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川沉默了半晌,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葉紹的眼神裡帶著些嘲諷:“想我斷六根肋骨?自己動手啊。”
見紀言川竟然仍不低頭,圍觀的少年頓時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在他們看來,就算紀言川現在晉級了,也不過是被逐出家族的棄子,身份地位都和他們可謂天差地別。現在竟然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得罪了葉家,只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了。
想到這裡,不少人看向紀言川的眼裡都帶上了憐憫之色。但眾人和紀言川都非親非故,此時自然沒有人出來為他說話。
不過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了紀言川在場的唯一的親人——紀誠安身上。
“喂,紀誠安,你不去幫幫你那個廢柴哥哥?”其中一個少年碰了碰紀誠安的胳膊,望向紀言川的方向道。
“哥哥?”紀誠安聞言冷笑一聲,圓臉上的肥肉抖了幾抖,“他就是個低賤的私生子,也配當哥哥?”
先前開口的那個少年一愣,也不說話了。他早就聽聞紀誠安和紀言川的關系非常惡劣,卻不想,竟然惡劣到這種地步。
“葉叔叔,”感受到周圍似有若無的目光,紀誠安忽然向前踏了一步,向葉紹說道,“紀言川本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現在也已經被逐出了家族。紀家與他,並無半點瓜葛,您大可不必顧忌!”
言下之意,竟然是希望葉紹對紀言川下重手!
葉紹也是一愣,不幫著說話也就罷了,沒想到紀誠安竟然還選擇落井下石。看來,紀家早就徹底地放棄了這個私生子,那他也完全不必顧忌了。
紀言川敢在他的眼底下打葉家的子弟,這無疑是狠狠地下了葉家的面子。因此,今日若不讓紀言川付出代價的話,他是絕不會放其離開的!
“紀言川!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再冥頑不靈,我便……”葉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言川不耐煩地打斷了:“要動手便動手,不必浪費時間。”
葉紹聞言,心裡也更生出了火氣。在他看來,紀言川現在的行為和自尋死路沒有區別。
他不再多言,只是低喝一聲,體內的靈氣開始向外湧出。臂膀上,一個符文緩緩亮起,緊接著,一根碩大的深黑色藤蔓便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是二品的不盡木!”有人認了出來,葉紹和葉少澤一樣,都是火屬性靈師。葉少澤大多依靠的是那隻火淵狼,而這二品的不盡木,則是葉紹最得力的臂膀。
那不盡木受到了召喚,直接騰空而起,猛然向紀言川的方向竄去。黑色的枝條粗壯而堅韌,上面長著一根根倒刺,在日光的映射下泛著森冷的白光。
眼看著不盡木即將刺向自己,紀言川漫不經心地踏出一步,操控著靈力讓不盡木稍微偏移了幾許,然後上身猛地往後一仰。
只聽得“唰”的破空聲響起,那根不盡木貼著紀言川從頭頂上方穿過,其中離他最近的一根倒刺,離他堪堪只有一根頭髮的距離。
這就是二品高階強者的威力嗎?紀言川心中微微有些驚訝,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瞥巷子的一個轉角處。
果然,那兒悠閑地站著兩道身影。紀言川抽了抽嘴角,心頭不禁有些鬱悶。
雖然他和葉紹都是二品,但初階與高階之間的仍有巨大的差距,這樣的差距,可不是區區一些戰鬥技巧和運氣就能彌補的。
更何況,葉紹踏入二品高階已經有好幾年了,而紀言川只是剛剛進級二品而已,
根基尚未穩固。這樣的情況下,若是再來幾下,紀言川根本敵不過。 或者,現在直接離開?葉少澤人也被揍了,而且以他的傷勢,想必已經參加不了雲東大比。目的已然達到,自己的確沒有必要再在此處浪費時間。
他雖然打不過葉紹,但若是想要脫身的話,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而一旁的葉紹並不知紀言川所想。此刻,他見對方竟然毫發無損,心中不禁一陣驚訝。
他的確沒想到,這傳言中的廢柴,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無能。看來,接下來他需要認真對待了。
“聚火!”
想到這裡,葉紹大喝一聲,手中的靈力猛然匯聚。
紅色的氣流逐漸匯聚,彎成了一把弓的形狀。腳下的石板磚開始一陣顫動,似乎底下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了。
終於,只聽得“唰”的一聲,土地裂開,一顆顆火紅色的顆粒從表層土壤中飛了起來,如同無數整裝待發的弓箭。
“是映火豆!”有圍觀的少年們驚呼一聲。映火豆生長在土壤淺層,在雲東十分常見。
這種靈植的橫截面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質地極為堅韌,再加上外表有灼燒功效,因此成了很多火屬性靈師鍾愛的武器。
只是頃刻間,那數不清的映火豆在空中化成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時分時合,時聚時散,逐漸形成包圍之勢,從不同的方位襲向紀少言。
望著那道絢麗的攻擊,圍觀的少年們都低聲議論起來,言辭間還帶著一種獨特的優越感。
“嘖嘖,這麽快就結束了,真是……”
“你們說,這紀言川好不容易突破了二品,何必來葉家招惹是非呢,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麽?”
“大約是一直停留在一品,這一次又忽然突破了,心態膨脹了吧。”
“當廢材當久了,總會有些心裡陰影……”
……
紀誠安卻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眾人中間。
他原本以為,現在的自己會感到幸宅樂禍。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他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高興。
一個是二品高階,一個是境界尚未穩固的初階;一個靈力充沛,而另一個的靈力早就消耗了大半。此時此刻,無論是紀誠安還是其他人,都不認為紀言川能夠抵擋得住了。
但令所有人驚訝的是,紀言川似乎並沒有如同他們想象的那樣,滿是恐懼和緊張。他只是淡然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攻擊,有些無奈地輕歎一聲。
而後,紀言川就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散去了本來凝聚起來的靈力。 既不抵抗,也不躲避,就那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副準備放棄抵抗的模樣。
“他瘋了嗎,怎麽不躲?”
人群裡響起一陣驚呼聲,而與此同時,那映火豆眨眼就來到了紀言川的近前。
近了、更近了。
忽然,只聽“唰”的一聲,有兩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紀言川面前,一左一右在他面前撐起了一道屏障,輕而易舉地擋下了葉紹的攻擊。
“什麽人?”原本勝券在握的葉紹此時臉色一變。雖然剛才只有片刻的接觸,但他還是能感知到,對方的實力明顯遠在他之上!
只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下一刻,便有一陣巨大的浪濤驟然而現,直接衝向了剩余的映火豆。火屬性靈植本就畏水,那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勢拍下,所到之處,映火豆應聲而碎,就連葉紹聚火而成的弓,也直接化作了霧氣。
到了這一步,那浪濤的攻勢仍舊不減,直接以雷霆之勢轟向葉紹。
只聽“哇”的一聲,葉紹臉色一白,最終直接噴出一口血來。他的身形一連往後退了十余步,這才緩解了方才巨大的衝擊力。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圍觀的少年們還沒有回過神來,就看見葉紹已經吐血後退了。而剛才聲勢浩大的浪濤頃刻間退去,再無任何波瀾。
余波散去,只是方才強大的威壓,令所有人都有些臉色發白、呼吸不暢。
那種在強者面前如同螻蟻一般的感受,讓他們清晰的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不是他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