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這。
巴拉木被眼前這位巨漢抓在懷裡,像極了一個小雞仔。
現在的我有這麽矮小嗎,我剛剛目測的感覺,起碼也有一米七多了吧。
不過,看著巴斯達那粗如橋墩的臂膀,他放棄了掙扎一下的念頭。
原來這裡的人都是信仰光之神的。
思路回轉,巴拉木開口道:
“巴斯達先生,您剛剛叫我……蘭姆?”
他們之前可能關系很親近,但既然失憶了,就把失憶表現的更徹底一些。
巴斯達聽到這句話,愣了愣神,然後慢慢把巴拉木放了下來,右手重新按在劍柄上,幽然道:
“小蘭姆,你以前可是一直叫我巴叔的。”
巴拉木露出尷尬又陽光地一笑。
“不好意思,巴叔。我好像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剛剛竟然連恆光之城都不知道了。”
巴斯達看著他,靜了兩秒鍾,忽然歎了口氣。
剛剛進門前霍爾斯的話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在靜謐之術下,巴拉木表現出來的除了驚恐,傷心,絕望之外,還有一段壓抑著的暴躁情緒。這並不符合他的年齡和經歷。
雖說可能是失憶帶來的變化,但是這孩子,表現出來的神情和狀態,確實有些不一樣,可以說,遠比想象中冷靜?
不過……
罷了。
巴斯達走到床邊,拉了一張木椅靠坐了下來,開口道:
“蘭姆,是在極北地帶才存在的一種暗屬性魔法貓,魔法之裡附近有很多。在你小的時候,每天都跑到小丘的樹叢中去,和一群蘭姆在一起玩耍,到吃飯的時間都不回來。你的父親每次處理完公事回家的路上,都能順便把你捉回來。所以,你也就逐漸成為了大家口中的小蘭姆。”
說著,巴斯達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聽到巴斯達提起他的父親,巴拉木心底裡又湧出一分深藏的起伏,只不過他現在還不能完全體會。
“巴叔,我的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以告訴我嗎?”
巴斯達看著他此刻還略顯純真和無知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昏迷了一周,這才剛剛醒來。雖然身體之前已經做過檢查,沒有什麽傷處。但精神上最好先穩定休息一段時間。我知道霍爾斯大祭祀已經告訴了你一些事情,不過有些情況很難講清楚。而且,其實具體發生了什麽,可能沒有人比你的記憶更清楚了,當我趕到那裡的時候,也只看到了結局。”
所以說巴斯達也不知道是誰滅了我的種族嗎。
雖然巴拉木很迫切的想知道隱藏在暗處有可能會對自己不利的是什麽樣的存在,以及對面的巴叔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善意。
對於他來說,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不過他也明白,不可表現的太過著急。
“巴叔,那你能告訴我,我父親他是怎樣一個人嗎,你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巴斯達。余光瞥到他的鎧甲,心裡想的卻是,現在的溫度來看應該是春夏交際吧,他穿這麽厚不熱嗎。
巴斯達流露出美好懷念的神情,深沉地說道:
“年輕時候的我,是一個立志走遍大陸的冒險家。我從恆光之城出發,去過極北地帶的【幽暗密林】,也到過最南方的【隱秘沼澤】和龍脊溪谷。而你的父親,是我在這段旅途中遇到的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那時,我從恆光之城一路北上,穿過了幽暗密林外圍的獸人族部落,想深入進去看看極北地帶的海岸線。不過,我卻誤闖了植物族的聖地,【黑色花園】。”
“呵呵,那時候還真是年少輕狂,根本沒有想到裡面會潛藏著怎樣的危機。是你的父親,時任魔法之裡偵查小隊隊長的巴克爾,在密林的日常巡邏中發現了在黑色花園中的恐怖陰影中迷路的我,並把我帶了出來。”
“他是一個有能力,有抱負的男人。”
“在他的招待下,我在魔法之裡待了一段時間。當時你的母親剛剛嫁給他,他們是青梅竹馬,每到傍晚的時候,她會從菜園中采摘好食材,為我們準備豐盛的晚餐,她的廚藝可真不錯。你的父親還帶我去看了北海,不得不說,那紫色黃昏的景色,和六彩絢麗的光,可真是其他幾處海岸線無法媲美的。”
“後來,我離開了北部,準備去南方冒險。在這期間,我們一直保持著通信。從書信中,我和他分享著我一路以來在大陸上的新奇見聞,同時也見證著他變得越來越強大,在族中一步步提升著自己的地位。”
“五年之後,我結束了自己的冒險,回到了恆光之城,並且也肩負起了屬於自己的一份職責。之後的十五年中,出於工作和私人的各種原因,我偶爾會前往魔法之裡見你的父親。他一步步逐漸憑借自己的努力與天賦成長為實力強大的首席執行官。 當然,我也見證了你的成長,小蘭姆。你的父親和母親,他們都非常愛你。”
巴斯達並未講的太詳細,似乎是擔心過多的描述會引起巴拉木的波動。不過巴拉木能聽得出來,巴斯達在寥寥幾乎話中包含的情感,這是很難裝出來的。
現在看來,如果我的族人真的已經死光了,巴斯達可以說是我目前在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了。
倒霉的黑魔法族,搞什麽避世隱居。
到此刻為止,還有一件事,讓巴拉木心裡有些想不明白。
這個世界的姓名到底遵從的是哪種風格,為什麽我和我父親以及巴斯達名字的都是巴字輩的!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有些低級,他不打算直接問巴斯達,這樣可能會被看出端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巴叔。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我能體會到心底對他們的感覺。”
巴斯達又歎了一口氣。他目光平和,說道:
“你會知道一切的,孩子。不過,現在的你需要的是一個新的開始,新的環境。”
他站了起來,右手仍然按在劍柄上。
“因為昏迷,你在地之祭祀殿待了一周。現在你醒了,也要帶你去一個能安頓好你的地方了。當然,你也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了。”
巴拉木低聲“嗯”了一聲。他知道,從今往後,巴斯達就相當於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的監護人了,而且似乎這條大腿還算粗。
屠龍者。
守護者軍團團長。
也許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