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東王城。
傳送通道出口處。
紀誠安和紀思妤,以及另外幾名紀家的嫡系,已經作為紀家的第一梯隊提早到達了王城。旁邊還有不少從各個縣城趕來的人們,多是為雲東大比而來,熙熙攘攘地站在空地上,等待這來接他們的人。
玉衡學院也有不少學員便在其中,而且就站在紀家子弟的不遠處。不過,雙方都沒有互相寒暄的意思。畢竟大家並不熟識,盡管同在玉衡學院讀書,也不過只是混個臉熟罷了。
隨著空間通道一次次開啟,抵達王城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多數人踏出通道後都在好奇的四下張望著,紀誠安等人也不例外。
在臨洮市,他們都是大家族的子弟;而到了王城,那只能算是從窮鄉僻壤裡出來見見世面的少男少女罷了。對於王城這樣傳說中的地方,他們或多或少都懷揣著好奇。
至於他們馬上要參加的雲東大比,沒有誰會認為,這些來自偏遠縣城的少年能得到什麽好名次。每一屆的大比,到了最後,都不過是王城世家子弟之間的角逐。
“紀忍冬他們怎麽還不到?都離約好的時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紀誠安圓嘴裡嘟噥了一句,一張圓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和鬱悶。
“應該快了吧。”答話的是紀思妤。紀平一共有四個孩子,除了紀言川這個私生子以外,紀誠安、紀忍冬和紀思妤都是紀平的妻子段若鈺所生。而紀思妤,就是紀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孩,也是唯一一個願意叫紀言川一聲“大哥”的人。
“那紀忍冬可真會擺譜,攀上了一個旁支沐馨兒,就多了不起似的。”紀誠安顯然心中憤憤。他雖然和紀忍冬是一母同胞,可他打心眼瞧不上這個靠女人吃飯的弟弟。而無論是紀平還是段若鈺,都偏心著紀忍冬這個小兒子,因此,他和紀忍冬的關系也算不上多好。
一旁的紀思妤則沒有再理會一直念念叨叨的紀誠安。紀誠安等的是沐馨兒等人,而她只是想等紀言川。
大哥現在被逐出了家族,所以只能以玉衡學院學員的身份前來,無論是衣食住行,都會比自己等人差上一大截……想到這裡,紀思妤緊了緊手裡握著的二十多枚靈幣,這是她存起來打算給紀言川的。一枚靈幣價值就等於一百枚銅幣,在臨洮市,普通的一家三口,一個月的收入也就三十枚靈幣左右。
紀思妤抬起頭,略帶擔憂地望著一撥又一撥從通道裡出來的人。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中的擔憂被逐漸放大。
終於,玉衡學院的所有學員都來得差不多了,可她還是沒有看到紀言川的身影。
大哥為什麽還沒到?難道是被什麽絆住了?紀思妤的手微微握緊,眉間的焦急之色顯而易見。
“你在找那個私生子?”紀誠安看了一眼紀思妤那副擔憂的模樣,心中頓時了然,不禁嗤笑一聲說道,“別找了,他是來不了這裡的。”
紀思妤驀地回頭:“二哥,你什麽意思?”
“沐馨兒已經把他大比的入場憑證收繳了,他就是來了,也參加不了大比。”紀誠安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著。
“收繳?”紀思妤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清楚的知道,這次大比對於紀言川而言是多麽重要。一年前,紀言川的靈識不知是何緣故受損了,修為也因此一直停滯不前。而雲東大比進行的地方是千雲秘境,裡面充沛的靈氣和靈植非常利於他靈識的恢復。
若是錯過了這次大比……那靈識的恢復,
就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她算什麽?一個偏遠旁支的小姐,憑什麽收繳大哥的東西?”紀思妤雙拳猛地緊握,眼裡壓抑著憤怒與無力。她心裡好後悔,早知如此,她就同大哥一道來王城了。看著她的面上,沐馨兒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你問我做什麽,問沐馨兒去啊。”紀誠安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其實,無論是紀忍冬還是紀言川,他都看不慣。所以若是這兩個人打起來的話,最高興的那個人,必然就是紀誠安了。
“我去找他。”紀思妤心念電轉,在一瞬間下定了決心。她參不參加大比無所謂,但大哥必須要參加這次的大比。大不了,她把自己的憑證給他就是了,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紀思妤說著,轉身便往前去臨洮市的空間通道走去。紀誠安這才變了臉色,連忙上前要攔住紀思妤:“姑奶奶,別鬧了,你現在回去也沒用了啊!”
只是,就在紀誠安要拉住紀思妤的時候,一人騎著駿馬忽然疾馳而過,所到之處,行人無不紛紛避讓。這一攪合,紀思妤就已然跑遠了,望著消失在她通道中的背影,紀誠安的臉色頓時就苦了起來。
“讓一讓。”
“都讓開。”
……
很快,外圍處響起一陣喧嘩聲,剛才騎著駿馬的那人也折返了回來,匯入了一隊騎兵之中。緊接著,上千名私家軍隊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往這邊走來了。
“這是……二品靈獸追風馬?”紀誠安這才看清了來人,當下倒吸一口涼氣。一兩個二品靈獸,在臨洮市雖然有些難得,但對於紀家子弟而言還不足以讓他們驚訝。
但是,若是上千匹聚在一起呢?那便是讓人難以想象的一種奇觀了吧。
“這就是王城的底蘊嗎……”其中一個紀家子弟望著這支隊伍,嘴中喃喃出聲。那其中的每一名士兵都給了他極深的壓迫感,那至少是二品高階靈修才擁有的威勢。
而為首的則是一名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無論是箭衣還是外褂都被他理得一絲不苟,兩側衣領的高度、掛飾放置的位置都呈現嚴格的對稱。黑色的長發高高束起,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面無表情,宛如一座供人瞻仰的雕塑。
當然,如果這尊雕塑沒有時刻帶著血腥氣與殺意的話,應該就更像了。
周圍的人群也緩緩退開,給隊伍讓出一條路來。有人看清了那少年的面容,不由得一陣驚訝:“那是沐家的少家主!”
“他就是沐少主?”
“這麽說,那這支軍隊就是沐家的私家軍?”
“可他們為什麽要來到這裡?”
……
一時間人群議論紛紛。而沐子軒並未理會圍觀的眾人,只是帶著隊伍來到場地中央就停了下來。幾千名士兵也跟著停下,筆直地站立在原地,像是準備迎接什麽人一般。
而一旁,紀家的幾人和玉衡中學的學員已經隨著人流退到了場地邊緣。眾人望著這支忽然而至的軍隊,心中都帶著不解與疑惑。
“他們為何一直停留在這裡……難不成,是要接什麽大人物?”
“能讓沐家少主率軍親迎的人,那該是什麽樣的層次啊。”
“這都過去好一陣了,到底是什麽人,讓沐家少主等這麽久?”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場地中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數原本準備離去的人也停了下來,站在外圍觀望著。眾人都很好奇,讓沐子軒親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朵普通的石心蓮停在了通道的出口。沐子軒忽然翻身下馬,從來不起波瀾的眸子裡,此時竟然罕見地出現了緊張的情緒。他面部的線條依舊僵硬,叫人看不出有什麽表情,只是握著劍的手微微捏緊了。
場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烏壓壓的人群,此時靜得連掉下一根針都聽得見。
紀誠安和玉衡學院的學員們此時心中也頗為好奇,他們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屏息望向那朵緩緩張開的石心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