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趙不言,在脫離了東廠一眾人後,心中也是鬱悶了好些時間,說起來今天也是出師不利了,原本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那有些神秘的莊子,誰知卻捅了馬蜂窩,惹上了白蓮教這麽個神神秘秘的勢力,直接給人大軍壓上進行圍毆,要不是自己有毒蟲助陣,估計已經給人剁成肉泥了。
原本經過半天拚殺,眼看著就要殺出重圍,誰知好像一輩子的霉運都要擠在一起發作似得,竟然又趕上了東廠的人前來圍剿白蓮教,接下來又是一通廝殺,好在趙不言擒賊先擒王,捉了東廠廠督霍正航,這才得以脫困,否則即使有空間相助,被這麽多東廠番子圍攻,想要走脫也是千難萬難了,再加上紫霞神功在比鬥時雖然最為持久,可趙不言畢竟還是個血肉之軀,也是會累的,若是在給他們纏上,估計也唯有冒著秘密被發覺的危險躲進空間裡了。
“哎,出師不利啊,一路上順風順水的,誰知遇到這麽一個檻兒,哎,幸虧小爺本事不凡,不然真就要栽在這兒了。”
有些後怕的趙不言也是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四下望了望周圍沒人,這才放心的舒了口氣,一個念頭之下,便驀地在原地消失,卻是進到空間裡尋求安慰了,畢竟,這麽接二連三的幾次比拚,趙不言不僅體力上的勞累,便是心理上也是疲憊萬分了。
在空間裡飽食了一頓,又到了那個用來收藏武功秘籍的石樓中歇息了一番,這才神清氣爽的再次踏上了行程。
本來,按著路程來算的話,趙不言下一站便是京城了,只是前腳剛剛得罪了東廠的人(雖然那老太監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過趙不言卻是不相信真就這麽算了的,便是他本人,如果有人敢掐著他的脖子威脅一通的話他也不會輕易了結的,更何況那些因為沒了老二而心靈有些扭曲的閹人),也不知那老太監到底是怎麽處理的這事,若真心口不一的話,估計他這一去京城便真是羊入虎口了。
“罷了,前怕狼後怕虎的,又哪裡有資格探尋那武學大道,想要俯視天下群英,便要有一往無前的氣魄才行,哼哼,霍正航,你最好守諾,將這事就此了結了,否則,小爺不介意來個大鬧紫禁城,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吃虧的是誰,嘿嘿。”
想到這裡,趙不言也就有了底,沒了那許多糾結,心態也好了許多,既不急著趕路,也不擔心後面有追兵,將收進空間裡的馬召出來,就這麽慢悠悠的走著,別提多瀟灑了。
“叮叮....砰砰....”
趙不言優哉遊哉的騎馬慢行,加之於其穿著雖然簡單,可身上卻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貴氣(前世好歹也是出自於豪門之家),更有著一股逍遙於世的出塵之風,端的是位濁世佳公子,若是不知道的話,還真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踏青的,哪裡像出來歷練的武林中人。
路上雖然行路緩慢,卻好歹是四條腿的,比兩條腿快得多,不知不覺間便以到了京城地界,眼瞅著這天黑之前便能到京城落腳了,卻不成想竟然隱隱間聽到了一陣打鬥聲,卻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咦?真是有趣,沒想到這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然還有人再此械鬥,嘿嘿,有熱鬧瞧嘍,哈哈....”
四下看了看沒什麽人,便嘿嘿一笑,一揮手便將座下駿馬收進了空間,而他自己則在原地輕輕一點,便如失了重力一般,輕飄飄的落在了一顆高大的老槐樹上,仔細辨別了一下聲音來處,便如鬼魅一般,倏然消失,卻是再沒了蹤跡。
“哈哈哈,扈大成,你瞧瞧,你瞧瞧,哎呀呀,你真就忍心這些弟兄們跟你一起死?嘿嘿,咱們好歹兄弟一場,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易謀保證,絕對不在跟你為難,而且還奉上紋銀千兩,給兄弟們充作酒資.....”
此時說話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中年人,別的還好,只是此人眉心處一道紅印卻格外顯眼,猶如一隻閉合上的眼睛一般,加之於其本身便有著一流的身手,是以在江湖上卻也是威名赫赫,人稱三眼神將易雲,一對虎頭金鉤使得出神入化,少有人能敵,而他身後則是整齊的站了一排十余人,清一色的黑衣蒙面,顯然不是路過的閑人。
而他對面的則正好便是趙不言先前遇到過的通海鏢局一行人,只是此時他們情況卻是不大好,鏢局雖然人多勢眾,遠在那一眾蒙面人之上,可除了有數的幾人外,大多人武功卻不過是些莊稼把式,對付些小毛賊還好說,可如今碰上了這麽一群煞星,卻是給撞了個頭破血流,幾乎個個帶傷,尤其是為首的那位扈鏢頭,身上也不知流了多少血,幾乎將一身灰袍染成紅色,卻依然兀自不退,橫在鏢車之前。
“呸,易雲,你這忘恩負義的小人,當年你被西河五怪打成重傷,若不是我家宋總鏢頭仗義援手,只怕你此時骨肉都已化為腐朽,宋總鏢頭仁義,將你依為至交,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竟然為了榮華富貴,甘為鷹犬,前來阻攔我等運鏢,當真,當真是....”
說到這裡,那扈鏢頭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橫刀於胸前,一臉殺氣的看著易雲,其回答已是不言而喻了。
“哈哈哈....,笑話,你這老兒懂什麽,寧王殿下雄才大略,有問鼎大寶之心,我邀義兄前去效忠,實在是給他送去一樁富貴,等寧王殿下又遭一日登上大位,以義兄的本事,便是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比之走鏢這風餐露宿的辛苦活不知美了多少,扈老兒,你若是真心替我義兄著想,便還不如回去好好勸勸義兄,何必如此執拗呢!”
那易雲到是沒有絲毫氣惱,只是一臉淡然的說道。
原來,這易雲雖然練就了一身好武藝,可其卻天生不是甘於平淡之人,每每想著出人頭地,好一躍成為人上之人,說來也是他好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塞翁得馬焉知非禍?),寧王一脈自從封王之後便沒一個肯安生的,一個個都是雄心勃勃,意圖大寶之位,而當今這位寧王也不例外,大肆招攬江湖中人,編練成死士、刺客,用以刺殺那些政敵,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易雲以一身一流的武藝,進入了寧王府,成為了寧王的座上賓客,每日好酒好菜招待,且賞賜不斷,讓這原本便貪慕富貴的江湖漢子好生感激,至此,便一心忠於寧王。
本來,易雲貪慕富貴雖然有些讓人瞧不起,卻也是人之常情,加之於人各有志,他人也強求不得,只是懷舊壞在,這易雲自己做了寧王府的賓客,卻還沒有將自家那結義兄弟忘了,一日醉酒之後,便將通海鏢局總鏢頭宋通海推薦給了寧王,而且還大肆讚揚了送通海一番,言其武功絕頂,少有敵手,比之於他本人還要厲害許多,更勝在其朋友遍天下,若是能將其收入麾下,到時候有了這條門路,屆時在招攬起江湖中人來可就簡單多了。
這易雲武功高強,在寧王府門下卻是無人能敵,可寧王聽這易雲所言,其義兄送通海的武功竟然還在其上,卻是怦然心動,這種奇人若真能招攬下來,豈不是平添一大臂助,是以,沒有絲毫耽擱,寧王趕緊打發人去通海鏢局招攬送通海,只是忙活了一通之後,得到的答案卻是一口回絕,讓原本一心等著義兄感激的易雲心中鬱悶不已,更是讓寧王心中頗為不喜,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將宋通海這員猛將收入麾下。
如此這般,為了將宋通海招攬於麾下,寧王陰謀陽謀用了不少,卻都給宋通海一一化解,最後惱羞成怒之下,終於用出了殺手鐧——押鏢,這宋通海不慕權貴,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如一般,在寧王的運作下,通海鏢局便在宋通海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連接了好幾把‘大單子’,等宋通海察覺的時候,這些都已經成為了事實,而那些要押運的無一不是寧王府中的寶貝,只要丟了一樣,便足以讓他們整個鏢局頃刻間傾家蕩產了。
本來,通海鏢局雖然從創建以來不過十余年,可宋通海本人武功高強,且為人俠義,樂善好施,廣結江湖好漢,在江湖上頗有威望,便是那些綠林好漢也會給通海鏢局幾分顏面,放他們同行,是以經過十幾年發展,卻是有日益興盛之象,較之於自從林遠圖死後便日漸衰落的福威鏢局都要強了許多,通海鏢局高手數十元,普通鏢師、趟子手更是有數百人,有宋通海領隊的話,只要不是數倍於己的敵人,基本上押運之物也丟不了,只是寧王毒就毒在這裡,一連下了幾個大單,而且每一路都是通往不同的地方,天南地北的,便是宋通海在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全部顧忌到,只是事以臨頭,宋通海也是無法,只能將原本還算勢大的通海鏢局分成幾股,分別押運貨物。
因為通往北京的路途較之於其他幾路都要輕松了許多,是以,宋通海便將這一路交給了扈大成押運,而他本人則是帶著一隊人馬向西南而去,一路上,扈大成小心在小心,謹慎在謹慎,一路上在打退了幾路人馬之後,好不容易到了這京畿之地,京城已經是遙遙在望,剛松了口氣,便被易雲等人給偷襲,以至於到如今人人帶傷,幾乎失去了抵抗之力,好在,寧王有心招攬送通海,自然不會將其得罪死,是以,在他們來時多番交代,不可下狠手,只要取得押送之物便可,只是,他雖然貴為親王,卻又哪裡知道這江湖中人的行事作風?
“哼,易雲,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鏢在人在,鏢丟人亡,我通海鏢局的人沒有怕死的孬種。”
說這番話的時候,扈大成卻是已經做出了必死的決心,是以在言語之間的決絕,便是易雲聽了也是覺得心中一陣,臉色變得好不難看。
“鏢在人在,鏢丟人亡,鏢在人在,鏢丟人亡,.......”
被扈大成一番話鼓舞,一眾鏢師以及趟子手隻覺渾身熱血沸騰,什麽生死之類的都給拋到了九霄雲外,此時他們只知道,這趟鏢決不能丟,能活下來自然最好,若是葬身於此,那也就當報了宋總鏢頭的大恩了。
想到此處,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種同仇敵愾之感,不顧兀自流血不止的傷口,便要衝上來拚死一搏。
“好啊,我就不信你們當真不怕死,哼,本來還想給你們留條活路,誰知你們竟然不知感恩,哼,那就別怪易某不講舊情了,想必便是義兄知道了此事,也不會放在心上,嘿嘿,到時候我跟義兄在寧王府安享榮華,而你們?呵呵,終將化為一堆堆枯骨而已,哈哈哈,哼,小的們,給我.....,呃,是誰,偷偷摸摸算什麽英雄好漢。”
卻是正準備吩咐一眾黑衣武士將那些受傷之人斬殺,誰知他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身後一陣破空之聲傳來,心下大驚,絲毫不敢怠慢,運起輕功以迅雷之速向旁邊躲去,才堪堪避過那殺氣騰騰的一擊,只是在他身旁的一名黑衣人卻沒那麽幸運了,在易雲躲開之後正好射在其咽喉之上,當下便聽一身慘嚎之後,倒在地上再無聲息,而當他仔細瞧那插在死者脖頸上的‘暗器’之後,才暗吸了一口氣,卻是一根不過火柴棒粗細的小樹枝(那時候有火柴麽???),只是不知在什麽人手中,這麽一根脆弱不堪的小樹枝,竟然也化身成為了殺人利器,心下卻是驚駭莫名。
“嘿嘿,當真是可笑,自己貪慕虛榮不說,竟然還不知羞恥的拉旁人下水,難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喜歡跟你一樣給人當狗驅使?嘿嘿,當真是讓趙某長了見識,見過自以為是的,卻沒見過如此自以為是的,哼哼。”
在胖聽了半天,多少也算聽出了些味道,卻是這姓易的要請他那位義兄去寧王府當差,卻給人回絕了,是以這才用了些詭計,想要逼他丟了鏢,無法償還,到時候自然是只能聽憑其發落,只是這人也卻是帶過無恥了些,估計以為有了榮華富貴的生活便是好的了,也不想想人家願不願意,先不說這鏢局上下數百口人,便是人家願不願意過那種低三下四的生活也沒考慮過,就這麽生拉硬拽的,要讓人家一起去參加那造反的行當,當真是不知廉恥了。
“你,哼,一介黃口小兒,哪裡知道我等的青雲之志,哼,若是識相的話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易謀劍下不留情,哼。”
嗆啷一聲將寶劍出鞘指著趙不言道。
卻是這易雲自持身份,又有一群派來的屬下聽他調遣,是以也沒有親自出手,若是不然,只怕在場的人早已被一一擒殺了,只是此刻見到趙不言不過二十許的樣子,可光聽其氣息便知是位內功有成之輩,再加上之前施展的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易雲自然不敢輕忽大意,是以一開始便將腰間佩劍拔了出來。
“哦?竟然也是使劍的,嘿嘿,就是不知你這本事如何,還是讓趙某先試試你的斤兩。”
話音剛落,便聽一聲如龍吟一般的聲音響起,卻是趙不言已經拔劍出手,如同一陣清風一般,無聲無息的向著易雲衝去,使得正是那朝陽一氣劍中的凝氣之法,雖然看上去無聲無息,好似毫無威力一般,可其實卻是恰恰相反,因為收斂了所有氣息,使其力道不外泄,將全部力道集於一點,卻是威力無匹,罕有人能擋下這一招。
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易雲雖然貪慕富貴,可這一身劍法修為卻是不差,本就是劍法大家,一身劍法縱橫江湖少有人能敵,自然是看出了趙不言這劍法中的殺招,頓覺一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心知此招難以力敵,運劍於身,於原地練練旋轉,將劍氣卸去,這才算化解了這致命一招,只是饒是如此,易雲那還算白淨的臉上也是留下了一條淡淡的血痕,卻是被那逸散的劍氣所傷,也幸虧他躲得及時,否則此刻只怕已經被一劍刺穿眉心,魂歸地府。
“這是,這是華山派的朝陽一氣劍,你姓趙?啊,可是華山派掌門萬獸魔...,呃,萬壽神君趙不言在此?”
易雲劍法精絕,對天下各派劍法自然也是知之甚深,華山五大劍法名震江湖,這朝陽一氣劍更是華山號稱天下第一高手周清玄的得意絕學,易雲自然沒有不知道的道理,而如今周清玄雖然已死,可如今華山派卻是出了個更加讓人敬畏的狠人,當代掌門趙不言,如今華山派雖然也出了幾個年輕高手,可能以一招便幾乎將自己置於死地的高手卻只能是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萬獸魔君趙不言了,是以,在驚駭之下,易雲卻是差些叫出了趙不言那個不太好聽的‘雅號’,只是剛說一般,想到那些敢這麽稱呼他的人的下場,還是乖乖收住了嘴巴,乖乖地叫了一聲神君。
“哦?你聽說過趙某的名頭,呵呵,到是榮幸之至了。”
趙不言自從登上華山掌門之位後,便少有行走江湖,如今聽得這人竟然一口便叫出來自己的名號,心中自然是暗爽不已,臉上也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呃,果然,竟然真是這個煞星,哎,只怕今日這差事怕是完不成了。”
易雲心中暗自苦笑了一聲,拱拱手說道。
“久聞趙掌門武功高強,劍法精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說完,有些心虛的瞟了瞟通海鏢局的一乾人等,江湖傳聞這趙不言亦正亦邪,行事全憑自身喜好,只是今日竟然跑出來管這檔子閑事。
“呵呵,過獎了,只是不知這些鏢師哪裡得罪了這位仁兄,盡然讓你等痛下殺手,呵呵,看這位兄台也不像缺錢花的,應該不會打這些押運之物的主意吧?呵呵。”
趙不言貌似不經心的說道。
只是易雲聽趙不言這麽一說, 心中又是一聲苦笑,知道趙不言這是要管下這碼子事了,知道不可為,從剛才他的武功上便以看出自己絕非趙不言的敵手,即使加上這些黑衣武士也一樣,是以,心中卻是生出了退意。
“呃,趙掌門所言極是,易謀只是跟這些個鏢師言語上有些衝突而已,卻是小題大做了,誤會,都是誤會,易謀這就帶人離開此處,這就走,呵呵。”
說著,便要帶人離開,只是在鏢師隊伍中卻是傳出了一聲不忿的呼聲。
“胡說八道,這廝明明是衝著.....”
“夠了,給我閉嘴。”
隨著後面那有些蒼老的聲音話音落後,一眾鏢師中卻是在沒了聲息,趙不言扭頭看去,之前那說話的卻是之前在那酒家被自己喝酒饞的直吞口水的黑臉大漢鐵頭,而後面那呵斥的聲音則是那位扈大成扈鏢頭所發,顯然是不想在節外生枝了,是以,被其一呵斥,那鐵頭也隻得偃旗息鼓,不在做聲,只是看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趙不言也是樂的搖了搖頭,一揮手,示意易雲等人趕緊走。
頓時,原本心中尚且忐忑不安的易雲頓時如蒙大赦,連番感謝之後,慌忙帶人匆匆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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