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考核3公裡,司甜甜把自己的鞋換給江之琪,穿上班長的鞋,江之琪快了整整30秒。
後來,司甜甜說:“江之琪這個兵是她最喜歡的,也是最看好的兵。”
余夢並不讚同,不屑地說:“扔手榴彈炸死自己人的兵,能是個好兵?”
司甜甜說:“排長,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向你證明江之琪是個好兵。”
余夢斜著眼看著司甜甜說:“先把手榴彈扔合格再說吧。”
昨天,女兵排組織手榴彈考核。
李思銘全副武裝,左手拿步槍,右手握彈,撤步、揮臂、扣腕,手榴彈急射而出,迅速旋轉,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43米!”司甜甜報出了成績。
“思銘,好樣的!”余夢喊。
身後待命的女兵紛紛鼓掌。
“沒想到思銘進步這麽快,一個月時間就扔了我兩倍遠。”歐詩敏張大嘴巴,吃驚不已,“上周扔手榴彈,她還和我差不多的。”
“那你也算厲害了,思銘是我三倍遠呢!”齊小鳳粗著沙啞的嗓子說。
江之琪在旁邊一言不發,用手不斷擦捏著衣服下擺。
“下一個!”司甜甜叫道。
江之琪向前5步,使勁掄起手臂活動筋骨。
拉開了架勢,江之琪咬緊牙,“嘿!”手榴彈應聲而出,順著手榴彈斜插向下的軌跡,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5米!”司甜甜有氣無力地喊。
江之琪騷紅了臉,低著頭。
“江之琪,你是要把自己炸死嗎?”余夢沒好氣地說,“手榴彈的殺傷半徑6到8米,彈片沒炸到敵人,反而把你給炸傷。”
“我再試試。”第二次,江之琪倒退3步,準備加助跑。
先前顛了兩步,“嘿”一聲,手臂向前一甩,整個人險些栽倒,可空中並沒有見到手榴彈的影子。
“江之琪,你這次是要炸死隊友嗎?”余夢怒喊。
只見手榴彈在江之琪揮臂的瞬間被摜到了身後,砸地成坑,女兵“哇”地向後猛退。
“江之琪最終成績5米。”司甜甜也感到無奈。
江之琪漲紅臉,退回隊伍中,腦海中一直在回憶剛才發力的過程,一遍一遍回放,看著其他女兵起碼扔出15米,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菜鳥”。
“班長,我讓你失望了。”考核結束時,江之琪對司甜甜說。
“你在扔手榴彈,不是手榴彈在扔你,這麽個大高個,不要被手中的武器嚇到。”司甜甜安慰她。
司甜甜已經向余夢做了保證,一定要在兩周後的手榴彈考核前讓江之琪及格,否則……
中午開飯時,新兵先去打飯,班長排長最後打,而往往她們的飯菜早就有女兵提前商量著打好了。
余夢的飯菜是二班女兵輪流負責打,余夢早就說明了自己不吃肥肉和下水,女兵們牢記於心。
司甜甜本來堅持自己打飯,可一看二班邱谷絲的飯早有人端上了桌,自己也就不再堅持了,她的飯一直是江之琪在打,而司甜甜從不說自己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江之琪卻能拿捏的準她的口味。
新兵自從增加了夥食補助後,浪費現象時有發生,新兵團規定,要厲行節約,開展“光盤行動”。余夢帶頭表態,女兵排一定“吃多少打多少”,堅決不浪費一粒米。
余夢擦完嘴,放下筷子,照常用目光掃視一圈,女兵們也開始最後的清盤工作。
“誰給司班長打的飯?”余夢問。
“報告!”江之琪回復。
“你打這麽多,浪費了誰來吃?”
江之琪低頭一看,司甜甜碟子中還有一大塊米沒有吃完,自己也感到意外。
“你打的,你吃了吧。”余夢說。
江之琪看著那塊米,頭皮直發麻,剛才好容易才把自己的飯菜吃乾淨,實在難以下咽。
“排長,這塊米是我給班長打的。”李思銘主動站出來說。
“你?我就沒見過你給班長打過飯,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現在用不著你在這裡體現戰友情。”
“排長,是我,是我打的!”齊小鳳開口了。
“滾開,你那點情商,夠嗎?”余夢誰也不相信,就認江之琪,“你們其他人懂得偷偷給班長送零食,疊被子嗎?”
“排長,琪琪是為我好。”司甜甜解釋。
“你別說話,一個新兵把你的心都收買了。”余夢喊道,“今天,我就要當著你的面治治她,你少護犢子。”
“我自己吃!”司甜甜喊。
“你吃個屁。”余夢把碟子拿到江之琪面前,“吃了!”
江之琪瞪著余夢,一動不動。
“我管不住你了?”余夢也瞪圓了眼珠子,一把將碟子拍翻在地,米飯撒了一地。
“有本事你別吃!”
余夢轉頭對著其他人說:“其他人都出去。”
飯堂裡只剩江之琪一個人,司甜甜也被余夢拽了出去。
江之琪坐下來,呆呆地望著一地米飯,淚水靜靜流淌。
“琪琪,琪琪!”不知過了多久,邱谷絲坐在江之琪身邊,“搞明白了,那塊米飯不是你盛的,是齊小鳳多打進去的。”
江之琪聽到邱谷絲溫柔的聲音,忍不住鼻子又是一酸。
“我好想離開這裡啊,班長!”江之琪說,露出絕望的神情。
邱谷絲拉著江之琪的手,緩緩地說:“琪琪,這些你能忍受了,以後就沒有什麽你忍受不了的。”
江之琪在之後的新兵時光中,牢牢記住了邱谷絲的話,也確實發現有些事情忍過去並不算難,而她也再沒有露出過笑臉。
曾經那個高一的女學生,也因為“照片風波”,被老師、被同學、被我這個教官冤枉。
“我不恨你們任何一個人,沒有誰是可怨的,過去了就是一陣煙。”這是那天真相大白後,江之琪對我說的話。
此時,面對余夢,她只有一肚子委屈和心酸。
我問過余夢:“你為什麽對新兵這麽殘忍。”
余夢說:“當你的兵只聽班長不聽你的,你怎麽想。”
不光是新兵, 司甜甜也開始對余夢愛答不理。
“司甜甜,你們班裡,不是精神有病、就是傻笑、臭美,最差勁的就是江之琪,眼裡只有自己,沒有集體。”午休前,余夢當著一班所有新兵的面訓斥司甜甜。
“我的兵,我能訓練好,你少來摧殘她們。”司甜甜壓在心裡的火,也爆發了。
“我摧殘?你司甜甜摸摸良心,你自己不敢管的刺頭,是不是我給你挑掉的,啊!”余夢氣的冒火。
“誰是刺頭,我的兵沒有一個是‘刺頭’。”
“王馨蕊是不是?齊小鳳是不是?李思銘是不是?江之琪是不是?她們哪個不是刺頭。”
“余排長,你別亂扣帽子。”
“王馨蕊要死要活,天天晚上折騰我們睡不著覺,還不是刺頭?齊小鳳一天到晚傻笑,幹啥都冒泡,還不是刺頭?李思銘仗著體能底子好,心思全在臭美上,理論考得狗屁不通,還不是刺頭?江之琪,啊,江之琪的手榴彈能炸死你們一個班!”
“排長,她們都在努力改變。”
“甜甜,不是排長過分,我要不逼她們,她們會逼死你的,三個月快到了,考核及格率怎麽辦,下連後她們適應不了老兵連的生活,還不是找你的麻煩?”
“排長,你相信她們,她們沒問題。”
“哼,你還是對她們狠一點的好,光知道裝‘老好人’,讓新兵把我當成個‘惡婆娘’。”余夢說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