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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峨眉月》第5章 逝去的武林
  回到陸家後,眾人心有余悸。陸爸重新給胡道長和自己泡了一壺新茶,這次用的茶葉是下屬小吳從新疆人肉背回來的上等茶葉。陸母也不再催促孩子們去睡覺,她現在的關注一刻都不敢離開自己的兒子。

  胡道長並沒有動陸爸給他泡的新茶,而是勞駕小劍行再另行給他倒一杯溫開水。他接過水後,從衣服內側袋裡掏出一包粉撒入水中,一飲而盡。眾人見他微微發白的臉色逐漸轉為紅潤,胡道長見眾人眼神關切,笑道:“不礙事的,好久沒動手了。”

  “道長,我們夫妻倆對於您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但為什麽那些東西會衝著我們家來。”陸爸問道,“還有這幾日都有一些怪人跟著我的妻兒。”

  “第一個問題,貧道也沒有想明白,我們只能猜測,令郎身上蘊藏著一股強大的難以言狀的能力,這股能量甚至對生物的生存環境產生了影響,這恐怕便是這群老鼠暴動的原因,它們被這個磁場或者能量壓迫,走投無路之下才聚集在一起,想一舉毀滅這股能量。”胡老道說道。

  “那這些怪人呢?幹嘛要跟著我們,也不現身,也不做什麽,只是跟著。”陸母問道。

  胡老道臉上略帶歉意,說道:“不瞞各位說,你們所說的怪人們,正是我們這些武林中人。其中本門派負責暗中保護你們的外姓弟子也有不少。”

  “名為保護,實為監視。”小劍行插嘴道。

  “可哥哥,沒有這些武林人士,我們家今天可就遭殃了。”劍遠為武當派辯解道。

  “不,不能怪小劍行這麽想。當日,你們在玉龍雪山上遇險之時,前來解救你們的牧民正是雪山派的弟子。他們看到了日月同現的神奇景象,又看到了你們倆使出了一招匪夷所思的招式,故而心生崇敬。將這段佳話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整個武林。他們武林人士還給你們當中的一個人起了個綽號。”胡道長說道。

  “什麽綽號?”小劍行滿眼放光。

  “叫‘一劍現晴明’,老實說,貧道也不確定究竟這個綽號屬於你們倆小娃娃哪一個的。就觀察來看,我認為劍遠的可能性大一點。”

  “哈哈哈,難聽死了,什麽鬼名號,讓給我弟弟吧。我步驚雲有自己的劍道。”小劍行對這個“一劍現晴明”不以為然。

  胡老道看他說的輕巧,心裡倒也暗詫,莫非這沉寂多年的武林竟同時誕生了倆位武林神話?他看著小劍行說道:“好好好,劍行小弟弟當場來比劃一招二式,讓老夫評判評判。貧道本就存著收倆個關門弟子的想法。”

  小劍行聽這老道所言微輕,好似有些瞧不起自己,他受不得這一激便站起身,認認真真的按照電視劇裡所看到的的姿勢捏了一個劍訣。只見他臉色凝重,“嘿”了一聲,將手指向旁邊的陸母撩去,霎時間,陸母的白底紅點內褲便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這一鬧,陸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給小劍行頭上吃了一個力道頗重的栗子;陸母臉色緋紅,緊緊抓著睡裙不敢看眾人臉色,一時之間連訓斥小劍行的事情都忘記了;小劍遠在旁邊偷偷憋笑心裡想著,這次哥哥就不是牛津劍橋這些懲罰那麽簡單了;胡老道裝模做樣地捂著眼睛,連說:“幸好老道沒看到,沒看到,不然平白被你這娃娃毀了幾年修為。”

  小劍行看眾人反應,不以為然道:“我的名號已經決定了,叫‘一劍現底褲’。”

  聽到這個名號,陸爸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說道:“不管叫啥,你這小鬼的招式可不能再對媽媽使用了。”  “對別的小姑娘也不行。”陸媽媽氣憤地補了一句。

  被小劍行這麽一鬧,大家從剛才老鼠軍團的事情裡緩過來不少,最大的犧牲大概就是陸媽以後再也不會穿白底紅點內褲了。

  陸媽輕咳了一聲,面向胡老道說道:“真的很感謝您的出手幫助,但我剛才的那幾個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釋。望道長能解答一二。”

  胡老道看陸媽態度不像之前那麽堅決,心中一喜,說道:“這個自然,貧道正要一一解答陸先生陸太太的疑惑。首先,這個武林是存在的,但我不知道怎麽去描述,這個世界和你們的世界相互平行,如果沒有像剛才的特殊事件,一般是不允許在民眾面前隨意使用武功招式,這一點你們能理解麽?”

  陸家四口反映全然不同,陸爸陸媽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搖搖頭;劍行劍遠倆兄弟卻在拚命點頭。

  “你們倆能聽懂?”陸爸陸媽很詫異。

  “爸媽,你們看過給我們買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便知道了,感覺意思差不多。這世界上有巫師可以用魔法,也有完全不知道魔法存在的麻瓜,通常這倆者並無交集,除非有迫不得已的情形,否則巫師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是很大的一個禁忌。”小劍遠耐心地解釋道。

  “意思說,你們武林人士是地下工作者?”陸爸撇著頭問胡老道。

  “嗯,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並沒有在工作。”

  聽罷此言,陸母忍不住插嘴:“沒有工作那不行的,我們小孩以後不能沒有工作。”

  “陸太太別激動,我們雖然沒有在從事你們所想象的工作,但不代表我們不勞動、不生活,只是我們一切所為並不是為了獲得報酬。”說罷,胡老道從自己的衣服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陸爸陸媽,小劍行看著胡老道不停地從衣服裡掏出來各種東西,覺得這老頭的衣服就像哆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

  陸爸恭敬地接過名片,上面寫著:“湖北省武當山自然環境保護有限公司總經理,湖北省武術協會副會長,胡八卦。”

  胡道長微微一笑,說道:“別看我這小老頭一臉邋遢樣子,我的年薪應該也有個一二百萬。可你們問我做什麽工作?平日裡,我和普通弟子沒什麽倆樣,早晨起來去山中砍柴,菜地裡勞作,午休打坐。”

  “砍柴打坐!二百萬!”陸爸臉都抽住了。

  “不行不行,這種工作並不牢靠。”陸媽還是表示反對。

  “陸太有所不知,令郎如入我派,我們待他成年會給他多項選擇,或留在山中繼續修行,我們會與他簽訂合同並享受事業單位編制;或保留武當弟子身份下山修行歷練,我們每周亦會給予豐厚的出差獎金;或轉業去優秀的公司,我們最近知道有個姓馬的小夥子開了家黃頁公司,對招募我們武林人士有優先待遇。”

  “胡老先生,我還想知道一件事。”小劍遠看父母漸漸被說動,怯生生地問胡老道。

  “你問吧,我知道一定答你。”

  “為什麽你們要像巫師一樣隱藏起來,報紙新聞裡都看不到你們的痕跡,只有偶爾從小說、電視劇中能有所反映,卻又令人不太相信。”

  “嗯,對於歷朝歷代的統治者來說,‘俠者,以武犯禁者也’,我們祖師爺或者其他師祖所在的時代,其實亦是不接納我們這些人的,只是那時候條件有限,防民之口難於防川,關於武林人士的故事還是多以傳說、小說、說書等形式流傳下來。到了明清時期有二次較為盛大的修書編撰工作,一本編成《永樂大典》、另一本匯編成《四庫全書》,其中對我們的事跡進行了大幅度的刪改,很多故事都零星可見了。武林高手在明清時期亦多為朝廷收編所用,只有一些學到皮毛的徒子徒孫們在朝廷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在指定地點教些套路招式,用以強身健體。”

  “那些老逼樣呢?”小劍行插了一句話。

  “小孩子再說髒話試試。”陸媽瞪著劍行,顯然還沒從“一劍現底褲”中消氣。

  “那些老。。。那些絕頂高手、老前輩或隱山遁世不出,或被在朝廷任職的徒子徒孫們帶兵圍剿,多死傷殆盡!”說到這裡,老人家滿臉憤懣,難以自已,他接著說道:“即便如此,清朝滅亡後,民間習武的禁忌被打破,為解救民族危機,孫中山先生、馮玉祥等政界領袖提倡武風,我們中華武學不說水平至少在規模上達到了一個高峰期,其中最盛便是北方的天津及南方的佛山,像霍元甲、陳真等民族英雄層出不窮。然而,隨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好不容易複蘇的武林又再度沉寂。那些武林高手啊或為強權所迫,充當鬼子們欺壓良民百姓的漢奸;或慷慨就義去刺殺那些淪為走犬的武林同道,大家人數相仿,武功又相當,那些民國培養出的高手盡在抗日戰爭時期內耗掉了。在抗日後期,我們中華民族萬眾一心,小日本眼看不敵要敗走,更是加大了搶一票是一票的心態,加大搶掠村莊的進度。”胡老道說的口乾,抿了口茶接著說道:“有一個小番隊經過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莊,想要對那裡大肆血洗,在晚上行動的時候,不知為何白天還在的村民都消失了,第二天想要解救百姓的遊擊隊趕到這個村莊發現,整個二百人小隊的鬼子盡然只剩下一堆白骨,更恐怖的是,遊擊隊檢查小日本的軍槍太刀時發現這些武器統統都沒有使用過,也就是說小日本沒來得及動一下手便全軍覆沒了。遊擊隊不願冒功,便將這段事跡記錄了下來。這是武林離我們最近最詳實的官方記錄,在之後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我們武林中人也願意以普通人的身份為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我們或加入旅遊行業或加入環保行業或成為救援隊,小劍遠你覺得我們消失了,但我們其實從來沒有在以前的時期這麽活躍過。”

  “老前輩,我明白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可我還是不能理解,即使這倆兄弟身上有什麽其他能量,為什麽一定要投身武林?”陸爸爸問道。

  “我不知道。”胡老道回答的很乾脆。

  “你不知道?”陸爸、陸媽同時問道。

  “是的,不知道。我現在能大概說,有這種能量的應該只有小劍遠一個人,”胡老道帶著異樣的眼神看著小劍行,接著說道:“小劍遠繼續待在這裡,恐怕還會出現剛才的危險。如果能加入武當,以來我們全派會盡力保護他;而來他自己要逐漸會學到自保的能力。劍遠,他很有可能是抵抗我們所未知威脅的救世之星。”

  說罷,胡老道不再言語,看著這一家四口。

  陸爸製止了想要發言的陸媽,徑直向胡老道說,“道長,我明白了。為了我們家的安全或許是把小劍遠托付給你們更好。但我希望你知道,劍遠是我的兒子,我們的家人,他於我們來說不是危險源,所以我不想就這樣把兒子直接交給你。您給我們一晚的時間,讓劍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他會自己答覆你。”

  “甚好。”胡道長說罷向陸家四口點頭致意,便要離開。

  “道長我送送你吧,”陸爸跟著道長走出了家門。

  到了老婆孩子們看不見聽不見的地方,陸爸幫胡道長按了電梯,同時問道:“劍行這孩子。。。”

  胡老道明白這個父親所想,回道:“恕貧道直言,小劍行資質平平,經脈疏常,且有陽虛陰盛之相,卻非練武的材料。這裡有些武當山的玉露丸,你和太太且磨粉給他吃去,有強身健體之效。你作為父親私下裡也告誡他,自褻傷身,不可太頻繁。”

  陸振華老臉一紅,還想說什麽。

  “陸先生不必多言了,貧道帶走一個貴公子已覺得對不起你們夫妻。陸太太身邊最好還是留一個兒子吧。”說完,胡道長進了電梯間便走了。

  那晚,陸爸讓陸媽不要打擾倆兄弟,小劍行的情緒沒有受到剛才胡道長不收他的事情影響,他心裡想著還有幾天開學,說不定自己要收到霍格沃茲或者什麽火影村的邀請。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弟弟閑聊著。

  “劍遠,你記住了,以後不能全信你的師傅。”

  “我知道啦,哥。雄霸、嶽不群。”

  “嗯嗯,還有《連城訣》裡的鐵索連江都不是好人。”

  “哥,等我變高手了當上掌門便接你上山。”

  “好,就這麽說定了,你可要幫哥哥留意山上好看的道姑。你的橡皮泥怪獸哥幫你收起來。”

  “哦”

  “弟,其實我在山下也會很快活。你若出名我就能像裘千尺借他兄弟‘鐵掌水上漂’裘千仞的名聲作威作福了。”

  “哥,別瞎說。小心我清理門戶。”

  “風師弟,你是敵不過我的。”說著,小劍行便拿手去搔被窩裡小劍遠的胳肢窩。

  “你不要過來啊,我叫你不要過來!!!”倆兄弟嘻嘻哈哈,那晚也不知何時,倆人都睡去了。

  第二天,小劍遠依依不舍地向家人道別後,便跟著胡老道走了。

  胡老道看著憋著眼淚的小劍遠,笑著問道:“徒弟,徒弟,你真不怕為師騙你,為師其實是個拐子。”

  小劍遠認真地看著胡道長,說道:“師傅有些騙了我們,有些沒騙。”

  “哦?哪些騙了,哪些沒騙。”

  “武當想收我為徒是真,我是什麽救世之星是假,我也有可能成為。。。威脅。”

  “小娃娃,你成為威脅的可能性太低了,劍行這小娃娃倒有當混世魔王的潛質。還有呢?”

  “我哥哥不會當混世魔王,他要當比克大。還有您說的,老鼠聚集是它們生物本能。但您在地下車庫裡卻說它們身上有很可怕的毒,很明顯,是人為。這也是我加入武當的理由。我的家人,他們。。。”

  “劍遠,你放心,確實有個使毒的高手盯上了你,但我向你保證,你的家人絕對安全。我們回武當的這一路,就可以把她解決掉。現在在靠近江蘇邊界,四下沒人,想不想看看為師的輕功。”

  小劍遠期待地點點頭,胡道長運氣而起使出了梯雲縱。胡道長施展完畢後又指導小劍遠運氣的法門,半個時辰不到,小劍遠便也學會了梯雲縱。

  胡道長滿臉自豪,心裡卻是駭然,這運氣輕功之法不知多少徒子徒孫未曾掌握,有天分者也要五六年之久,此子確實不凡。

  這老少二人一邊施著輕功疾行,一邊閑聊:“劍遠,將來學成之後想做什麽?”

  “我學成之後要去希望小學,和哥哥一起。。。”小劍遠想也不想就這麽答道。

  傻孩子,胡說啥呢,胡道長慈愛地看著自己的關門幼徒。

  “師傅,你今天幹嘛捂著眼睛?”

  “大概是長了針眼了。”

  如果劍遠是被“海格”選中的救世之星,那自己是不是那個剩下的“麻瓜達力”呢,想著想著,陸劍行突然酒醒,發現自己還在好樂迪參加大學同學結婚前的單身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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