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喜歡這種生活,也同樣沒有人喜歡這個地方。
太陽沒有從哪一邊升起,自然也不會從另一邊落下。
和掛在天上的燈籠一樣,始終在一個地方,由暗到亮,再由亮到暗,這就是這裡的一天。
這裡沒有陰天,沒有晴天,更沒有四季交替,只有一群苦苦掙扎的可憐人。
除了十五,這裡的晚上有星星有月亮,只是月亮沒有陰晴圓缺,星星也不會閃爍。
天空雖然有太陽,但始終都是灰蒙蒙的,陽光雖然照在了大地上,照在了這裡每一個人的身上,但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
當夜晚的黑暗被徹底驅散之後,枯樹旁的人出發了。
十六個人,沒有什麽隊形,就這麽散漫的朝著樹林的方向走去。
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群逃難的難民一樣狼狽不堪,又好像是一夥集體出門乞討的乞丐一樣。外界的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在這裡早已被丟的一乾二淨。
樹林距離村子並不遠,站在村頭就可以看見,所以沒有花多長時間就到了樹林邊。
還是沒有什麽陣型可言,不過到了這裡,所有人都開始警惕了起來,雖然看上去依舊散漫,不過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每個人的武器都有所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足夠堅硬,這些武器都是他們在外界時帶進來的,當然,也有在這裡自己做的石錘,至於為什麽做石錘而不是其他,因為這是最簡單,而且最有用的。
在外界時各種威力巨大的神兵,在這裡喪失了所有的威能,只是因為鍛造材料夠好的原因,才沒有避免被淘汰。
樹林裡有很多條踩出來的小路,通往樹林的不同方向。
探索的距離已經很深了,距離上一次最後探索的距離比較遠,大家都打起來精神,進入樹林後,就要開始防備霧獸的偷襲了。
霧獸在樹林裡隨機活動,不管這個地方是否被人探索過。
雖然樹林的地上有一層厚厚的積灰,但霧獸這東西,它們在樹枝間行動,而且,就算是踩到積灰上,關鍵是不留腳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裡已經有這麽多未知的東西了,也不差這一個。
也正是因為這樣,人們才不知道霧獸是從樹林的哪裡來的,不然順著腳印,早就找到霧獸的老窩了。
而且,也就可以主動去追擊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動地等待著霧獸的突然出現,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態,沒有一個人喜歡。
因為探索的有些遠了,所以現在大多數的時間都花在了趕路上,每天探索的也就只有那麽一點點兒。
天黑後就要趕回村子,因為晚上的霧獸,那才是真正的霧獸,全身化霧,無孔不入,所有的手段都沒有辦法傷到它分毫,反而它攻擊到人身上,那時結結實實的。晚上的樹林,待著無異於等死。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生命力,從出了村子後,生命力就在不斷從身體內流走,沒有任何原因,但每個人都能切切實實感受到。
白天還好,但到了晚上,這種情況越發嚴重,所以大家在天黑前趕回村子。
這也就是為什麽探索很久很久,依舊沒有探索完成的原因,因為隨著探索距離的加深,就會離村子越遠,而且早上出發,晚上又要回村,隨著村子與探索點的距離越來越遠,需要花在趕路上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多,相應的,留給大家探索樹林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
終有一天,
也許這種探索就不會再持續下去了,因為越在樹林裡待的久,遇到霧獸的幾率就會越大,現在還好,哪怕有霧獸的“騷擾”,每天還能探索那麽一小點兒的距離,但大家都知道,終有一天,就只能在林子裡獵殺霧獸了,至於探索,那就不用想了。 現在大家只能把希望交給虛無縹緲的運氣了,希望能在這種情況出現前,能夠有所收獲。
至於把樹林探索完成,想都別想了,他們在樹頂上看過,沒有什麽希望,除非能和外界一樣,使用靈力,那樣就很簡單了。
而現在,只能腳踏實地,走一步看一步了。
村子西邊。
黑色的河水幾乎看不出來在流動,沒有任何聲音,從黑霧中流出,又流進了黑霧,不知道源頭,也不知道歸處。
本來空無一物的河邊,慢慢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剛開始還模糊不清,但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了,是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背上背一把劍,腰間同樣挎著一把劍。
白衣、白發、白靴、白玉冠,男子站在河邊,一動不動,和河水一樣安靜,卻和河水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風吹動了他的衣擺, 但人卻始終站在原地,沒有要動的征兆。
這種畫面定格了許久,白衣人突然左右晃了晃腦袋,然後伸了伸懶腰。
原來,他站著睡著了,而現在,他醒過來了。
看了看眼前的環境,沒有一點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到了嗎?”
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了看四周,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
“應該是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空白紙卷。
在把紙卷拿到手裡後,原先空白的紙卷開始浮現出字跡來。
“黑霧不能碰,十五不能出,村子可以住。”紙張的開頭很清晰的寫著三句,而後面的,卻模糊不清。
“什麽嘛,又這樣搞。”抱怨了一句,白衣人把紙張重新揣入懷中。
看了眼河水,然後看了看黑霧,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握在了左手中。然後右手朝著背上的劍柄摸去,還好,劍還在。
並沒有拔出背上的劍,白衣人只是確定了劍在不在,然後直接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看起來,他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在白衣人前往村子的時候,另一邊的十六人也遇到了麻煩,現在的十六人圍成了一個圈子,隱隱在戒備著什麽。
不遠處的樹枝在不斷搖晃,樹葉在沙沙作響,肉眼可見,一團灰色的霧氣在數之間遊蕩,而這團“霧氣”,距離眾人的位置在不斷接近。
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所有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戰鬥,即將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