?
夏地發現,每次收到怒氣值之後,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出現變化。
一切都顯得莫名其妙。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與那顆害人匪淺的惡魔果實脫不了關系。
歷經四次毒舌發作事件,夏地摸到了一條規律:怒氣值似乎反映了被噴對象憤怒的程度。
在毒舌第三次發作時,夏地腦海裡剛跳出收到怒氣值的聲音,一身腱子肉的暴躁王大爺二話不說就掀了攤子。
所幸這次走運,被懟的對象是自己的店員兼學妹——米小乖,而且只收到100多的怒氣值,料想問題不大。
夏地不由松了一口氣,但一想到那顆害人的惡魔果實,
他就難受得緊,好像喉嚨裡就像被人硬生生塞了一根棒槌。 短短不到一天,毒舌發作四次,被活活追殺一次,自己差點被榴蓮砸死。
這算什麽?一顆水果引發的血案?夏地頗感無奈。
懟人的毒言賤語全都不是他的本意,可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他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誰會相信呢?
“這個問題十分棘手,弄不好遲早會要了自己的老命。”
夏地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既然一切都因那顆惡魔果實而起,而它出現的時間恰恰是在前一天午夜時分,那何不試試守株待兔,看看今晚半夜十二點會不會也發生些什麽?
如今沒有別的線索,隻好試試這個笨辦法。
“學長,你腫麽了?你今天好奇怪誒。”米小乖見夏地半天不吭聲,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那什麽——”夏地話鋒一轉,“我不是早交代過你,不要總是一口一個學長地叫我。至少現在,我和你還不是校友的關系。”
“你要像阿德學習,親切地稱呼我團長。身為猛gui天團的三巨頭之一,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對得起我對你的栽培麽?”
夏地佯裝生氣,把話題從他的臉上扯開。
“又是這句……”米小乖撅起小嘴。
“人家上個月通過了保送考試,等到明年九月份,我就是西木理工大學藝術學院的大一新生了。到那時,我就是貨真價實的你的學妹了,提前叫學長,為什麽不行?”
米小乖雙手叉腰,擺出一個圓規的姿勢,回答得理直氣壯。
這個十六歲的小丫頭是整個店裡的開心果,只要有她在,顫栗夏日體驗店裡便不乏快活的空氣。
“我都行,你隨意。”夏地語氣一變,變得佛系起來。
擱在平時,夏地或許會忍不住和米小乖鬥嘴,辯一辯提前叫學長的合理性,但今天的他沒有那份心情和精力。
“到點了,你可以下班了,路上注意安全。”
“可是——”米小乖欲言又止。
她直勾勾地盯著夏地臉上翠綠的冬瓜片。
“還有事?”
“學長,冬瓜還有剩嗎?”米小乖咽了口吐沫。
“還剩半個。”
“你要拿去敷臉?”夏地補了一句。
“不是……”米小乖吞吞吐吐。
“那你要冬瓜做什麽?”
“學長,我餓……”米小乖兩眼放光。
“你不是餓,只是舌頭太寂寞。”夏地淡淡地飄出一句。
Duang,收到來自米小乖的怒氣值+ 70。
臥槽,這也行?
夏地再一次被震驚:這是get到嘴炮神技了?
他是一個典型的理工男,智商高、動手能力強,但不善言辭,如今拜這惡魔果實所賜,嘴炮一發接一發,一發更比一發強。
夏地第一次感覺到,這顆來歷不明的惡魔果實,帶給他的似乎不全是壞事。
顫栗夏日體驗店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萬一店鋪倒閉,自己實在混不下去了,說不定可以憑這嘴炮的本事在脫口秀節目裡混口飯吃。
當然了,前提是不被人打死。
臉癢得厲害,剩余的半個冬瓜夏地留著自己用,沒有給米小乖。
送走米小乖,夏地開始收拾店鋪,這是他每天閉店前的例行工作。
最近一段時間,店鋪門口羅雀,即便在節假日,前來光顧的客人也屈指可數。
偌大的展示廳裡稀稀落落掛著服裝,由於資金缺乏,大部分是過時的款式。再加上缺乏吸人眼球的爆款,試衣鏡前的顧客寥寥無幾,因而每天的打掃、歸整的工作就變得相當輕松。
此時,鍾叔佝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夏地的視線裡。
他獨自一人管理日薄西山的春田商廈,每天傍晚的巡視是他的日常工作。
鍾叔一把年紀,為夏家勞心勞力一輩子。對於鍾叔,夏地心中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在這艱難的日子裡,夏地不忍心看到鍾叔愁苦不樂的蒼老臉龐。
“這一切,都讓我來背負吧。”夏地在心裡默念。
夏地打小就堅強,自從父母去世以來,夏地和妹妹夏艾相依為命,身為兄長的他更擔當起了長兄如父的角色,努力為幼小的妹妹遮風擋雨。
生活是人生最好的導師,經過這些年歲月的洗禮,夏地的意志變得更加堅強,眼前雖然面臨船遲又遇打頭風的窘境,但這點困難不足以嚇倒夏地。
“要是連這點小困難都克服不了,那成為天字第一號網紅的人生目標豈不更成為奢談?”夏地暗暗給自己鼓勁。
“鍾叔你放心,我一定讓春田商廈重現當年的輝煌,重新奪回父親一手創立的夏氏集團!”
夏地朝鍾叔喊了一聲,為使鍾叔寬心,特意比了一個動漫裡中二主角常做的“剛把爹”的手勢。
鍾叔人老了,心態有些衰頹,雖然夏地的豪言壯語鏗鏘有力,但他仍搖著頭輕聲歎氣。
夏地走上前去,想給老鍾叔一個鼓勵的擁抱,忽然看見鍾叔背後直戳戳地站著一個小孩,正直勾勾地盯著夏地。
頭戴牛角帽,手握三叉戟,一身漆黑的小惡魔裝束,臉色蒼白如雪。
“我去!這麽小年紀也玩?”
“小朋友,你走路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夏地著實嚇了一跳。
夏地的注意力全部被小男孩的打扮吸引,他沒有注意到,在商廈昏黃的燈光照射下,小男孩身後的影子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