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下午時分,荊無命已經牽著馬在山林中走了一天一夜了,他沒有敢停留,現在他和那女子都已經受傷,那女子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來,萬一被仇家追上他們白死無一生還的可能。再往前,穿過那片最密的林子就是安排柱子和方青停留的山洞。荊無命扶了扶馬上的綠衫女子後牽著馬向那走去。
“公子、公子、你們終於來了”柱子和方青看到從林間牽馬走出的荊無命,高興的奔了過來。看到馬上受傷的女子和自家滿身血跡的公子,方青和柱子接過馬韁,扶著荊無命向洞口走去。
這山洞高十丈有余,寬有五丈。人馬都可進入,柱子和方青將綠衣女子從馬上抬了下來放在靠近山洞內側的床上。方青說這幾日他們趁著公子們去外出,他們兩個把這個山洞收拾了一下,砍了些樹木坐了桌椅板凳鋪榻灶台,柱子還打了很多野物,都熏烤好了。
見到公子回來,柱子在一石鍋旁燃氣了活,他扭頭說:“公子,這個石鍋是我打磨了整整一天做出來的,我給你燉一鍋肉食,你稍等一下,那些肉干太硬了,你受傷不適合吃。李軒公子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是李師爺不讓他出來了嗎?“柱子一面向鍋內丟著不知名的野菜調料,一面說著。方青也好奇的看著荊無命。
“李軒死了,我們殺了王府承後,被他們的武師追了上,拚鬥中他死了。還是這綠衫女子救得我的命。要不然我也死了。”提到李軒荊無命痛苦的說道:“以後黃浩然死了,現在活著的是荊無命,荊棘叢生中活了過來,卻也沒了命。你們要記住。“
“記住了公子,我們知道該怎麽做的你放心吧。“
“公子你先休息下,鍋裡的肉一會就好,好了我叫你。”雖然柱子和方青聽到李軒去世後非常的難過,但是看到自己公子如此傷心,兩個人都可以的保持著輕松的表情,不再提這個事情,安置著荊無命和那綠衫女子休息。
已經回到山洞兩天,這兩天裡,除了給綠衫女子換藥包扎外,遍是給她灌肉湯。自己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的了。
這一刻荊無命剛剛給綠衫女子喂完肉湯,將她的傷口從新清理完換了藥。呆呆的坐在她的身旁,她已經昏迷五天了,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除了手臂和腿上的傷口愈合的很好外,後背上中的毒傷沒有一點愈合的跡象,而且開始紅腫發膿,這山裡不缺少藥物,可以隨便去采,奈何荊無命他們沒有太多的醫學常識,普通的消腫止痛的草藥又效果不大,只能看她自己的求生欲了。
荊無命把手中的帕子擰乾擦拭著她的手心額頭為她降溫,這是一張明豔無鑄的臉,如果不是因為受傷缺少一點靈秀,必將是佔盡天下美的一張秀顏。這女子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紀,腰身纖細修長,肌膚如玉,眉眼中帶有淡淡水鄉女子氣息,此刻她秀眉緊簇,微微的發出若有若無的痛苦低吟,端的叫人憐愛。再次用水洗了帕子擰乾後小心翼翼的疊好貼放在她的額頭上。
“少爺…”方青從洞內過來站在荊無命身前“我剛才看了一下洞內水潭的水是這山滲下的泉水,可以喝的,我看那泉水經年累月流入潭水卻不見上漲定有出口,所以我下了水潭察看,見那洞內另有一口,這泉水就是從那出口流出的。”荊無命沒有接他的話茬,用另一塊手帕給那女子擦拭著臉龐。“這姑娘這幾日有些發燒,怕是…”不待方青把話說完,荊無命搶著說“不會的,她是練武之人,
應該能挺過來。” “少爺,這洞後面的出口下方有一株靈芝,看著有些年月了,應該會對這姑娘的傷有好處”方青猶豫的說“只是這顆靈芝在山崖中間,不太好取,公子重傷未愈,還是暫時先放一放吧。”
聽到方青如此說道,荊無命站起身來“方大哥代我照顧下,我去看看”轉身便向洞內走去,見此情景。方青有些後悔把這個事情此刻說了出來,萬一有個閃失九泉之下如何向老爺交待啊…
後崖洞口潭水從口內溢出,直下落進茫茫白霧之中,荊無命趴在洞口張望,見洞口下方五六丈處有一凸起足有三尺左右,距離下落的水流一丈有余,其上有濃密的綠色植被。眾綠間有一朵大如簸色澤深紅的靈芝躲在期間,其周薄霧繚繞隱隱透著黑絲,見此奇物荊無命高興至極“這姑娘有救了”,便尋來一些夾竹桃的莖擰成繩子系在腰間,手腳並用,慢慢的向那凸起處攀爬而去。
雖然從洞口流下的水流不大,但是下流以後便顯得湍急,崖壁被經年衝刷滑不留手有幾次荊無命差點摔脫出去,要不是腰間草繩還算結實早就掉了下去,縱然如此,雲霧下轟隆隆的水聲和草繩磨著崖壁的吱呀聲也著實讓荊無命處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降到了凸起處,近看處荊無命熱血沸騰,那靈芝頂蓋呈深紅色,高約四尺大如車蓋,端的有千年之久,靈芝周圍繁茂的長著根莖碧綠葉尖血紅的不知名野草。荊無命左手扣住崖壁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右手牽著草繩擺正身體,左腳向前,一點一點的向那凸起處靠近。待到左腳半個腳掌塌在那凸起下方的一塊石坎上,左手將劍拔出就要斬下那靈芝。忽感圍繞在千年靈芝周圍的絲絲黑氣變得濃了起來,正疑惑間卻見頭大如鬥,眼如銅鈴五尺長的信子來回吞吐的巨蟒,瞪著那一對銅鈴巨眼邪惡的看著他,腥臭的饞涎拖著粘絲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哞的一聲張開血盆大口探頭吞向荊無命,這一聲巨吼震得山間回聲不斷山石潵潵落下,荊無命隻覺得兩耳刺痛頭暈惡心,隻覺腥臭粘液已甩在臉上,著落處灼燒刺痛,荊無命不及擦抹雙腳用力一登,順著繩子蕩向那潭水落處,左手劍揮卻無意斬下那巨蟒的半個蛇信子,那巨蟒吃痛又見那偷寶的小物蕩遠,回頭擺尾將頭鑽進那靈芝後面的洞裡,水桶粗的身尾橫著向荊無命抽打過來。荊無命左手握著草繩一個鷂子翻身將草繩纏在腰間順著草繩向上翻滾,右手橫劍劍柄頂在崖壁上,砰的一聲碎石紛飛,荊無命堪堪躲過巨蟒蛇身貼著他的身體砸在了巨劍上。長劍從那巨蟒腹部穿身而過,那蛇吃痛一扭身子帶著長劍向蛇洞方向蕩去。荊無命不及撒手被這巨蟒一帶,啪的一聲腰間一松草繩從中盡斷。荊無命身體下墜,雙手緊握劍柄想要穩住身形,只聽得嘩啦一聲長劍下滑,巨蟒腹部被剖開一條丈長大口蛇身一分為二,腥臭的血液混著腹內之物嘩啦啦落下,荊無命滿頭滿臉具是腥臭之物,長劍從巨蟒身內滑出,呼的一下便向深谷內墜去。
“噗通”一聲巨響,滲骨寒意襲滿全身滿頭滿臉的腥臭之物也沒深潭內的水蕩了開去,荊無命隻感覺渾身劇痛周身一緊只是掉進下方水潭,急忙憋氣上浮爬了上來。剛剛觸到潭邊石頭,只聽身後又是一聲巨響,水花飛濺兜頭潑了下來。荊無命抹了下臉上的水珠回身瞧去,只見三丈多長水桶一樣的巨蟒屍身翻著肚皮浮在潭水之中。
聽老人說天材地寶之物都有神獸守護,待到成熟便吞下,看來這巨蟒就是守護那千年靈芝的神獸了,可是那靈芝至少千年,已然成熟,這個畜生怎麽就不一口吞下呢?害的我冒險采摘掉落這深谷之內,也把自己的性命丟了,如果早就一口吞下不就沒有這個事情了嘛!想到這裡又覺不對,如果這畜生早早就一口吞下,那肯定就沒有這靈寶了,沒有這千年的靈寶,那綠衫姑娘怕就會沒有了性命,我還是想著怎麽爬上去吧,這畜生已死的不能再死了。這回沒有人、不對,應該是畜生畜生和我搶這千年靈芝了,荊無命想著從潭邊爬了上來,尋摸著怎麽上去。
這谷內霧氣繚繞丈許之外不能視物,向上看去卻是五彩斑斕一道道彩虹氤氳甚是美麗。這本是上方潭水墜落到下方產生了大量的水氣,上面本是晴天照在水汽上產生了道道彩虹。荊無命向前走了一陣只見丈外朦朧處似有一人驚得他背生冷汗,緊握劍柄忐忑的向那人影走去。
走到近前只見那是一道士模樣穿著的人背對著他盤腿坐在那裡。荊無命雙手握著劍柄劍尖向下做抱拳狀高升說道:“晚輩荊無命無意掉落這谷內,向前輩問好。”說罷只見那人仍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似乎是沒有聽見一樣。荊無命疑惑向前,待到走到那道士身前甚是一驚,這那裡是人分明是一副盤坐的枯骨,慘白的顱骨上黑洞洞的四個窟窿罩在那道士帽下甚是詭異。
只見那枯骨道士雙腿盤坐,雙手交叉捧在胸前,已是白骨的雙手一隻持著拂塵,另一隻持著一長方形黑板,雙腿之上橫放著一個長方形的漆著殷紅色漆的盒子。身側的石頭平如鏡面,上面刻著些許的字:
“感念皇天垂憐容我不寂於此,今遇修士乃你我緣分,我本煬州青道山竹青子…………”
原來這石碑上刻的是這個副枯骨的來歷,說他是煬州那裡的一個叫青道山的地方,叫竹青子,是個修道煉丹的,他來到這裡是因為他在青道山上發現了一條頭頂金冠千年巨蟒,吞了他尋到的萬年雪參後一路逃竄,他仗著武功高強內力淳厚硬生生的穿林過嶺的追著巨蟒來到這裡。
這道士知道這巨蟒有尋得天材地寶的本領,這麽多年月不知吞了多少,這蛇膽將會是難得的一件寶物,身體裡也會有龍丹,如果能夠取了這顆龍丹吞服下去,那以後將會是百毒不侵,在叢林裡活動,任何的凶險之物都會繞著他走。跟蹤了兩月有余,這道士果然在這崖壁上發現了那朵靈芝,更讓這個道士驚喜的是靈芝周圍竟然能生著九死還魂草,他一生煉丹,知道九死還魂草的厲害,這草搗碎吞服便具有起死回生隻用,如果加了千年靈芝和人身煉成九死還魂丹可以讓剛剛咽氣死掉不到一刻鍾的人活過來。
看了看這石碑上的字,荊無命覺得自己這是得到了寶貝。順著石碑向下看才知道,這個道士想先取了那靈芝和仙草,然後再把那蛇的龍丹取了,可是小看了那巨蟒,搏鬥中受了重傷跌落這個山谷,山谷內盡是天材地寶,九死還魂草、靈芝、人參不計其數,只是年月尚淺,也正是發現了這些天才地寶才讓他得意活命,在谷內這個道士發現了一座石屋,也發現他懷裡的那隻木盒子,這個道士說這個木盒子內藏有兩本武功秘籍,和兩本煉丹煉器的秘籍。那兩根武功秘籍是他發現的,另外兩本是他自己的。這個道士說手裡的黑色長方形非金非木非石,他也不知是何物,但是感覺此物神奇便帶在身邊。在谷內,這個道士養好了傷,怕那巨蟒吞了靈芝後遁逃便在傷好後又去捉那巨蟒,怎奈巨蟒神力這次他腰間肋骨盡斷內髒具碎,若不是從這谷內取了很多藥材煉了些許的九死還魂丹早就一命嗚呼。挨到這裡知道命不久矣,便將這些保護具都房子身上,等著有緣人來了以後,能夠得到傳承,並且他的屍身帶回青道山讓他魂歸故裡。
看完石碑上的字,荊無命跪地給這個道士磕了三個響頭,取了他身上的長盒和長板浮沉,又把他擺在身前蠟封的瓷瓶揣進懷裡走到深潭邊把那巨蟒拖了上來。
荊無命從來不知道什麽是龍丹,這東西長在那裡也不知道,他把整條巨蟒剝了個乾淨也沒有發現什麽龍丹,細細琢磨後看著那巨蟒頭上的肉球心念一動,揮劍便把那肉球剖開,只見那一顆金黃色有如鵝蛋大小的球形物滾落出來,他慌忙用手托住,細細瞧去正是那個道士描述的那樣,應該就是龍丹了,那道士說龍丹取出一刻內必須服下不然就會融於空氣中,想了想這個龍丹應該對綠衫女子有用,可是一時半刻自己也不能上去,白白的浪費了這寶物,反正剛剛從那道士那裡得了一瓷瓶的九死還魂丹,也能夠救那女子活命,不如就自己吞服了這龍丹吧,想到此他皺著眉頭張嘴便將那龍丹送入口中。本以為這麽大的龍丹吞服起來會非常困難,誰知剛剛入口,便即融化,絲絲冷氣順著喉嚨向府內流去,待到全部流入腹部知覺四肢百骸間一陣舒爽,靜脈內有一股強有力的暖流從氣海當中湧出一路經由神封、靈虛向上經華蓋、紫宮、巨闕、再過任督二脈足足三個周天方才消減隱入氣海當中。
經此一番變化,荊無命隻覺得周邊的聲響更加真切,透過水汽竟能夠看到十數丈外的景物,他隻覺得渾身輕松,身上原本尚未痊愈的傷也結伽脫落,竟未留下一絲痕跡,荊無命隻覺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他試著輕輕一躍,呼的一聲,竟然見那洞口離自己僅有四五尺的距離。驚喜慌亂間落回谷內喜不自勝。心想我這次看清洞口位置,上次稍用內力便離那洞口如此近,這次我再多用一些內力便能夠回到洞內裡,那綠衫姑娘傷情危重,等到將他治好了傷,再來這谷內帶這道人離開吧,一念此瞅準位置氣運丹田“呵”的一聲便翻躍到那洞口之上,待到身體下落,荊無命瞅準位置伸手一攀便鑽進洞來。
從後洞走出看見方青與柱子正在劈柴燒水做飯,徑直走到昏睡的綠衫女子身前,剝開羊脂玉瓶上的蠟封拔開木塞,隻覺得一整清香沁鼻精神瞬間一陣,荊無命見九轉回魂丹如此神效急忙倒出一顆,叫來方青倒了一碗清水,坐在床邊把那女子扶了起來倚靠在自己身前伸手撬開她緊閉的齒關將藥放進她嘴內用清水送下,荊無命怕效果不好,又倒出一顆藥丸用水活開,將那包扎傷口的扎帶解開塗在傷口之上。
只聽得一聲輕吟,綠衫女子微微的張開眼睛,眉頭微蹙看著周圍,只見自己依偎在一男子懷裡瞬間臉紅,伸手便是一聲脆響打在荊無命的臉上說:“賊小子,佔我便宜嗎?”話未說完只見自己伸出的右手蘿衫袖斷露出一段光潔的手臂,羞憤難當緊要銀牙左手又是一巴掌打在荊無命的另一張臉上“好個小色狼, 還不放開於我?”聽到兩聲脆響的方青和柱子愣愣的看著坐在那裡愣愣的荊無命,直覺這女子不知好歹。
荊無命也被這突然的兩巴掌打的驚楞,暗道這女子著實刁蠻,不分情況就打人,要不是曾經救過我,看我不把她的屁股打爛。想到打屁股臉上一紅,又看見怒目而視自己的那張俏臉竟然楞住了,那臉若桃花白裡透紅,緊抿朱唇和微蹙的眉頭更添幾分羞色煞是明豔好看。
綠衣女子看著荊無命直直的看著自己,又覺背後清涼知是後背的衣服開口更是羞憤。掙扎著站來起來怒道:”臭小子太也無理。”見那綠衫女子這一會兒的功夫給他起了三個名字“賊小子、小色狼、臭小子”,尷尬的站起伸手將衣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直覺一股腥臭之味撲鼻,知道是殺那巨蟒留下的,更顯尷尬的說:“臭是臭了點,可我不是賊小子,也不是小色狼,臭是因為為了救你殺了一條蛇取藥。”
聽他說完,綠衫女子暗想救我就救我,還殺蛇取藥,難不成蛇毒可以解我身上中的暗器的毒不成,臉上表情瞬間變化,眉毛輕挑揚著下巴說:“說你是賊小子一點不錯,你偷人家金子被追殺,是我救了你,那金子我也看見了,你不經我同意竟然去我衣袖,把我後背的衣服弄破分明就是個小色狼。”說罷又看了看楞在那的荊無命,暗道這小子愣愣的看著我,真是羞死人了,想到此更是氣惱道:“還看…,還不幫我把我的包裹拿來,叫我換了衣服嗎?”說罷就向洞內無人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