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易雲等人走後,扈鏢頭等人對趙不言自然是一通感激之言,讓一直冷眼旁觀到易雲要下殺手時才現身的趙不言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到自己好歹也是救了人家一命,這覺得心安理得了起來,到是那鐵頭卻是有些驚異的盯著趙不言看了許久。
“原本還以為是個小白臉,沒想到竟然是位大神仙,了不得,了不得啊。”
鐵頭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嗓門本就高,即使可以壓著嗓子那聲音也是不小,嘴裡嘀咕點什麽卻是讓眾人都是聽了個清清楚楚,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在談笑之間,趙不言跟通海鏢局的隊伍便到了這個時代的北京城,看著那高大的城牆,趙不言也是一陣感慨,這般巍峨的城池,卻在百十年後被韃子所侵佔,心中卻是有些唏噓不已,心中思量,或許有可能的話,或許可以幫襯朝廷一把,看能否避過甲申年間的那場浩劫。
就在趙不言胡思亂想間,鏢局的隊伍已經通過了守城兵卒的檢查,拖著長長的隊伍進了帝都之中,話說,這北京城乃華夏核心之地,有天子駐守於此,本就是大明王朝的顏面之所在,再加上這京城之中達官顯貴何其之多,卻是讓整個城池之中都顯得繁榮無比,在城外時只是覺得這京城的雄偉,可只有真正進入了這京城之中,才能體會到他的繁榮。
城中跟城外仿佛是兩個世界一樣,一下子便喧鬧了起來,有叫賣聲,呼喊聲,吆喝聲,說書的,唱戲的,雜耍的,賣藝的,各種號子交雜在一處,卻是讓趙不言這個一直生活在華山這等方外之地的人都有一種回到了現代的感覺。
見到趙不言恍恍惚惚的樣子,鏢局一眾鏢師都是相視一笑,到是沒有什麽嘲笑之意,無論是誰第一次到這種繁華之地,都不會比趙不言強到哪裡去,他們中不知多少鏢師在第一次來的時候都被驚的眼花繚亂,甚至鬧出走失、迷路之類的笑話,比之如今的趙不言卻是還有不如。
或許是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趙不言在一陣恍惚之後,也是驚醒了過來,看著眾人那帶著笑意的目光,趙大掌門卻是臉上卻是一陣赫然,卻是在這短短的刹那間,想到了太多,前世的種種都一一映入眼簾,只是卻忘了自己尚走在路上,卻是讓人誤以為趙不言是被眼前這繁榮景象迷花了眼,殊不知,趙不言來自後世那物質文明昌盛的社會,比這種景象繁榮百倍的他都經歷過不知多少次,哪裡會被眼前景象震住,只不過是久居深山,驀然間進入這世界最為繁盛的帝都之中,難免會想到後世的種種,觸景生情罷了,只是這些趙不言自然不會去解釋,只是搖了搖頭樂呵呵的欣賞起有別於現代的古代都市風情。
“嘚嘚嘚.....”
鏢局眾人看出了趙不言的興致不錯,再加上他們已經到了京城,也不急於一時半會,是以,一乾人等都是耐心的等著趙不言遊逛,只是,正當趙不言遊興正濃的時候,卻聽到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傳來,卻是讓趙不言眉頭不由一皺,這裡可是鬧市啊。
果然,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周圍也響起了一陣陣驚呼、哭喊聲,路人紛紛躲避,一些小販因為收拾不及,卻是被馬隊將攤子直接撞散,只能欲哭無淚的躲到一邊。
“寶兒,寶兒,快過來,過來,小心.....”
趙不言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哪家的執挎子了,他前世也是出身好豪門,對這種事情自然是知之甚明,雖然看不過眼,卻也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種事情是管不完的,除非將整個階層都給‘革命’了,否則今日他即使管了這樁,明日還有更多,根本就管不過來,倒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的清閑。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趙不言有心得過且過,可事實上他還是硬不下心來置之不理,一個小男兒因為騷亂,跟母親走散,卻是傻乎乎的站在路中央,而那一隊騎馬之人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依然大呼小叫的前衝,似乎根本沒看到眼前還有一個小生命。
趙不言殺人無算,當得上是心狠手辣了,不過卻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眼看著那小生命就要慘死在馬蹄之下,趙不言哪裡還會猶豫,直接一個橫身瞬間便到了那小男孩兒身旁,將被嚇傻了的小男孩抱於懷中,只不過,就這短短的瞬間,那隊人馬也已經衝到了趙不言的身前。
“哢嚓~~~”
趙不言眼中冒出一陣寒光,運勁於腿,使出華山絕技豹尾腳,一個橫掃之下,竟是將那撞來之馬的前腿直接掃斷,不待那馬倒下,又是一個前蹬,踢到了那馬的胸口,瞬時間,那高大的駿馬卻是連同坐在上面的那年輕人一起飛了出去。
“哐當~~”
一人一馬直接飛出五丈外的路旁,將一處小吃攤砸成碎片,趙不言功力精純,又兼修肉體,接連踢出兩腳,便是石頭也要被踢成碎片了,更何況是一介畜生,卻是在倒下之後,口鼻之中鮮血外溢,骨骼斷裂變形,便是內髒都被趙不言直接震碎,卻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倒是那馬上的青年,雖然被帶出了五六丈外,卻好在有這馬匹當墊背,又沒有直接被趙不言打中,雖然也是摔得七葷八素的,可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沒有隨他那愛馬而去。
“嗆啷~~”
“噅噅~~”
領頭的青年被連人帶馬踢翻,那隻馬隊卻是一陣人仰馬翻,停馬拔刀,嘶吼叫囂,卻是好不熱鬧。
“張安,你們,你們給我將這小賊拿下,竟然敢衝撞本侯,打死我的寶馬,這,這可是陛下欽賜的名駒啊.....”
那青年雖然狼狽,卻也沒受到什麽創傷,在眾人一陣安撫下,才從驚慌中醒過身來,看到雖然被一乾屬下團團圍住,卻兀自氣定神閑的趙不言,那青年便是一陣氣惱,再看看被活活打死的愛馬,心下又是一陣心疼,看向趙不言的眼神自然是充滿了憤恨,直接呼喝著一眾屬下,叫囂著要將趙不言拿下問罪。
只是他那些屬下雖然無知,卻也親眼看到了趙不言大發神威,一腳踢飛了那近千斤的高頭大馬,他們不過是練了寫三腳貓的功夫,用來欺負普通老百姓還好說,可若是對上這等狠人可就不是對手了,是以,那青年一聲令下之後,卻遲遲不見人有動靜,反倒是跟趙不言同行的鏢局之人見趙不言被圍,雖然不願生事,可趙不言畢竟是他們的恩人,是以也就不顧那許多,一個個拔出刀劍,跟那青年的人對峙在一起,情勢卻是一觸即發。
“散了散了,這天子腳下,是誰敢再此聚眾鬧事,不想活了啊,都給我抓進大牢,嘗嘗咱們的手段,看你們還,還....咦?哎呦,國舅爺,原來是您老啊,卑職東城兵馬司指揮使范寧,見過壽寧侯。”
正當兩方對峙之時,便見圍觀人群一陣騷亂,之後便是一陣囂張的呼喝聲,一隊身穿皂袍之人執戈而來,只是當看到那青年之時,那為首的將官眼神一變,再也不敢太過張狂,立刻變出了一副謙卑之色,向那青年,也就是當今皇后胞弟,當今聖上欽封為壽寧侯的張鶴齡卑躬屈膝,一副奴才相的問好。
“哼,你們來的正好,這賊廝不知是哪來的江洋大盜,竟然敢偷襲本侯,還殺死了陛下欽賜的寶馬,哼,快快給我將這賊廝拿下。”
那張鶴齡的姐姐身為皇后,深得皇帝朱佑樘的喜愛,諾大的之中只有她一人,且便是外戚也多有優待,其中這張鶴齡便被封為壽寧侯的爵位,即使多有言官奏稟,皇帝也沒有將他們怎麽樣,是以,張鶴齡兄弟卻是越發的張狂,便是在京城這貴胄遍地的地方,他們也是沒有一絲的收斂,如今被趙不言這不知哪裡來的野人給教訓了一通,自然是不甘心,如今來了幫手,頓時氣焰又囂張了幾分。
“卑職領命,小的們,此賊敢偷襲壽寧侯,罪大惡極,大家夥兒一起擒下......”
那位范指揮使雖然官位不低,不過在這這高官貴胄遍地走的地界,還是算不得什麽人物,如今有機會巴結上這當今國舅爺,自然是暗喜不已,有心在張鶴齡面前表現表現一番,只是他這邊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有些怪異的腔調打斷。
“且慢。”
這聲音怎麽說呢,便如那被踩住脖子的鴨子一般,尖銳難聽,似乎是男聲,卻又包含著那種嬌柔造作之音,讓人聽了便有一種汗毛直樹的感覺,不過這是京城,對於這種說話的聲音語氣並不陌生。
“太監?”
那范指揮使順著聲音看過去,卻見這說話的乃是一個身穿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雖然面貌還算周正,可怎麽看都讓人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便如同被毒蛇盯住了一般。
“呃,不知,不知這位,這位仁兄有何見教?”
那指揮使平時沒怎麽跟這種人打過交道,不過看這太監的打扮,便知道這是出宮辦事的,應該是不願被叫破身份,是以,范寧最終那聲公公還是沒有叫出來,而是來了個不倫不類的仁兄。
“嘿嘿,范指揮使對吧,我家主人要見一見這位公子,這事便這麽算了吧。”
說話之時輕松隨意,好似在說吃飯了沒有之類的閑話一般,本來這范寧還想在說些什麽,不過當看到那太監手中捏著的令牌時,臉色終於一變,雙手一抱,便要帶人退走。
“慢著,就憑你這上下嘴皮子一吧嗒,我就得放了他們?哼,那也得看看你那主子有沒有這麽大的面子,哼。”
那范寧是明白人,可這張鶴齡卻是位鼻孔朝天的主,在他看來,這四九城裡,還沒什麽人能奈何的了他的,見范寧被人三言兩語就嚇跑了,隻以為趙不言也是什麽貴胄子弟,不過他乃當今國舅,皇后的親弟弟,哪裡會將旁人看在眼中,是以,言語之間絲毫不將那太監放在眼裡。
“巴拉巴拉巴拉......”
范寧此時是兩邊不是人,只是他好歹知道了這太監的身份,是以,趴在張鶴齡耳邊便是一陣嘀咕,讓范寧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那太監,卻見那太監竟然看都沒那看他,心下一怒,不過還是忍下了,順著那太監的目光看去,卻是心中一震,卻見一家酒樓中,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站在窗口處向這邊眺望。
“完了。”
張鶴齡兩腿一軟,就要摔倒下去,幸虧身旁的小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才沒有在此丟醜。
只是即便如此,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鶴齡還是嚇得心裡直哆嗦,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發苦的笑臉,對那傳話的太監說道:
“呃,這位,這位兄台,小侯有眼無珠, 衝撞了貴主人,當真是罪該萬死,那個,小侯這就去給那位大貴人賠罪,賠罪。”
張鶴齡說完,卻是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直往外冒的冷汗,他眼尖的很,自是一眼便瞧出了那窗台邊所站之人,正是他的好姐夫,當今天子朱佑樘。
張鶴齡兄弟一向囂張跋扈,多有惡跡,只是皇帝之鍾情於皇后張氏,是以,雖然多有禦史言官參奏他們,卻因沒有親眼所見,是以多以為是謠傳或者只是私人恩怨,因此還常常試圖為他們調解,卻是更加助長了他們兄弟的囂張氣焰,但如今卻是給人抓了個正著,而且還是如此惡劣之事,當真是讓張鶴齡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心裡拔涼拔涼的,只是他雖然有心去給那位爺賠個不是,卻早給人看透,便見那太監不急不慢的揮了揮手,說道:
“不必了,我家主人說了,讓張侯爺在家好好面壁思過,多讀些詩書文章,日後做個謙謙君子,不可再如此飛揚跋扈,否則日後必定嚴懲不貸。”
太監的話讓張鶴齡心中一涼,這連見都不願意見了,那他豈不是要完蛋了,不過聽到後面,心下才算松了口氣,面壁思過好啊,總算是多給了他一次機會,只要日後多加注意一些,不要在給人抓住小尾巴,那麽有他姐姐在功力給他撐腰,估計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熬吧?
張鶴齡心中如此想到,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輕松了不少,在朝著那窗台處遙遙一拜之後,便也帶著一乾狗腿子狼狽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