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並沒有為這麽年輕的生命病逝而感到絲毫惋惜,他只是對屍體從胸前到腹部長長的手術縫合痕跡感到有些不對勁,他皺了下眉頭,死者是死於突發腦淤血,如果按照正常的手術治療,不外乎是顱內減壓,去骨瓣減壓術、小骨窗開顱血腫清除術、鑽孔穿刺血腫碎吸術、內鏡血腫清除術等手術,那也應該集中在頭部,肚子上的這條痕跡是怎麽來的,而且從縫合的狀態來看,還很新鮮,到有點像是最近行成的,這讓陳風心裡一咯噔。
他從那張辦公桌抽出一雙一次性手套,伸手按向屍體的腹部,這一按,陳風清楚的看到,屍體的腹部竟然塌了下去,這讓他嚇一跳,雖說人死後身體失去了彈性,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這屍體的內髒都去哪了?
陳風不太敢相信,又拉開旁邊的櫃子,這個死者是死於車禍導致胰髒破裂大出血而死,屍體的內髒同樣不翼而飛,而且這具屍體壓根都沒進行縫合,空蕩蕩的腔子裂開一個大口子,此時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屍體的眼睛突然睜開,一雙灰白的瞳仁死死的盯著陳風,陳風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牙齒上下顫抖個不停,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擦,這家醫院果然有名堂!”
陳風趕緊掏出手機,也顧不上各種禁忌,對著屍體就是一頓拍照,他這麽做其實也不是為了什麽,主要想留著證據,為以後打算。
正在這時,陳風突然聽到:“叮”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太平間被放大,陳風哪裡不知道,這明明就是電梯的聲音,這意味著有人來了。
果然,門外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幾個沉重的呼吸,看來,來的還不止一人。
陳風趕緊把裝著屍體的櫃子恢復原狀,但這偌大的房間,根本沒有任何可藏身的地方,眼看腳步聲越來越近,陳風再也顧不上許多,拉開一個空的櫃子,不顧逼人骨髓的冷氣,躺了進去,好歹挪動著把櫃子合上。在他剛鑽進去的瞬間,太平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我說,這大半夜的,讓我們現在把屍體拉走,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還不是最近警察盯的緊,要不然也不會半夜過來乾這事!”
“喂,你們兩個小點聲,也不怕別人聽見!”
“哈哈,你少嚇唬我,這地方除了我們幾個,還能有誰,鬼啊?”
陳風在冰櫃裡凍得瑟瑟發抖,心想這幫家夥再不走,小爺我就凍死了,在這裡死了但是省事,連地方都準備好了。
就在陳風凍得難受,外面那幾個人還在磨磨唧唧,半天不肯離開,這讓陳風很鬱悶。
“我說,陳斌的死,真的是自殺嗎?”
“那誰知道,也怪他得罪了老板,咱們還是多做事少說話,不然被當成圓木賣了就慘了!”
圓木?那是什麽,陳風此刻已經凍得來不及思考。
“噓!你聽,好像有動靜!”
片刻之後,櫃子外面恢復了死寂,陳風側著耳朵聽了半天,等到外面確實一點聲音都沒有了,這才用力一蹬,從櫃子裡爬了出來。
外面那幾個人早就離開了,他身體不停地打著擺子,衣服上此刻已經結出一層冰霜,裸露在外的皮膚早就凍得發青。
他哆哆嗦嗦的向門口挪去,此刻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趕緊回到自己的保安室,裹著被子好好烤一烤暖氣,再這樣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正當他剛挪到門口,就聽到身後有動靜,一回頭,陳風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之間身後一個櫃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開,一隻慘白的手臂歪在一旁,陳風清楚的看見,這隻毫無血色的手上,多了根手指!
“臥槽!”
陳風本來腿已經凍得僵硬,一看到這幅場景,差點嚇得尿褲子,甩開雙腿,飛似的跑向電梯,瘋狂的按著一樓的按鈕,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好像看見太平間門上的玻璃,顯出一個消瘦的黑影!
回到值班室,陳風順手就把門反鎖了,蜷縮在唯一的鐵架子床上,哆哆嗦嗦的盯著大門。
之前跟李山喝了點酒,又在冷庫凍了半宿,加上剛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此刻一放松,困意上來,不一會就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七點,值得慶幸的是,這一覺居然沒有做噩夢!
迷迷糊糊間,陳風感覺有人正推自己,不情願的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小夥正不停推自己,嘴上還說:
“喂,醒醒,該下班了,你真行,有好吃的也不說叫上我!”
陳風這才醒來,認出推自己的正是另外一個保安,小五。
陳風坐起來,收拾了一下,隨口說道:
“這不是昨天和李哥喝了點,本來想叫你的,但李哥說你好像有事來不了!”
聽陳風這麽一說,小五露出驚愕的表情,他瞪大雙眼,聞道:
“李哥?哪個李哥,我們這沒有姓李的呀?”
陳風覺得好笑,隨口說道:
“保安隊長李山呀,他都不認識,你丫是找削呢吧!”
小五已經嚇得面無血色,哆嗦著說道:
“你說咱們之前的保安隊長李山,可是他前兩天跳樓死了啊,你怎麽會和他喝酒!”
陳風心裡有點想笑,這小五心眼真小,自己不就是沒叫他一起喝酒麽,怎麽還嚇人來了!嘴上卻說:
“你少來,我倆昨天明明一起喝酒,最後他不甚酒力,自己先行離開了,這怎麽會有假,你小子心眼太小了,大不了下次我請你喝酒!”
小五此刻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了,看他這表情,陳風心裡也有點害怕。
小五看陳風不相信,馬上掏出手機,打開新聞,指著其中一條信息,說道:
“你自己看!”
陳風注意到,其中一條新聞正是2018年1月23日,蘭東醫院保安李山,跳樓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