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問題啊?”
我詫異的問。
劉洋似乎還在組織語言,他猶豫了半天才說出口。
“我今天看到你和張明輝在操場上……”
我突然腦袋一蒙,因為我也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些什麽,但感覺肯定會產生很多誤會,而我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你們怎麽都沒上課?”
“我被老師請出去了……”
“他也是?”
“嗯……”
“你們幹什麽了?上課說話了?”
“沒有,發生了很多事情……”
“什麽事?”
“好難解釋啊,開始是因為作文,後來又有別的事,那是劉薔薇的課,就把我請出去了。”
“我沒太聽明白,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嗎?”
“沒關系……”
“沒關系那你們為什麽一起被請出去了?還一起在操場上打籃球?”
“你……是在懷疑我麽?”
“沒有,我只是想知道怎麽回事。”
劉洋的臉上陰沉沉的,我看得出來他並不高興。
“你別多想了,我們什麽事也沒有。”
劉洋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吧,我不喜歡他。”
“我會有分寸的,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你,我要是和別的女生不明不白的,你看見能開心嗎?”
“我們怎麽就不明不白的了?我根本就什麽都沒做!”
“反正我不想看見你和他在一塊。”
我雖然有些生氣,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拗得過他。
“好,我知道了,那以後不見面了行吧!”
“那太好了,乖!我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這樣,你和別人的男生說一句話,我都會難過好久……”
“嗯……”
我不知道要跟他怎麽說,才能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他總是想把我牢牢的抓在手心裡,好像我稍有不慎就會逃走。
我一直不敢跟他說,我的心裡也很難過,難過就難過在,自己好像不值得被他信任一樣。
如果感情是兩個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裡,那猜疑就是藏在屋子裡面的那隻妖精。
當你不在意它的時候,它是透明的,你永遠也看不見它,可一旦你好了奇,想要去接近它的時候,它就會浮現出那張猙獰恐怖的臉。
而那間屋子,也從此變成了凶宅,永無寧日。
很多人天生就不信任自己的愛人,他們的內心,敏感得像個被剝開外皮的橙子,你不管他,很快就會被風乾,你刺激了他,一按就會倒出酸水。
劉洋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也許像他這樣的人很難完全相信別人。
在他面前,我幾乎不和別的男生說話,因為他總是會生氣,有時候和我大吵特吵,也有時候幾天都不理我。
我那時候經常為了這件事情煩惱,但又真的覺得他是因為在乎我才會這樣,所以總是退讓,得過且過。
直到長大後我才明白。
戀人之間的猜忌,絕大部分時候,都是以愛之名的酷刑。
“今天晚上我想讓你抱著我睡覺。”
我故意和他撒嬌,想看看他的反應。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睡,我把這層畫完就來。”
“哦……”
我心裡忽然有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
我都這樣主動了,你卻跟我說這個?
而且我裡面什麽都沒穿啊,
是真的什麽都沒穿啊! 你特麽別再是個傻子吧!
雖然心裡已經翻雲覆雨,但我臉上還是要故作鎮定。
我躺在床上,手機突然震了一聲,是一條短信傳來。
“你好,是王愛琳嗎?我想讓你幫忙定一下房間,周末兩天都需要。”
一般用這個語氣找我的,都是我在學校發展的“新客戶”,他們還有些羞澀,不敢提及太多的事情。
我把他們介紹給“高潮旅館”的豬老板,然後從中抽成,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也能解決一下燃眉之急。
“好的,明後天是吧,咱們在校門口碰面,你們準備幾點去?”
“10點左右吧,行嗎?”
“好的,沒問題,不見不散。”
我放下手機,劉洋還沉浸在他的創作當中,我不想打擾他,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熬到了多晚,總之第二天一早醒來,我發現他睡在了沙發上。
他全身都髒兮兮的,手上,胳膊上,臉上,褲子上,全都沾滿了顏料,就如同是在自己身體上塗鴉,看起來很有感覺,但顏色卻沒有規則。
有些熱愛是奮不顧身的,當你真正喜歡一件事情,就不會計較自己在上面花了多少心思,把時間和精力都投入進去,就仿佛像是戀愛了一樣。
我欣賞劉洋在繪畫上的天賦,他喜歡把楊柳畫得筆直,把太陽畫得扭曲, 把黃河畫得清澈,把天堂畫得灰暗。
這種印象上的反差,也和我寫作時的觀念不約而同。
所以我們是在相互欣賞著,每一次在靈感上的交匯,我們都會欣喜若狂。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學校門口,他們早早的就在那裡等我了。
“哈嘍,是你們兩個嗎?”
“你就是王愛琳?”
“對。”
“我還以為是個學姐呢,沒想到是個學妹……”
“哈哈,你們是……第一次?”
“是的,我們想找個環境好一點的房間。”
“環境好一點的啊……”
高潮旅館裡只有閣樓的兩套房間還像點樣子,但大多數時候,那裡都有長期的租客居住。
“我打電話幫你問一下,但是價格要比普通的房間貴兩倍哦!”
“價格沒關系,只要環境好點就行。”
“好的!”
我撥通了豬老板的電話。
“喂,朱老板啊!我愛琳,閣樓上的兩套房現在有人住嗎?”
電話那頭聽起來像是還沒起床的聲音。
“啊……等下我查查……有一個租客今天下午一點走,你們一點半之後來就行了。”
“好的,那幫我預定一間,兩天。”
我掛了電話,笑著對他們說:
“還有幾個小時,吃完午飯也就差不多了,我們去逛逛商場吧!”
他們兩人點了點頭,我帶著他們去了一家我非常熟悉的商場。
周末那裡全都是情侶,提鼻子一聞就有戀愛的酸臭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