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陸振華曾熱衷於武俠小說之事,胡道長在武當山的時候就已經派弟子調查過了,所以對他能夠接受自己這個存在的事實,胡道長不感到奇怪。然而,眼前的男子能夠冷靜地詢問門派想挑選誰當弟子,著實出乎了胡道長的意料。
“若能貴公子二人都帶去武當山,實屬我派之幸!然而。。。”
未等老道說完,在房間裡一直在偷聽的陸母實在憋不住了,衝出房門,不客氣的和胡老道說道:“老先生,我們家劍行劍遠還要讀書,哪兒也不會去。即使去冬令營、夏令營也只會去減肥夏令營或者軍點學習夏令營。恕小女子冒犯,第一,我不可能第一天認識你,就把我的孩子托付給你;第二,你說的什麽武當派現實中,嗯,說句您能接受的,應該也不存在;第三,就算這個門派真的存在,就算你們這些武林高手不是小說所胡編亂造的,那有如何呢,不過就是打打殺殺,這首先就是違反法律的,就算法律不追究,我也不知道學打人有什麽前途。如您沒別的事,最好請回,讓您失望了。”
“陸夫人,所言甚是。我若有幸為人父母,您所說的這些問題我也一樣會考慮,此乃人之常情。若時間允許,請容我慢慢道來。”胡道長眼神時看看陸爸陸媽,時望著小劍遠的方向。
“就是這樣,道長。若作為課外學習班,而且貴派包交通費及住宿費的話,我也並不介意兒子們學一些防身術。本來我們夫妻這個學期開始就想讓這倆男娃學跆拳道。但顯然,道長鄭重其事親臨寒舍,恐怕不是讓犬子作為課外學習的形式加入門派吧。”陸爸爸眼睛也不眨,盯著胡道長說道。
“陸先生想的不錯,劍行小朋友之前也說了,貧道也算是武當的二把手,若是要招外家弟子並不需要我跋山涉水。人老啦,我的耳朵真的沒法習慣飛機,倒現在還是‘嗡嗡’的回聲。”胡道長說道。
陸媽對剛才不客氣的態度有些難為情,她幫胡道長重新續了一杯熱茶,歉聲說道:“原諒我見識少。承蒙道長錯愛,本是犬子福分,但無奈,我們就希望孩子們普普通通長大成人,讀好書,做好人。若能成為了不起的學者也是不昧祖宗保佑。”
“媽,我和弟弟不想當野比飯。”小劍行眼睛還粘在電視上,插嘴道。
“小孩子別瞎說話,什麽是野比飯?”
“就是《七龍珠》裡面的孫悟飯啊,他是個天分很高的武術家,無奈他母親和你一樣希望他好好讀書當個學者。後來他就死讀書,荒廢了武術,地球之後碰到幾次危機,他都沒什麽用。”
“傻孩子,不準這麽和你媽頂嘴。爸爸告訴你,什麽大環境做什麽事,你說的漫畫裡原本就是朝不保夕危機四伏的世界,那專注武術確實不錯。此刻風平浪靜、四海升平,就是讓你們祖國花朵好好讀書將來綻放報效祖國的,這才為正道。不然,你們武功練到王重陽這個境界,放現今又如何呢?怎麽找工作?去太陽馬戲團麽。道長,在下不是有意冒犯你們武林人士。”陸爸看似在教育劍行,其實這些話也一並帶給胡道長。
“就算大環境不同,因材施教這個道理總是對的。”小劍行憋著嘴反駁道。
“哈哈,無妨無妨,陸先生、陸太太還包括劍行小弟弟,你們說的都是對的。何不聽聽倆個小娃娃的想法呢。劍行不必說了,貧道明白你的意願。劍遠小弟弟呢?”胡老道問道。
房間裡的小劍遠聽到客人突然CUE到自己,
怯生生地從房間探出腦袋說道:“要去很遠的地方麽?” “是的,武當山離上海確實不近。”
“要考究功課麽?有寒暑假麽?”
“每個月都有定期的考評大會。一個月能在家待五天,有寒假,沒有暑假。”
“如果違反規矩,會被怎麽樣?”
“你這麽乖,問題不大。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夠了,聽夠了,問夠了,說夠了!”陸媽打斷了胡道長和小劍遠的一問一答,她指了指門,再給胡老道下逐客令。
“夫人,沒這麽動氣,要講禮貌麽。”
“我不想聽這些,我也不想讓孩子們聽這些,你喜歡聽,明天你辭職和道長回武當山聽。小朋友們,睡覺去。”陸媽顯然心情不佳。
“陸太太,你先別生氣。是貧道太急,貧道不好。”
“我不是你徒弟,不是你手下,不用你哄。請你離開。”
“嗯,原本都說到了這個地步,貧道今天再打攪各位確實失禮。貧道此次前來,一是收徒,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什麽事情,畫符送給我們保平安麽。”陸母怒極反笑。
“貧道不擅畫符,但來保護你們的確不假。”胡道長並未理會陸媽的嘲諷,微微笑著道。
只聽“吱”的一聲,一隻碩鼠從窗外躥出,直向離窗戶最近的陸劍行撲去。
“啊!!!”陸媽一聲慘叫。
陸爸想起身救兒子,可按照距離夠不著,眼看那碩鼠露出尖牙衝向小劍行腦袋附近,小劍行一時不知如何反映,隻得愣在當場。而小劍遠看到哥哥涉險,恨不能飛撲過去。
“孽畜!”胡老道朝碩鼠方向出揮了揮道袍,只見一陣熱風刮來,碩鼠被吹落窗外自不說,小劍行的眼睛被風一迷,忍不住癢,亦在拚命揉搓。
陸爸、陸媽驚魂未定,齊聲向胡老道道謝:“多謝道長出手相救。”陸媽心裡想剛才還懷疑對方是否是江湖騙子,想拐孩子走,此刻相信對方確實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異能。
“不急著道謝。事情還沒結束。你們聽。”胡老道正色道。
只聽“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居然四面八方都是這種聳人的聲音。無數的聲音從牆壁縫裡傳出,從洗衣機水管裡傳出,從油煙機管道傳出。
陸媽嚇得臉都青了,眼看要摔倒,陸爸趕緊扶住太太,故作堅強,顫聲道:“劍行劍遠,到爸爸媽媽身邊來,緊跟著胡老師。一步都不要離開。”
小劍行眼睛已經恢復,他此刻覺得新奇好玩多過害怕,他手拉著自己的弟弟。小劍遠的一隻手被哥哥牽著,另一隻手暗自運氣,想著再發生剛才這種情況,一定要保護好哥哥。
“你沒修行過,不可自行胡亂運氣。這習慣一旦養成,恐有經脈錯亂,渾身爆體之禍。”胡老道看了劍遠一眼,輕輕說道。
小劍遠吃了一驚,看父母哥哥好像並無反應,只有自己剛剛聽到胡道長說話。
“道長,這是什麽情況?”陸爸詢問道。
“陸先生,此刻恐怕不是探究來龍去脈的好時候。我們最好趕快離開,不能待在這個狹小的空間。”
陸爸臉一紅,心裡想著雖然面積不大,三室一廳怎麽能算是狹小空間。
胡老道當然不知道陸爸還在此時糾結男人的尊嚴,看這一家四口還呆呆地待在原地,補充道:“我的招式在此處無法完全施展。真施展了,你們以後也要無家可歸了。”
陸爸陸媽這才反映過來,趕緊拿了鑰匙去開門。
“哇!”不知誰發出的一聲尖叫,門口有二三十隻老鼠圍堵著,每隻的大小足有小貓那麽大。
“退後,退後!你們跟在貧道身後。”胡老道說罷,在前開路,說來也是奇,門口的老鼠看到胡老道,紛紛向後退,漸漸地從眾人的眼簾中消失了。
陸爸按下了下樓的電梯,他待眾人進入梯間後,迅速按下關門鍵,順勢去按一樓的鍵。
“按地下車庫。”事出緊急,胡老道直接下了ORDER。
“不瞞道長,在下清貧如洗,家裡沒有車。”陸爸有點窘迫。
“我知道,我並不是要開車逃走,就是這些小東西正好都聚在那裡,能一次解決。不一擊功成,恐有後患。”胡道長解釋道。
都聚集在下面!!!驚得陸爸陸媽一跳,趕緊想按回一樓。
“陸先生、陸太太,你們鎮定點,看好孩子們。相信貧道,定能護你們周全。”胡老道邊說著邊取出手機撥出了號碼。
倆個小孩子從沒近距離的見過手機,好奇地看著胡老道。
電話撥通了,“喂,羅宇,我是師叔祖。情況緊急,不要客套講禮數了。你幫我先和上海這邊的武術協會打個電話再和湖北省武術協會打個電話,電話說的內容一樣,嗯,就是我可能需要施展個一招半式,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鍾。嗯,嗯,再和公安、環衛、陸振華這幢樓的住戶車險公司(所幸家用車的數量只有二三輛)、物業打個電話,做好封鎖、清潔、理賠等後續處置事宜,再搞定新聞媒體,不準外傳。掛了啊,回武當了,我會親自考究你的白虹劍的,認真練習。”
“道長必行,可曾帶神兵利器?”雖然害怕,浸淫武俠小說多年的陸振華依然對屠龍刀、倚天劍之類的武林至寶念念不忘。
只見胡老道搖搖頭,說道:“此行確實疏忽,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瞞各位,因為某些原因,這方圓一公裡的老鼠都已聚集此處,數量之多,著實令人驚駭。若可以,貧道也不想對這些小東西趕盡殺絕,破壞生態平衡。可是。。。。。。”
“道長,別可是了!方圓一公裡,那得多少老鼠,千千萬萬隻!你連個家夥也不帶,一會兒怎麽打,空著手麽。求求你行行好,放我和家人從一樓逃走吧。”陸爸說道。
“陸先生,沒有用的,這些老鼠就是衝著你們來的,你們走到哪裡,它們便跟到哪裡。所以才想著要一次解決,一絕後患!不過你說的對,空手施展確實有些托大。”胡道長說著在看這梯間裡可有什麽稱手的東西。
“此物甚好。”
小劍行看著這老頭拿著物業工作人員留下來通下水道的長鐵棍,不知道此物好在哪裡。
“名利悄然流過,怎帶進夢中!!!”小劍行熟悉的倚天屠龍記電視劇主題曲突然響了起來。
“啊,是貧道的手機鈴聲。喂,協會同意了麽,好的!好的!不晚不晚,時機剛好。”
掛完電話後,電梯也終於到了地下一層。
“叮!”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陸家四口人都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只見“吱吱”聲震天響,形成可怕的音浪向眾人襲來!
“它山之石!”胡老道在門開的時候,雙手亦暗自凝氣,霎時間將道袍甩出,只見道袍所沾之處,老鼠蘸之碰之便各自爆體,場面著實可怖。
“你們倆待在電梯間不要出來,劍行劍遠上前,跟我一起走!”
“不,我的孩子們不能離開我!太危險了。”陸媽不明白今晚是怎麽了,她已在崩潰的邊緣。
“孩子他媽,聽道長的。我現在對他有信心!”
“陸振華,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問題。現在就算奧特曼突然出來,我都可以信了。但我不想這時候他們離開我。”
“你們倆別吵了,孩子們快出來!再不出來,它們就要通過我們看不到的角落進入電梯間了。”胡老道並不是危言聳聽,老鼠的聲音確實也正從眾人的頭頂傳來。
胡老道看陸爸陸媽不反對,不再遲疑,一手拉著一個孩子出了電梯間。他心中還有疑惑,還是不能百分之百肯定,這些老鼠是被什麽東西吸引過來的。
地上所見都是一片血汙,小劍行走著走著總覺得腳底膩滑,空氣之中散布著惡心的味道。
“弟弟,不要看地上。”
“沒事的,哥,我不怕,你自己平衡差注意別摔倒。”
“什麽味道,這麽難聞。”小劍行忍不住捂著鼻子。
胡道長看這倆娃雖然震驚,但還算是能保持較為平和的心境,不由心裡讚歎,只見他從貼身衣服裡掏出倆個泥丸給二人,叫二童服下,保持憋氣狀態一分鍾。
“老頭,這個泥丸不會是你身上的汙坑吧!跟電視上濟公給別人吃的一樣。”
“名字太長了,不告訴你,快吃。這些老鼠的血有毒,不能隨便碰之,呼吸亦是有害。”胡老頭催促道。
胡老頭看二童服下藥丸,稍稍定心,瞬間除去一件素衣蓋在倆個孩子頭上,一來保護孩子不被血汙所沾,二來倆小娃畢竟沒有入門不適宜看到門派神功。他們已行走了一段路,貓兒大的老鼠們把他們團團包圍,吱吱吱地叫著,誠如胡道長所言,有千千萬之多,被他們的尖牙碰上一下,只怕要糟。此時,陸爸陸媽焦急地在電梯間乾瞪著眼,擔心著自己的孩子。
“都到齊了麽!!那就來吧,望師祖恕弟子殺生之罪!”胡老頭說罷,將電梯間撿到的鐵棍往上一扔,雙眼精氣爆睜,狂吼一聲:“神門十三劍之歸去來兮處處問!!!”
只見鐵棍所發綠色劍芒,向四處四散,所到之處激起一片血霧,空氣裡都能看見紅色的霧氣了。
小劍行想掙開頭上充滿老人味的衣服看熱鬧,被劍遠製止了。不知過了多久,老道讓二人可以從衣服裡出來了。
“唉,終究是退步了,護著這倆小娃娃還用到了神衫罩的功夫。”胡老道歎了口氣,拉著倆個小娃向他們的父母走去,留下背後一片血汙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