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X,水藍星球,東原大陸,西木市。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也是一個熟悉的世界——因為這個世界,也有。
“店面倒不小,可逛了一圈,沒有一樣東西能讓我看上眼。”
“小眾點評上說這家體驗店主打驚悚靈異風格,為什麽連鬼怪套裝都沒有?太low了!”
“把店開在這種破大廈裡,怎麽可能高大上?”
“是啊,這裡炒雞無聊,簡直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在家開直播,說不定已經刷到三輛跑車了。”
“白白浪費我兩個鍾頭,早知道就約妹子去網吧打遊戲了。”
春田商廈頂樓,五個稚氣未脫的中學生嘟嘟囔囔地抱怨著,頭也不回地離開顫栗夏日體驗店。
看著中學生們離去的背影,夏地心中五味雜陳。
在近一個月,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受到顧客的嘲諷和冷落。
中學生們前腳剛離開,一個頭髮半白的老者便蹣跚而來,將一份薄薄的報表遞到夏地手中。
“小地,這是商廈本月的收支表,你過過目。”
報表僅有三頁紙,夏地拿在手裡卻無比沉重。
“貓叔童裝店的小李今天下午搬走了,他——是這個月第十三個退租的客戶。”
老者面露難色,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咱們春田商廈雖然地處繁華的商業街,可畢竟是三十年前的老樓,架不住新崛起的商業體的衝擊。”
“這兩年的出租率每況愈下,每年卻要繳納高額的房產稅和物業費。收入不斷減少,支出不減反增。再這樣下去,我擔心春田商廈遲早要支撐不住。”
老者的眼皮耷拉下來,雙目混沌黯淡。
夏地沉默不語,沒有一點反應。
“你爹遭人算計,公司股份盡數被賊人奪走,他因此含恨而終,你難道忘了嗎?”老者情緒激動,語調有些發顫。
夏地不僅沒有表態,反而直挺挺地躺到藤椅上。
“春田商廈你爹的心血,是夏氏集團騰飛的起點,也是他拚了命保下來留給你的唯一產業。小地,你得想想辦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夏地躺屍一樣躺在椅子上,還是一言不發。
老者見夏地毫無反應,不由苦歎一聲,點上一支煙,蹲在地上悶頭抽了起來。
“鍾叔,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地?讓小乖他們聽見多尷尬……”夏地試圖轉移話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春田商廈的困境已到了積重難返的程度,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比起春田商廈,自己經營的體驗店的危機更讓夏地揪心。最近一段時間,店裡的生意愈發蕭條,不客氣地說,店鋪已經瀕臨倒閉的邊緣。
然而此時此刻,夏地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糟心事。
他看了眼試衣鏡裡像豬頭一樣的臉,心裡鬱悶萬分。
搞定快要爛掉的臉才是夏地眼下的頭等大事。
人生在世,還有什麽比臉更重要?
臉都沒了,還要啥自行車?
夏地長歎一口氣,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背到家了:誰能想到吃個水果竟然能把自己吃成一個豬頭?
“但願那位老醫生不是磚家,冬瓜切片的方子真的管用。”
小心翼翼,夏地把切好的冬瓜薄片逐一敷到已一塌糊塗的臉上。
“你的臉要不要緊?”
鍾叔起身告辭,但看到夏地的臉,不免心生一絲憂慮:昨天晚上店鋪關門的時候,
他的臉還好好的,怎麽一夜之間就成了這副樣子? “醫生說是因為上火加過敏的緣故,可能和最近濕度大,蟎蟲滋生有關,敷點清熱解毒的冬瓜片就能痊愈,問題不大。”
“你先去忙,春田商廈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我爹的遺恨,我也不會忘。”
夏地故作輕松地擠出一個笑臉,然而為了不讓鍾叔擔心,他撒了謊。
夏地的臉又紅又腫,活脫脫像一個煮熟的豬頭,並非蟎蟲作亂或者貪嘴上火那麽簡單,這一切都源於前一天晚上的一樁怪事。
時鍾撥回到前一天晚上。
那時已至半夜,顫栗夏日體驗店早已打烊。
夏地躺在裡間臥室的床上,盤算著如何挽救日漸式微的春田商廈,以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的顫栗夏日體驗店。
正在此時,電燈突然開始劇烈閃爍,燈光跳了幾下後徹底熄滅,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又跳閘了?”對於半夜跳閘,夏地已經習以為常。
因為民政署高峰限電令的關系,在眼下時節,半夜三更經常斷電。尤其像春田商廈這種老破舊,姥姥不疼,爺爺不愛,拉閘停電更是家常便飯。
夏地翻身將手伸到床下,去摸手電筒。
他是個夜貓子,經常刷手機到深夜,因此他早早備齊了手電筒和蠟燭,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還沒等夏地摸到手電筒,電燈重新亮起,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限電拉閘不奇怪,但拉閘後這麽快就恢復供電的,夏地還是頭一遭碰上。
“難道不是限電,而是電路出了故障?”
春田商廈樓齡已達數十年,線路老化、設備陳舊的問題十分嚴重,加之近年來入不敷出無力負擔高昂的維修維護費用,商廈的設施設備維護工作幾近處於癱瘓的狀態。
用電安全不能稍有松懈,一旦發生漏電事故可就跪了。
夏地起身去檢查配電室,忽然瞥見有個奇怪的東西混了進來——床尾的茶幾上多了一顆黑不溜秋的水果模樣的東西。
他拿起一看,那東西不僅長相醜陋,而且十分怪異。很難用語言精確描述它。
非要形容的話,只能說它有五六分像火龍果,但個頭略小一圈。它通體漆黑如墨,果身橫腰處有一道紡錐形的宛如眼球的紋路,周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只看了一眼,夏地便覺得脊背發涼,就好像遭受到了來自惡魔的凝視。
夏地不是膽小的人,他將視線移近,想看個究竟。
沒想到,這看了第二眼就發生了怪事。
古怪果實宛如惡魔附身,散發出攝人心魄的誘惑氣息。
“吃掉它!”
“吃掉它!!”
“吃掉它!!!”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夏地耳邊回蕩,無比冰涼卻叫人無法抗拒。
不知怎麽的,夏地心裡驀地騰起一股強烈的欲望。
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食欲如火山爆發,驅使他不顧一切咬了上去。
今早剛一醒來,夏地便發覺身體有些不對勁:先是胃部一陣痙攣,疼得他差點從床上滾下去。疼痛感好不容易有所消退,他的臉上又唰地起了一層燎泡,火燒火燎,疼痛難忍。
夏地意識到八成是吃了那顆惡魔果實的原因,他趕緊跑到最近的醫院掛了急診。
雖有經驗豐富的老醫生坐鎮,但事發突然,那果實又被夏地啃得精光,因而老醫生也沒法下一個明確的診斷。
但老醫生憑借自己數十年執業生涯所積累的經驗和直覺,估計是臉部過敏所致,但由於過敏原不明,不敢輕易用藥,便囑咐夏地按照土辦法,將冬瓜切成薄片敷在臉上,或許能有效果。
老醫生語氣平和,可夏地心裡清楚:臉成了這副樣子,絕不是過敏這麽簡單。自己恐怕攤上大事了!
仔細回想起來,那顆惡魔果實的出現著實詭異非常。
當時店鋪已經打烊,裡屋開著空調,門窗緊閉,那東西出現在茶幾上,就好像從天而降一樣。
再聯想到莫名其妙的跳閘事件,夏地心裡的疑竇更深:科學能解釋這樣的怪事麽?怎麽覺得它像一樁靈異事件?
夏地之所以會一下子聯想到靈異事件,和他的個人經歷和興趣愛好有關。
在西木理工大學讀書時,夏地是全校靈異怪談協會的負責人。
夏地自小就對靈異事件充滿好奇心,他並不排斥現實世界之外還存在其他世界的想法。
不過對於網上流傳甚廣的種種靈異怪談傳聞,夏地也隻抱著半信半疑的“科學”態度:畢竟未曾親眼所見,不能輕易下結論。
然而自兩年前開始,夏地對這個世界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這個世界或許真有靈異事件存在。
兩年前的一天夜裡,夏地的妹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夏地做夢也沒有想到,原本以為隻存在於都市傳說和小說電影中的遙不可及的靈異事件,竟然有一天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而且還是兩次!
一想到這顆讓自己的帥臉遭受大罪的惡魔果實,夏地就一腦門子麻瓜。
“死馬當活馬醫吧。希望冬瓜切片能有效果。”夏地閉目養神,心中默默禱告。
“學長,我回來啦!”
耳邊傳來一個清亮動聽的女聲。
夏地微微扭動脖子,用眼角的余光掃去,一個扎著雙馬尾辮、頭戴荷葉帽的美少女正一跳一跳向他跑來,好似一頭亂蹦的小鹿。
女孩叫米小乖,是顫栗夏日體驗店的兼職店員。她奉夏地之命,一大早便跑到臨街生意火爆的體驗店去刺探情報。
“收獲如何?”
夏地期待米小乖能帶回一兩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霉運接二連三降臨,夏地太需要強力的乾貨了。
“沒有發現有用的情報……”米小乖面帶委屈:“學長對不起,我沒用……”
“那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因為——”米小乖戳著手指頭,說話吞吞吐吐:“因為那個商場裡有好多好吃的,我實在忍不住,就吃了一碗米線,還有三個包子……”
米小乖低著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被大人抓了現行。
夏地無語,但並未生氣。
他對此事本就也沒抱多大希望,何況對於米小乖來說,刺探情報這種事情難度太大了,完不成任務也在情理之中。
“咦?學長,你的臉在做什麽?”米小乖見夏地沉默不語,以為要責備他,機智地轉移話題。
米小乖也是真心好奇。
在米小乖的印象裡,她的夏地學長又酷又臭屁,純種的鋼鐵直男一枚,從沒見他往臉上抹過東西。
“這看不出來?用冬瓜敷臉,當然是美容啊。”關於臉上的事情,夏地不想多做解釋。
“你一個大男人也美容?學長,你好變態哦。”米小乖朱唇一咧,露出淡淡的鄙夷之色。
“男人變態有什麽錯?”
夏地的舌頭不受控制,話語脫口而出。
Duang,收到來自米小乖的怒氣值+121,夏地聽到腦海中傳來一個聲音。
我去,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