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七賢之一的三國時期魏國詩人阮籍在其《詠懷詩》其十二中,這樣描寫道:
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輝光。
悅懌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流盻發姿媚,言笑吐芬芳。
攜手等歡愛,夙昔同衾裳。
願為雙飛鳥,比翼共翱翔。
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不管各路對詩詞歌風頗有鑽研的墨客們如何去對這首詩解讀,總歸是說道,有情即為意,有意即為愛,有愛則心犀,有犀則魂逸。書中所說,司空齋生性桀驁,不願與人為伍,總是獨來獨往,孤身隻影。好!好的是他可以隨心隨意,笑看紅塵事。不好!不好的是他總覺孤雁單飛,渴求心中牽掛。如果一直沒有這樣的人出現,這輩子也就相安無事地過了,即便孤獨終老,也算是遂了自己原本的願。可就是偏偏半路這個人橫空殺出,硬是闖入每日的朝晚,壞了之前的寧靜,就好似一潭死水裡不知道哪日從何處遊來一條魚,時刻在水中竄來竄去,那潭死水便不會再靜寥下去。魚兒是入了心了。
司空齋所修習武功,除了《五仙神譜》的《鬼字訣》之外,還有本門司空巫族的家傳武學。之中有一門功夫,可以控岐黃,行佔卜。司空齋如今可以根據天象略微推算一些小事兒,每每還都準星。但是他算來算去,就沒算中自打他用星追試功“攝魄大法”後,他便必須要此生嘗了自己種下的因緣而生的果。
話接上回書。
司空齋在星追身邊站著,星追個頭仍不及自己,但是,已然少年初成。司空若蘭跪在地上,顫顫發抖,自己心軟,想去救她,可是星追和自己的手十指相扣,阻著自己。對面外婆只顧品茶,也不似要開脫了若蘭的罪。越阿彩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一旁,枯樹皮的老臉仍然微微笑著。在這個屋中情景,如同噩夢一般,司空齋亂了心神,又無可奈何,便低頭不語。
“丫頭,星追所說不錯。猩紅毒針,無法化解。星追是我孫兒,也是我徒弟,只要老太太幫你求個情,星追不催動內力,你便到壽終正寢,也不會讓猩紅毒針給害了去。”越阿彩手中捏了一把花生,剝了一個,塞進嘴裡,嚼得嘎嘣嘎嘣響,悠然自在。“說吧,說了,奶奶給你求情。”
司空若蘭跪在地上,偷偷抬頭看了眼司空齋,心下求著表哥能救自己逃出生天。這裡,這裡簡直就是阿鼻地獄,輪回鬼道,生不如死。
司空齋沒有別的辦法,見若蘭看著自己,就點點頭,意思你還是如實說了吧。
“筠熙,再眉來眼去,我便挖了賤人雙眼。”星追語氣不緊不慢,如同平日聊天一般,但這話聽著,讓人不寒而栗。
“……”報應,這就是報應。司空齋見到星追和莫小芝一起,當時醋勁大發。那光景,不正如現在一樣嗎?只是,司空齋再吃飛醋,也沒有想要了莫小芝的性命。可星追手中,卻已然捏著若蘭的生死。
“我說。”若蘭見狀,知道是沒有了回旋的余地,自己的小命都掌控在他人手中,便由不得她選擇任何。“我那日誤傷星追之後,曲閣主送我回家,我膽小,便嚇得病了一個多月。我本來也覺得自己只是受到驚嚇,想著過些時日就能好起來。誰知道,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個月。正月十五都過了,我爹見我沒有好轉,心急如焚,就和廖姨商量著如何找個人給我看看。廖姨走南闖北,見識頗廣。
她那日從雲南回來後,跟我爹說,在雲南有個老人家,會驅使五毒蠱,原是神教的人,說不定他有法子拔了我身上的蠱,我和阿爹還有廖姨就起腳去了雲南。到了……” “慢著!”越阿彩停了剝花生的手,打斷若蘭的說話。“你說的這個老人家。是老頭還老太?”越阿彩伸著脖子等著若蘭的回話。
“是個老頭。”若蘭趕緊回了句,小心地看著越阿彩。
“莫不是他?”越阿彩轉身看向滕語心,好似在尋求她的肯定。
滕語心笑而不語,默默地點了頭。“若蘭,你繼續說。”
星追看著越阿彩的表情,知道若蘭口中所說的事情,定和她有著莫大的淵源。星追孝順,為了讓若蘭順暢地說清楚來龍去脈,忍著心下的厭惡,搬了張凳子,給若蘭坐。“你坐著說。”
“……”若蘭被嚇得不清,尤其星追走過來的時候,她都怕星追一招殺了她。又看了一眼司空齋,司空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和阿爹到了雲南,一路跟著廖姨,最後去了大理。大理有個‘遠山鏢局’,我們最後就到了那個鏢局了。在鏢局裡,當家的引薦了那個老頭,老頭就幫我拔除了蠱毒。”司空若蘭從凳子上起來,跪在地上,對著滕語心磕頭。“教主,我沒有說謊。還望教主開恩,饒了我。”
“丫頭,我問你,那個老頭長得什麽樣子。”越阿彩語氣明顯得激動,她猜想,十有八九是那人,但是,還是要確認好。
“那老頭,身形枯瘦,左邊臉上有個紅記,還有,右手手指缺了小拇指。”若蘭如實答了。
“是他。真的是他。”越阿彩大口喘氣,捂著胸口。“師妹……”她看著滕語心。
“是他?”星追猛然抬頭,看了一眼滕語心。那時候和阿姐凌無月一起流浪到雲南,就是這個老人交給了自己如何煉製蜈蚣蠱的本事。萬沒想到,他竟然也是五仙神教的人。
“師姐,莫要激動。”滕語心笑著,柔聲道。“若蘭,那雙頭蛇又是怎麽回事?”
“我,我心裡有表哥,可我也知道,表哥肯定會娶了神教聖女。我不想把他給別人。”若蘭說話間還抬頭看了一眼司空齋,說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若蘭這個可恨之人,也有可憐的地方。到底是一個情字給鬧的。“我知道蠱可以控人,我就問那老頭,可有能讓中意的人一生愛我的蠱。老頭就給了我雙頭靈蛇。”
“雙頭蛇,千年難遇,只在秘籍中有過記載,我神教從未有人尋得,他既然有,怎麽就能那麽方便給了你?”滕語心眯著眼,看著若蘭。“若蘭,可不要說了不實在的話。”
“他說,要,要我拿表哥的《五仙神譜》去換。”若蘭說完,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教主,我是鬼迷了心竅,教主饒命。”
“混帳!”滕語心聽了若蘭的話,登時雷霆大怒,一掌將身邊桌子拍碎。
“教主饒命。教主饒命。”若蘭一個勁兒地磕頭,已經頭破血流。
旁邊司空齋聽了,驚得眼睛瞪得老大。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司空若蘭竟然能夠膽大到這個地步。
“來人,給我拖下去。”滕語心盛怒,大喝一聲。
司空齋突然感到身邊風聲急促,似有利器一般,急忙拉著星追,躍出丈許。
若蘭身邊憑空出現兩個身著黑衣的人。黑衣人左手臂上繡著金身毒蠍,蒙著面。這二人,正是神教內專門為教主鏟除異己的殺手一部——金蠍部——中的殺手。教中鮮少有人見過這些人,甚至很多教徒都不知道有這些人的存在。
其中一人對著滕語心拜拳。“請教主吩咐。”
“將這賤人,碎屍萬段。”滕語心知道那個老頭,年輕時候,就惦記《五仙神譜》的絕學,五十年了,竟然還在算計著。這個死丫頭,竟然跟他還有瓜葛。如果這次若蘭成了事兒,那麽後果不堪設想。再加上,毒害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外孫,一個是自己的徒弟,說什麽都不能讓這個死丫頭活命,定要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滕語心眼下已經大怒到極點。
“等一下。”說這話的,若蘭都沒有想到,不是司空齋,反而是星追。
“放肆!”滕語心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眼下隻想殺了這個若蘭。星追是打算為這個小賤人求情的嗎?
“師妹,息怒。”越阿彩見星追好似有話要說,就出面勸著滕語心。“讓星兒說說。”
“稟教主。”星追跪下,給滕語心磕個頭。算是因剛才頂撞了師父,給師父認個錯。“方才這賤人說了,要拿筠熙手上的《五仙神譜》去換。那老頭,如何知道《五仙神譜》在筠熙手上?想來內有蹊蹺,還望教主明察。”他這話,分明是在提醒滕語心。《五仙神譜》,除了滕語心的五個徒弟曉得是有五冊之分,外人都認為是一本書。所以,就算是算計著《五仙神譜》,找也應該找著滕語心這個五仙神教教主的路子,怎麽可能一下就想到《神譜》在司空齋身上。星追聽得仔細,剛才心下就有這個疑問。
滕語心聽了星追的話,心裡叫到:險些釀成大錯,多虧星追及時提醒。她知道星追話語中的意思,這時候卻不能順著這個話去答。“星兒說的是。”滕語心輕聲答了一句。看了一眼若蘭。那若蘭已經嚇得昏死過去。“你二人將她送回司空家,不要讓人發現。點她睡穴,讓她昏睡兩日再說。”
“是,教主。”黑衣二人得了教主令,如同來時一樣,架著若蘭,身法極快地隱了去。
“你倆先出去。”滕語心讓司空齋和星追一起回避。“師姐,我有話對你說。”
司空齋和星追出了門,到了外邊,司空齋才知道,這裡是種蠱奶奶們的寨子。星追走到門口的樹林前,靠一顆樟樹旁。司空齋就站在他面前,二人對視。星追看著半年了,才見到的司空齋,他本來身形修長,這加上一折騰,憔悴了,一夜之間更顯得瘦了許多。縱使剛才那麽多怨氣,看他這樣,心裡隻覺得心疼。
司空齋看著星追,半載未見,昨日出關,卻發生種種煩心的事情,沒來得急好好看看星追。剛才在屋子裡,昏暗,光不夠亮,這在外邊,日光照著,可算看了個仔細。除了個頭髮長之外,身形也似司空齋那般修長,二人發式一樣,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漢人的服飾,只是星追的面兒,卻似她姐姐那般漂亮,渾然精靈一般。
星追是忍不住了,心裡疼司空齋,尤其剛才自己發火怒他,突然感覺很不落忍。
司空齋也憋不住,星追吸蛇毒救了自己,剛才還覺得星追有錯,變得不像以前。
“你無礙嗎?”
二人異口同聲。
司空齋對於二人經常異口同聲,從不感到驚訝,就噗嗤笑了出來。
星追眉頭一皺,抿著嘴,瞪著司空齋。他生氣的樣子,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對,這才是內心裡住著的小可人兒。
“你笑個屁你笑。”星追要站直身子,卻被司空齋一把按了回去。
“怎地不許我笑?”司空齋堵著星追,嘴角挑釁,邪邪笑著。
“毒死你拉倒。”星追還是瞪著司空齋,但是眼神裡已經沒了剛才屋內那股怨氣。
“對不起。”司空齋一把將星追來入懷中,抱住了。“我說好會好好守護你的。”
“我很生氣剛才。”星追在司空齋懷裡,這就和那時一樣,只要鬧別扭,司空齋一抱,就沒了脾氣。但是,該說的他必須得說。“司空若蘭是你親族,我也知道你不忍心。可是,你知道她三番五次害我,如今更是要用蛇蠱控你。害我,我可以忍,可是害你,你讓我如何忍。你只會怪我心狠手辣,卻根本不知道我多心疼你。”
司空齋感覺懷裡星追,身子在顫。
星追很委屈,這是真的哭了。方才狠著勁兒,說了那些子惡言毒語,他現在一點都不怪司空齋,反而怪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去對著司空齋惡言相向。星追終歸是善良的,狠勁兒一過,就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他情緣自己受傷,不想讓司空齋難受。可是,星追是人,不是神,再善良,那委屈的勁兒,如何能視而不見,於是再也忍不住,帶著懊悔和委屈,還是哭了出來。
“我不好。”司空齋怎麽能不明白星追的心境。他現在比誰都明白星追的心境,甚至星追根本不用說出來,他都能感受得到。現在能安慰星追的,就是讓他在自己懷裡哭出來,而且,一定要抱著星追,不撒手。
星追從未如此哭過,哪怕那日被若蘭毒爪傷及筋骨,劇痛難忍,他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淚。現下卻因為司空齋的不理解,因為自己的惡語相向,哭成這般。
司空齋心疼星追,眼中也已經淚水殷殷。
話分兩頭,屋內滕語心和越阿彩,坐在椅子上。
滕語心抬頭看著越阿彩。“師姐,你可想好了。”滕語心剛才支開了司空齋和星追,她要問清楚越阿彩的想法,不然日後因為這個事情生了不和,就難辦了。
“我能怎麽?我命苦。”越阿彩兩手揣在袖口裡,歎了口氣。“大師兄,年輕的時候恨師父不傳《五仙神譜》給他,便去偷,惹得師父她老人家大怒,砍了他手指。這斷指的仇,他可能忘記嗎?”
“師姐,師父創教,鑽研出《五仙神譜》,不給大師兄,是有她老人家打算的。”滕語心站起身,把凳子挪了挪,挪到越阿彩身邊,從懷裡掏出手帕,遞給越阿彩。她聽得越阿彩說話聲音顫抖,定是哭了。“大師兄聰穎過人,如果修習神功,那可真是不得了。但他太過自大,總覺得自己能夠修習神功,能夠獨步武林。那時候,神教根基不穩,他又喜歡到處跟人比武,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跟外邊的人結了梁子,師父幫他擦了多少屁股。如果留他在教中,那神教還有消停日子嗎?”
“語心啊,你說的,我都懂。”越阿彩用手絹擦了擦。“咱們五仙教,一是一,二是二,對司空家那邊條條框框分得清楚,對自己更不能含糊。師哥他犯了教規,不能留。他走了就走了。但是,如何還說個要回來帶我一起去了的話,我等了五十年了。語心,我等了五十年了。”越阿彩的話語間,滿是無奈和滄桑,就是滕語心,聽了都動容。“你說,人死了吧,我還就什麽都不惦記了,帶個念想,進了棺材,一輩子就這樣也就罷了。可,這看著,就在雲南,還活生生的,你說我,我怎麽就那麽個命苦。”
“姐姐,我還是那話,這恩囚人,情困人,妹妹我還懂得。可大師哥,他到如今都還惦記著《神譜》,要不是星兒,若蘭一旦用蠱控了齋兒,再讓齋兒來我這兒盜《神譜》,這,這可造了大孽啊。他是已經半百的人,現在修習了也沒用,你說他,他能要這個《神譜》做什麽打算?姐姐,哎,咱就話退一萬步說,他收了徒弟,想找個傳人,把《神譜》傳下去。可你我二人誰能知道那個傳人姓甚名誰,還不是咱們教徒。橫豎,只要他得了《神譜》,五仙教的神功,可就泄露出去,咱們便徹底完了。”滕語心其實說話間,並沒有私心,很在理。“你說,妹妹說的可是這理兒?”
“姐姐明白。你這個教主,當得稱職。”越阿彩抬頭,看著滕語心。“妹妹,姐姐只求一句,即便廢了他也好,不要殺。帶回來,我伺候著。姐姐我,這輩子,能有個人陪著進棺材,也就心滿意足了。”說著,越阿彩撲通跪在了滕語心面前。
“姐姐,你這是何苦?”滕語心慌忙扶起越阿彩。“折煞妹妹了。”滕語心說的是,就算是坐了教主的位子,越阿彩畢竟是自己的親師姐,怎可以受她跪拜。“妹妹答應便是。”
越阿彩千恩萬謝,才起了身。此處不表。
滕語心看著眼前油燈。雖然她已過花甲,但是內功修為極高,內力極深,眼睛耳朵等五感不必年輕人差。修為高深武學的人,除非是散功死去,周身不會隨著年紀增長而衰退,反而會跟著修為的加深,更加明銳靈感。
“外婆,你是讓我去雲南?”司空齋在滕語心的房間裡,半夜被叫來,沒想到外婆會有這個事兒讓他去辦。
“若蘭所說,那老頭已經盯上了你的《神譜》,外婆猜不明白,他怎麽會認為《神譜》在你這。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直接去找他,探個清楚。”滕語心挑了一下燈芯兒,火苗跟著也跳動,照在牆上的滕語心的影子,也忽大忽小,甚是詭異可怖。“此時事關重大,見到那個老頭,把他說服,帶回來,外婆自有發落。”
“外婆懷疑,那老者,跟大伯那邊……”。司空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司空遷那邊。那老頭,雖然嘴上說的,讓若蘭回來拿《五仙神譜》去換雙頭蛇,可是若蘭卻是先拿著雙頭蛇回來。若果不是交情到位,老頭怎麽就那麽大方。
“你猜得沒錯。”滕語心笑了笑,她笑的是,自己外孫果真是能挑起神教大量,有著聰明頭腦,繼任教主非他莫屬。“所以,若蘭,我會保她周全。她眼下不能有閃失,我要用她釣大魚,說不定,還能一窩端了司空遷那老狐狸。”
“外婆,這樣的話,星兒就得和我一起去雲南?”司空若蘭中了星追的“猩紅毒針”,只要星追離開神教,就無法催動內力,那若蘭的命就能保住。當然司空齋問著話,不是防著星追。因為他打內心裡知道,只要自己在,星追是不會要了若蘭的命。至於如何拔除“猩紅毒針”,只能以後再想法子。
“沒錯。”滕語心從袖口中拿出一樽瓷瓶,還有一個紙包。“齋兒,你是我外孫,是我血親,這個事情,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我這裡有祛毒靈藥和神教獨門暗器‘號須針’,可保你周全。”
“孫兒定將事情辦妥。”司空齋接過滕語心遞過來的兩樣東西。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早上便起腳。”滕語心看司空齋退出房間,騰躍飛升離開後,對著床邊暗格,叩了兩聲。床邊牆旋開,是個內室機關。滕語心走了進去。
內室中,一人盤膝打坐,口中似有白霧吞吐,那人回點“丹田”、“太乙”,然後至“天突”穴位,“哈!”得一聲,周身炸出白霧,然後,白霧聚集到口邊,就見白霧慢慢地被吸進了那人口中。那人收了功,調勻氣息,站起身。“徒兒拜見師父。”此人正是星追。
“星兒,可精進了?”滕語心看著星追,心下歡喜。星追終於聚五蠱,成蠱王,遂引功,現下可修習《仙字訣》內所載高深內功了。
“回師父,自打徒兒完成引功,內功修煉起來,事半功倍,感覺神速。”星追也是很高興,千年難遇的機會,竟然這輩子讓自己給碰到了,老天待自己確實不薄。
“好!”滕語心拍拍星追的肩膀,撫了撫星追的頭,很是疼愛。“眼前,你的幾個師兄師姐,可都打不過你了。”
“多謝師傅成全!”星追跪下身,給滕語心磕了三個響頭。
“好,好!”滕語心見星追乖巧,很是滿意。“剛才你筠熙阿哥和為師的說話,可都聽見了。”
“嗯。師父意思是,讓徒兒同去?”星追雖然在修習內功,但是卻聽得一清二楚。“要是說若蘭那賤人身上的猩紅毒針,那,那徒兒不催動內力就是了。”星追撇撇嘴,他聽到滕語心剛才跟司空齋的說話,心中有點耿耿,總覺得讓自己離開苗疆,就是在擔心自己哪天一催動內力,要了她的性命。
“傻孩子,那孽障死不足惜,為師怎麽可能因為她讓你離開神教。”滕語心拉著星追,坐了下來,疼愛地看著他。瞅瞅這個小可人兒的委屈樣兒。想開確實是受了司空若蘭諸多暗算,心中委屈也是可以理解。“你齋哥哥,一人前去,你可放心?”她知道司空齋和星追兄弟情深,尤其星追,粘著司空齋,一日不見都覺得活不下去,這半年來,司空齋閉關,也不知道星追是怎麽挨過來的。小娃娃嘛,總喜歡和能與自己說得上話的阿哥玩。
“不放心。”星追搖搖頭,很老實地回答了。
“那就是了。你現在武功精進,有你他身邊,他便難有敵手,為師也就放心。”滕語心笑著,果然這個娃娃還是心疼司空齋。“孩子,此行到也不是專門為了齋兒。你還非去不可。”
“師父,這是怎麽說?”星追眨眨眼睛,不解地問到。
“你可見過你阿姐的兵刃?”滕語心問道。
“見過,就是那個純金打造的針線。”星追每日都能見到曲紅葉和凌無月二人過招打鬥,自然是見過。
“《仙字訣》秘籍中,也有相同的兵刃。名叫‘五仙鎖魂針’,那是你的。有了它,你便如虎添翼,世間再無敵手。”滕語心說到這話時候,眼中寒氣外漏。
“啊?我沒在秘籍中見到過。”星追聰明,聽了滕語心的話,看著她的眼神,就猜到了。
“師父,可是那個老頭把我的兵刃給偷走了。”
“確實!”滕語心提到這個事情,就咬牙切齒。“那賊人,五十年前,不知道用的什麽法子,將我的兵刃盜走,如今既然在雲南,那就的連本加利地討回來。”滕語心眯著眼,看著星追。“星兒,可知如何變本加厲。”
“奪回‘五仙鎖魂針’。”星追看著自己細長的手指,就好像那兵刃已然在手。“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