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醒醒。媽的才幾杯紅酒就趴了。”一旁的季軍在催促著陸劍行起身一起去上廁所。陸劍行雖無尿意,但想從剛才醉暈乎時候的回憶中緩過來。他和季軍倆個人半推半扶著一起向包廂外的廁所走去,倆個人剛才互相傷害,在互相灌酒。
剛進廁所,季軍就跪在一個馬桶前嘔吐,用東野圭吾的寫法會這麽寫:“他仿佛想要嘔出自己的靈魂。”
“這傻逼還說我酒量不行,他不也就吹了一瓶啤酒麽。”陸劍行邊對著季軍的屁股嘲笑道邊自己用熱水洗了把臉,往自己的後頸肉上滴了幾滴風油精,瞬時酒醒了不少。這是進入社會後,在飯局裡摸打滾爬裡學會的技能。
陸劍行和季軍倆個人回到包廂裡面,看著這群大學同學各自在忙各自的:大飛在打王者榮耀手機裡不斷傳來bouble kill,多少kill的音效;炒蛋則躲在角落裡和女友語音說著騷騷的話;巨炮邊玩石器時代這種掛機遊戲邊想著禮拜一要交的簡報;和陸劍行是同行的雞扒王在和當事人打電話;易川也接到一個電話突然精神緊張,出去接了,估計是他女朋友打來的查崗電話;七哥呢,他在,對,他啥也沒做,就是點了一首火影忍者的歌看著屏幕裡的佐助和鳴人打架;今晚的主角新郎阿魯巴神經緊繃在背明天婚禮上的致辭。這他麽的氣氛不對啊,哪像是單身派對的氣氛。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氣氛搞起來,明天阿魯巴就要嫁人了,”季軍吼著,“這逼太吊了,在學校裡默不作聲裝老實人,結果奉子成婚啊!戴套了,把套子都射穿了。”
“季軍,你他麽能不能輕點,剛才背出來倆段,被你嚇回去了。”阿魯巴鬱悶地說道。
“能怎麽辦啊,你們這幫家夥不像是明天要辦喜事的樣子啊”季軍道。
陸劍行歎了口氣,說道:“羅漢局有個屁氣氛。”說完就覺得後悔,其實本可以不羅漢局的,除了自己和愛看動漫MV的七哥,大家其實都有伴,估計就是考慮到不戳自己,才不帶女伴的。
“那來搞搞大,搞搞大。誰微信裡有公主的,喊一喊,小費AA。”炒蛋和女朋友的語音打完了。
陸劍行看了看通訊錄,說道:“我有啊,平時都用來招待客戶和領導的,今天自己當回皇帝。”
“那來吧來吧。七哥還沒開過葷呢。”大家起哄道。
陸劍行心想,其實自己也是個中年老雛兒,嘴上說著去打個電話,:“喂,紅姐啊。我是葉雲,葉總。現在在閩東區好樂迪,啊,對,不是客戶,媽的不用給我省錢見豬扒來。我同學單身夜,叫點質量高的,小荷尖尖的不要,快點啊,十來個左右夠了,666包房,來了直接進來哈。”
過不多時,有十來個女生,咚咚咚得敲門進來了,包房裡的這些老男孩起哄的“嗚嗚嗚嗚嗚”叫了起來。
“哥哥你好,我是Mary,來自XX省”“LINDA”“Susan”“ivory”陸劍行最熟悉的唱名和報籍貫正進行著,他不討厭這個約定俗成的流程,只是不能理解,為什麽這些要報籍貫,而不是三圍。
陸劍行曾經還很認真的問過夜場的姐妹,有個姐妹的回答還是很有道理的,她說:“葉總,你壞死了。人家的三圍你摸的出的呀,籍貫你能摸的出?”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回答是,籍貫總是嘗的出的。“葉總,壞死了。”
這麽瞎想著,難免冷落了旁邊的佳人,
Linda是剛才自己好不容易劃拳從易川手上搶過來的,她正抱著胸,喝著悶酒。 “葉總,你可能不相信。”Linda看著周圍喝酒唱歌的眾人,說道:“我一點也不喜歡做夜場。”
陸劍行聽到這句話之後,並不打算讓Linda再說下去了,他在夜場裡聽過太多為弟弟讀書為妹妹治病為哥哥娶媳婦攢老婆本的故事了,所有故事的最後,她們會眼淚汪汪地看著你,等著你再多給些小費。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唱歌唱歌。”陸劍行把話頭截住,催促Linda去點一首歌。
“劍行,喝酒唱歌!!”大飛哥把臉埋在不知道哪個英文字母的胸裡,悶聲說道。
“葉雲,葉雲,我在晚上用這個名字。葉子的葉,雲朵的雲。”陸劍行灌了口啤酒,氣哄哄地說道。
“誰他媽點的老歌,我的野狼被誰切了。”炒蛋摟著妞正在舞池中央比劃著什麽。
陸劍行上去一把搶過話頭,興奮地唱著大學時期洗澡時最愛哼的歌:“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咪咪大好好摸!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咪咪大好好摸。”
在姑娘們來了以後,氣氛開始變得融洽了起來,說來奇怪,明明是各自最重要的朋友兄弟,但居然就可以一晚上各管各的做別的事情。如果,這個單身夜就這樣結束該多好啊。按照原計劃,十一點半大家結束ktv,新郎阿魯巴和伴郎季軍乖乖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接新娘還要戰鬥,大飛、易川、巨炮、雞扒王去網吧Lol,陸劍行自己帶著七哥去推油店按摩,這是大家所能想到最好的單身夜。以後無論誰結婚,都按這個模式繼續下去,這是最棒的單身夜模式。可惜,今晚注定是個無眠夜。
“哇,哥哥你的腰帶上好厲害。”MARY有點醉,她的腦袋在季軍的身上來回摩挲著。
“厲害吧,這是單位發的,製式的腰帶。”季軍驕傲地答道。
“哥哥是什麽單位呀?”
“我是在…”
“他是在海底撈做保安的。”陸劍行雖然喝的不少,但剛剛去廁所吐了一波後已然清晰,眼看這個Mary問題不對,馬上幫忙答道。
“教父說的對,就是保安。”季軍好像清醒了一點,接著說道:“就是要天天操練,麻煩啊!”
“哥哥天天操練,難怪肌肉這麽大隻。”Mary看套不出什麽話,只能接著季軍的話頭。
“可不是麽,所謂操練人,就只有操,沒有練。”說完,季軍一臉壞笑向MARY胸前襲去。
“哥哥壞死了,什麽操操的。”Mary邊說身體邊往後面躲去,她哪知陸劍行已偷偷隱到她身後,抓住她胸前倆團軟肉。
這三個人嘻嘻哈哈鬧了一陣,不一會兒季軍聞到陸劍行:“教父,你在這耍啥呢?你妞呢?”
陸劍行想到夜場公主竄幾個場子也屬平常,也是辛苦錢倒也不去苛責。只是看了看時間,大家打算散了,叫Linda回來最後打個招呼給小費吧。陸劍行示意季軍,說自己去撒泡尿,順便把女朋友找回來。
季軍笑著說道:“你逼今天腎被人打壞啦,老是輸尿尿,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在女孩胸中蘇醒的大飛說道。
三人尿完尿邊哼著“咪咪大好好摸”,邊一個個朝別人的包房裡看。經過888包房往裡看的時候,突然一個光頭大漢衝了出來,對他們吼道:“看什麽看,給我滾到別處去。”
季軍打出一個酒嗝,暈乎乎地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看看你媽媽在不在裡面接客。”
“他媽的,找死。”光頭說著便向季軍衝過來。
不等季軍擒敵拳架勢擺好,大飛早已一腳絆倒大漢,一腳踩在他頭上,沒好氣的說道:“禿子,我代我朋友向你和你媽道歉,我們不該歧視你母親的工種。我們在幫朋友找女朋友,打擾啦。”
這麽一鬧,888包房裡面的人都出來了,一群寸頭和紋身大漢,為首的是個富二代公子哥樣的人。陸劍行看著這二十來人,想道難怪今天晚上訂不到888包房,他們人是不少呢。公子哥看著地上的光頭,說道:“要被踩到什麽時候,還不快滾過來。”
大飛此時也消了氣,酒也有點醒過來了,他看那公子哥模樣不差,手上又是塊三十來萬的名貴手表,倒也不用輕易得罪,便松了松腳。地上的光頭大漢,也趁機連滾帶爬回到公子哥身邊。
公子哥斜著眼看著光頭,問道:“何事,如此狼狽?”
“回魏爺話,我發現這仨人在門口鬼鬼祟祟地望來望去,我怕他們偷聽魏爺和幾位爺商量的大事。”
“放屁,”那位被叫做魏爺的公子哥反手打了光頭一巴掌,“哪有什麽大事,在和幾位兄弟喝酒唱歌罷了。”
“魏爺,”陸劍行看那公子哥行事跋扈,也不願多得罪,揖讓說道:“我們三個酒喝多了,在找回去的包房,都是誤會。”
“啊,誤會啊。如此甚好,本來你們打了我的狗,我是要打回的,但今天爺高興,你們走吧。別再鬼鬼祟祟了。”魏爺昂著頭,看也不想看陸劍行三人。
陸劍行拖著臉部抽筋的大飛和季軍,向公子哥道了聲謝,便打算離開。突然聽到包房裡傳來一女子叫聲:“葉總,我在這裡。”
大飛來了勁,向著公子哥說道:“這是Linda的聲音,我兄弟的妞。”
公子哥眉頭一皺,和旁邊一個寸頭手下吩咐道:“把妞帶出來。”
寸頭將女子帶出,果然是Linda。
季軍說道:“Linda,你沒職業道德還串台了。你現在這樣,以後結了婚是不是要背著老公串門了。”
Linda聽著不響,心裡卻默念,誰讓你們包房小都沒有廁所,自己出來上廁所正好碰到888殘黨一個出來抽煙的男人,那男人看到Linda胸前巨物,話也不多說倆眼放光地就把Linda拖進包房了。
魏爺用手拍了拍Linda的叫,狹笑道:“剛才叫的很大聲啊,怎麽現在不說話當燜雞了。”
Linda怯生生地看著公子哥,說道:“魏爺,我確實是葉總那房的。正打算回去問他要小費呢。”
“魏爺,Linda確實是我那的,咱們差不多散了,正好帶她回去給小費。”陸劍行看Linda語氣裡並不想待在魏爺身邊,補充說道。
魏爺眼睛直直地看著陸劍行,不溫不火地說道,:“兄弟對不住啊,原本奪人所好是件不上路的事情,無奈裡面那位爺看上這小肉雞了。還麻煩你割愛了,小費方面我們負責,絕不會虧待她。”
陸劍行聽到這,覺得就這樣吧,反正錢不會少於她,除了面子難看點,其他沒什麽大不了,沒必要耗著,便打算走了。
Linda看陸劍行回身離開,心急如焚。原來剛剛看上她的老板,便是這閩東區房管局美麗家園科的邢副科。作為供應商和後續工程負責單位的魏家派出公子在和邢科商量全區小區健身步道翻新一事,每年一小修,每三年一大修,這小小步道便有幾千萬。原本小區翻新項目都是邢副科制定呈報分管領導和局長審批的,每年經費預算可達數十億,邢副科靠其中油水養了一身好肉腩。可今年老科長退休,原本想著正好順勢而上的邢副科居然沒有升遷,從外區交流來了一個邱科,這位科長還特別來事大大消減了邢副科的權力。邱科有意把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培養自己從外區帶來的商人。閩東區本是很講究鄉情宗家的地方,空降兵不僅動了邢副科蛋糕,還動了本地商人的蛋糕。剛才Linda在裡面聽到的就是魏爺和邢副科商量直接找分管領導拍板了撥錢,至於空降兵反對,那就等動工了埋跑道裡吧。Linda聽到這裡,嚇得不敢做聲,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不避諱她,大談特談殺人埋屍之事,總覺得今晚一是逃不過邢副科的蹂躪,二是說不定難逃一死。生死在前,她也顧不了那麽多,說道:“魏爺,小女子也好想陪邢老板。但葉總先點的我,我這樣始亂終棄,不符合規矩,回去要給媽咪教訓的。”
魏爺聽到這番話,怒極反笑,他用力掐著Linda的胸,說道:“賤人,你話怎麽那麽多,今晚你本就不能回去的。”
陸劍行聽身後Linda被掐的叫出了聲,回過身去。按照他的原則,一,不要得罪有錢人;二,不要同情做夜場的女子。可是,如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開房上床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然而此刻Linda顯然不願意繼續陪邢老板,看她一臉驚恐,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回身向魏爺說道:“魏爺。不對,應該叫魏公子看上去不像是辣手摧花的人。請你放手,沒看見她不願意麽。”
“葉總是要教育我麽?”魏爺看著陸劍行,陰陽怪氣的笑著。
“不敢,不敢。出來玩不就是尋開心麽。現在弄得你不開心,她不開心,我不開心,那沒必要麽。”陸劍行說道。
“我管你們開心不開心呢。”魏爺笑的更燦爛了。
“話別說這麽多了,把Linda還給我們。”大飛大學畢業後作為浪沙地區小霸王好久沒動過手,心裡有點癢癢,早把自己父親“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告誡忘了。
“你們自己來拿唄。”說著,魏爺撕開了Linda的衣服,捏的更重了。
“撤手,狗東西。”季軍忍不住已向前使出了一招巴西柔術,想抱住公子哥往地上扔,可魏爺側身閃過,忽然一腳把季軍踢了回去。
季軍被這腳一踢,忙用手護住要害,即便如此,他的身體愣是退了十多米。陸劍行和大飛趕忙上前,扶住了他。大飛看到自家兄弟面子受損,做了個起跑的姿勢,打算揍那公子哥一頓。
“大飛,小心點。有古怪。我感覺碰到他了,但找不到力。”季軍告誡道。
大飛點了點頭,放慢速度,走了過去,“江湖規矩,單挑。”
魏爺哈哈笑道:“單挑你媽個頭啊。我人多唉,你要麽單挑我們所有人。”
大飛聽罷,怒道:“這他媽的是我的台詞,大飛哥在古惑仔二裡說的。”
眼看魏爺身後的紋身軍團向大飛逼近,666包房裡的大學同學看這三人找個妞找到現在不回來,也都出來尋他們。結果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什麽板子?”巨炮問了問三個人中看上去比較理智的陸劍行。
“Linda想回我們包房,對面的不讓。”陸劍行答道。
“臥槽,搶我們女人,不要命了。。”炒蛋在旁邊摩拳擦掌,他看大飛小霸王已經要和對方動手了,自己作為神匯區扛把子的兒子也躍躍欲試。
陸劍行問七哥意見,七哥說:“……”
陸劍行不明白,又問了一遍,七哥說:“…………弄他,別帶我,我回酒店了。”
眾人:“……”
阿魯巴勸大家都冷靜點,巨炮也低聲說道:“你們自己想想看,來幹什麽的?明天要幹什麽,自己什麽身份?有必要麽?”
陸劍行覺得巨炮說的也是有道理的,明天是阿魯巴的大好日子,前一晚居然還要在ktv打架。他這時想起第一次看到巨炮的時候,總覺得他和大飛,炒蛋是一個類型的脾氣,像火爆猴。現在想來,這些人裡心境成長最多的應該是他。
那邊魏小爺也不是傻子, 對方人到齊了,如果為這種事發生群毆,不說驚動警方,傳出去說不定自己和邢副科所圖也要受影響,但不能就這麽輕易算了。
他獰笑著說:“都是小事情啊,我看各位不少還是練家子。說不定也是朝廷棟梁,沒必要這裡折損。葉總,這妞是你的,你想要回去,總得有個說法吧。”
“那怎麽說?”炒蛋不客氣地問道。
“很簡單,我和葉總一對一比劃比劃。三分鍾內,他不認輸,女人你們帶走。”
“大家不要急,三分鍾奧特曼都行,我有什麽不行。”陸劍行不知魏爺心中詭計,覺得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最好方法,便說道:“那請魏爺手下留情。”
“好說好說,我魏天人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秉著'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意思。”
“哈哈,那小子死定了,老大出手沒有一分鍾解決不了的。”“那可是,老大可是武當神仙教出來的。”旁邊的小嘍囉們起哄著。
“葉總小心。”Linda蚊子般聲音嘟囔了一句。
聽到武當二字,陸劍行心中一愣,恍惚地問到:“你這樣的人,是武當的?”
魏天人不知道陸劍行為何突然神情古怪,回道:“好說,曾經山上待過二年。葉總,準備開始咯。葉總的全名叫什麽,告訴我吧,好讓我以後想起你有個念想。”
陸劍行心中憤憤,想著武當這幫臭道士寧可收這個人渣為徒弟教他武功,怒道:“也好說,葉子的葉,雲朵的雲。不知魏爺,你媽貴姓?也好讓我有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