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烈火補充體力,與炎琥互相修行,時不時再調侃戲弄它一下,君莫忘倒也過得充實。
先前他不屑去學的招式,現在,他依舊不願去學。
沒人理解他的想法,有時候,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在堅持什麽。
崖壁的入口突然多出了十一行字,少年思忖了整整三天,也摸索不出一二。
第一行赫然烙印四個字“五分十秒”,第二行六個字“三分二十一秒”,第三行五個字“四分十六秒”,第四行六個字“三分二十四秒”。
粗略一掃,這四行數字還蠻押韻,少年學過九章算術,深諳其中的“九九之合爻之變”。
第五行“六分四十六秒”,第六行“五分十九秒”,第七行“四分三秒”,第八行“六分五十九秒”。
少年眉頭一蹙,繼續往下看。
第九行“七分十一秒”。
第十行“五十八秒”。
第十一行“十分一秒”。
終於看到一個用時最少的,不足一分鍾,卻也看到一個用時最多的,超過十分鍾。
這十一行時間意味著什麽呢?
在這時候突然出現,莫非跟結界有關聯?
“小啞巴,不是說每進化一次都能學會一個技能嗎?
那老者曾說過,我完全可以靠炎琥通過生存的考驗。
言外之意,當你選擇我作為宿主之時,我就應該會一個技能。
可為何?我沒感覺到呢?”
少年來回走動,嘴裡不停地嘮叨:“不應該,不應該啊。”
莫非這個技能是空的?
老者曾言:有些技能學了還不如不學。莫非就是指與之相似的空技能嗎?
你的品行、根基和悟性將決定它賜予你的能力。
老者的話再次盤旋在少年的心頭,他突然停了下來。
倘若牆壁上的數字,是之前宿主通過生存考驗的時間,那便比較容易理解。
每個宿主初始被賦予的技能各不相同,諸如“閃現”、“瞬移”之類的神技,別說五十八秒,便是一秒通過都極有可能。
可若是像他這樣被賦予的是空技能,或者“滯後”、“遲鈍”之內的負技能,只怕這輩子都通不過考驗。
“第十一行,十分一秒,這人也夠倒霉的,唯一用時超過十分鍾的人,而且隻多了那一秒……”
少年微微一笑,隨即,他的笑容開始僵硬。
這個人不就是他嗎?
“小啞巴,你笑什麽笑?
小心我給你找個婆娘,讓她去收拾你!”
少年揮揮拳頭,威脅道。
炎琥還在笑,大有一副“我就喜歡你看我不順眼又乾不掉我”的樣子。
“哼哼!小啞巴,我可不是嚇唬你!”
君莫忘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碎石,一步一步走向炎琥。
但凡踏上第一步,炎琥所有的求饒都是徒勞。
少年盯著崖壁,估算一下距離,在炎琥的九點鍾方向,開始著筆。
他清晰地記得吳爺爺說過:婆娘婆娘,一世冰涼。
隔壁張天宇的娘親就是一個厲害的婆娘,她長年都是板著臉,對小天宇不是打便是罵,經常夜半三更還能聽到張天宇殺豬般的嚎叫。
對了!就照張天宇娘親的模樣來畫母炎琥。
少年嘴角藏住一抹壞笑,他單手執石,天馬行空地揮舞起來。
那婆娘尖嘴猴腮,桃花眼,雙刀髻,日常最喜歡做兩個動作,
一個是皺紋掐腰動腳,另一個是掐腰動腳皺紋。 前一個動作是標準的揍人姿勢,後一個動作是標準的揍完人還要再揍的架勢。
不到一刻鍾,一頭四不像的“母炎琥”躍然紙上。
言簡意賅,用四個字概括足以,“三夠一狠”。
夠大夠凶夠母,比張天宇娘親還要狠。
單論個頭,那確實要比炎琥大;至於凶嘛,仁者見仁,少年所謂的凶就是利趾鋒銳,想必他的左臂嘗試過炎琥利趾的厲害。
夠大和夠凶都好畫,可這夠母該如何體現呢?
少年幾乎依葫蘆畫瓢,將張天宇的娘親全盤複製到母炎琥的身上,它全身閃現著炎琥一樣的光輝,桃花眼上的眉黛格外醒目。
再定睛一看,原來是把站立的張天宇娘親變成了爬行的姿態,那皺紋掐腰動腳的動作沒有絲毫修飾。
眉黛一皺,細長的桃花眼裡,滿是怒火。
雙手掐腰,宛若炎琥展翅,掐腰掐的是氣勢,迎敵拒戰氣勢決不能輸,炎琥展翅異曲同工,鬥雞鬥的是嘴,可最先亮的卻是翅膀。
至於動腳,炎琥的利趾和張天宇娘親的大腳都是大殺器,一個切身傷害到少年的身體,一個在少年的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少年為了體現母炎琥的凶狠, 故意將它的利趾比炎琥多畫了兩個。
四爪為蛟,五爪為龍,七爪為母炎琥。
“我要早生幾十年,畫聖也輪不到吳道子來做!”
少年莞爾一笑,明亮的雙眸彎成了新月。
你又開始膨脹了!
炎琥兩眼瞪成了火球,它始終不敢相信這小子居然真的這樣做了!
一個敢在圖騰面前撒尿的頑童,還有什麽不敢做呢?
它倒不怕什麽“母炎琥”,鳳凰原本就是雄雌統稱,可在他們的旁邊,畫上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怪物,還真有點不適應。
“小啞巴!怎麽樣?怕了吧?”少年衝著炎琥笑道。
“只要你把本該屬於我的技能還給我,我就把母炎琥給擦了。”
這是少年還沒說出口的話,他剛想開口,卻發覺體內又是一頓猛烈的灼燒,那熟悉的疼痛,那熟悉的胃酸,還有那熟悉的昏死過去。
他突然想起那十一行數字,會不會是他每次被炎琥弄昏的時間呢?
依稀間,有一個是五十八秒,還有一個是十分一秒。
五十八秒或許能讓人很快就昏死過去,無須忍受多大的痛苦,但同樣也意味著什麽也扛不住。
少年一定要抗住五十八秒。
多一秒是傷,多一秒也是抗性。
為什麽不求饒呢?
三十六個時辰,炎琥竟然讓他痛死三次!
想必這也創了歷代宿主的記錄。
望著昏死過去的少年,炎琥微閉眼皮,這次不是胎記,而是真的冒出了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