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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幽》第2章 霧獸
  陽光未能驅散夜晚帶來的陰冷,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風吹過,氣息反而更加濃鬱。

  房間的門陸續打開,出來早的人盯著細看,看看有沒有倒霉蛋再也消失不見。

  一百來間屋子在路兩邊排列,很整齊,但只有不到二十間屋子打開了木門,人並不多,但剛開始時,這些屋子沒有空余。

  沒有人特意去召集,人們自發聚集在了一塊兒沒有什麽親疏之別,這裡的人們都是彼此只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不用特意去接近任何人,在這裡,大家都一樣,沒有人願意把時間浪費在一個隨時會死掉的人身上。

  來到這裡,其實所有人的目的都一樣,算起來,之間還是競爭關系,若不是“生活”所迫,又怎會相安無事一起合作。所謂的機緣尚未出現,現在的大家,就是抱團取暖的可憐人罷了,至於之後,且行且看。

  枯樹上的樹皮已經脫落殆盡,枯樹旁的人們都面若枯槁,身形狼狽,整個村子,暮氣沉沉。十六個人,不多不少,有老人,但是沒有女人和小孩。

  至於為什麽會來到這裡,是因為他們想來,或者說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有這麽一個地方,然後想來這裡,所以他們到了這裡。

  他們了解這裡的途徑也各有不同,有人是在夢裡知道的,有人是在古書中發現的,也有人是在遺跡中了解到的,各種不同的途徑,與其說是他們發現的,倒不如說是這個地方選中了他們更為準確一點。

  而到這裡的方式就更五花八門了,有人打開門走出房間便發現換了天地,有人一覺醒來睜開眼就到了這裡,也有人正在和人打鬥,打著打著,對手不見了,而他來到了這裡。

  剛開始,來到這裡的人都很開心,畢竟在所有的描述裡,這裡都是一個奇跡之地,有著成聖的契機。

  可呆的時間越久,契機一點兒都沒有出現,生命力卻一點點兒的流逝,有很多人,至死也沒有發現所謂的契機何在。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將所謂的“契機”埋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反而開始尋找活下去的希望了,原先的競爭對手,也就成了現在的合作夥伴。

  這種轉變很是自然,沒有人覺得有任何奇怪。

  村子東邊是片樹林,樹林裡的樹都烏漆墨黑的,地面上更是有一層厚厚的積灰,可能是樹葉日積月累落在地上形成的吧。

  村子的西邊有一條河,同樣是黑色的,唯一慶幸的是河水還能喝,雖然口感不怎麽樣,但都這時候了,誰還在意這些。

  村子的南北都是山,山不高,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

  這裡就這麽一點兒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河的這邊是村子,另一邊全是黑霧,觸之則死,別問為什麽,因為不止一個人試過。

  山也一樣,沒有“山那邊”可言,到了頂上,就被黑霧截斷了,和河邊的黑霧一個性質,同樣有人試過,觸之必死。

  不過還好樹林很大,至少現在,還沒有完全探索完,所以村裡的人就把希望都放在了樹林這邊,每天都進行探索,順便打獵尋點兒吃的。

  這裡種什麽都不生長,曾經有人身上帶著外界植物的種子,種在了村子裡,樹林裡,河邊,山上,到了現在,種東西的人都不在了,也沒見有東西長出來。

  說到打獵,就不得不提一提這裡獨有的生物“霧獸”了。

  之所以稱之為霧獸,因為這種生物在活著的時候,全身都被灰色的霧氣所包圍,

很凶殘,死在它們爪下的前輩不計其數。  這種霧獸在死掉之後,身上的霧氣就會進入體內消失不見,然後露出原貌,就像是頭上長獨角的豹子,不過身體是灰色的,沒有皮毛,取而代之的是鱗甲。還有兩顆和劍齒虎一樣的長長的獠牙,再加上鋒利的爪子,很難捕殺。

  如果不是因為前輩們證明了這是唯一的食物,放在平時,除非腦子有病才去招惹這種猛獸,何況是在這種靈法不顯的鬼地方,只能靠身體去正面搏殺,在外界的時候,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一記靈法下去,什麽都解決了。

  霧獸的數量很多,至少到現在依然出現的很頻繁,樹林是霧獸的活動場所,至於它們的老窩,沒有人知道在哪兒。

  樹林是唯一的希望,必須要探索,霧獸是唯一的食物來源,再加上霧獸會偷襲他們這些外來者,所以兩者之間的矛盾從根源上就得不到緩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霧獸雖多,但它們都是獨立行動的,這就給了人們機會, 不然就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霧獸的食物是樹林裡樹上那黑漆漆的樹葉,只能霧獸吃,曾經試過的前輩,早已屍骨無存了。

  說到屍骨無存,可能是這裡唯一的“優點”了吧,不管你是怎麽死的,死後,屍體就會自動消失,就在所有人眼前,慢慢消失。

  所以活著的人不用為死人收屍而發愁,死去的人也不必擔心沒有人替自己收屍了。

  在這裡,死了,就徹底消失了,包括你的一切,留下的,也就只有在大家腦海裡偶爾一閃而過的回憶罷了。

  除了十五號這天,村子裡的人都會去樹林裡,所有人一起行動,畢竟就十六個人,分開後,難免會遇到霧獸而出現傷亡。

  這樣雖然探索起來慢了一點,但是勝在安全,也沒有人有意見,因為如果分開,你怎麽能保證你不會是傷亡的那一個呢?

  大家一起行動,探索效率也許是慢了,但獵殺起霧獸的效率反而高了,霧獸這種存在,只要看到人就會撲上來。

  在霧獸的眼裡,沒有人多人少這一概念,也沒有撤退這一想法,一旦出現,就預示著要與敵人不死不休。

  霧獸活著的時候不會流血,受的傷越重,身上的霧氣越濃,也越加凶殘,死後會流出褐色的血液,但血液落在地上後就會化成霧氣,然後消散。

  獵殺霧獸,已經成了人們的日常慣例,至少在沒有發現它的替代品前,這種慣例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而今天,他們將繼續延續這種慣例,等太陽徹底出來時,就應該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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