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著兩個人的背影離開了。
然後看了一眼手機,距離房租到期的日子只剩下4天時間,過完這個周末,也就只剩下2天了。
我可不想再被房東趕出來,然後大包小包的往外搬東西,那個樣子有多狼狽,我心裡清楚得很。
我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是周末,我決定去網吧裡撞撞運氣,興許我還能發展一下別的“客戶”。
我又來到君臨網吧的前台,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網管,開10塊的。”
在前台裡坐著的還是那個小哥,他拿起了身份證看了看,對我說:
“大姐,咱別拿這個假身份證糊弄事了行不行?你看看你的身份證,你都90多歲了,咱是成仙了嘛?怎還返老還童了呢!”
我心裡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卻依然故作鎮定的說:
“給你一張能用不就行了嗎?再說了,之前不都可以嘛,唯獨這次不行?”
“不行,最近查得嚴,我給你開不了。”
“那把我身份證還來!”
他不耐煩的把身份證遞給了我,我迅速從他手裡奪了過來,還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我並沒有離開網吧,雖然開不了機子,但我還是可以在裡面隨意走動的,反正自己沒有穿校服,我想怎樣就怎樣。
樓上的情侶包間果然坐滿了人,我抬頭望向那裡,並沒有看到阿輝的身影。
我為什麽會下意識的找他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經意的想到他,只是不經意而已。
我突然又想起操場上的情景,想起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還有那個陽光明媚的早上。
我對他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我也不確定,但心裡面總覺得,那肯定不是愛情。
也許這就是年少時的懵懂無知吧,我們會把複雜的事情想的很簡單,又把簡單的事情想的很複雜。
我們會很清楚的去分辨愛與喜歡的區別,好像一丁點都不能混淆,生怕自己愛錯了人,喜歡錯了對象。
當一個過來人回顧她的青春愛情時,她一定會對曾經的畏首畏尾感到遺憾,也會對那時的年輕魯莽表示惋惜。
畢竟現在看來,年少時的矛盾根本不能算是矛盾,但那時候的羞澀,卻是真的羞澀。
劉洋不想讓我和阿輝見面了,我不知道怎樣說才可以讓阿輝明白,雖然做不到不見面這麽絕情,但在劉洋面前還是要和阿輝保持一定距離,不然他又要和我吵架了。
每次想到這裡,心裡都會莫名的煩躁。
“你幹嘛呢!”
旁邊的網管突然對著一個男人大吼了一聲,一下子把我驚醒了。
我一眼看去,只見網管抓住那個男人脖領子,大聲喊道:
“以前你在這*,把屏幕關了聽聲音,我也就不管你了,現在你還把顯示器打開,大庭廣眾的在這*,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為什麽不能看?我付了錢的啊!”
男人還在狡辯。
“你看的都是啥?這女的,這男的,這幹啥呢?你還好意思說!咱能不能要點兒臉?”
“我就看,你管不著我!”
“我怎麽管不著?我是網管,你再看我就報警了!”
旁邊一個網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說:
“哥們,差不多得了,周邊兒幾個老爺們已經忍你半天了,你看看你,褲子都快脫了,你到底想要幹啥啊?”
男人聽完也臊紅了臉,
但他仍然不聽勸告。 “你們幹嘛?人多欺負我啊?我告訴你們,我可不怕!”
說完還拍打著桌子向別人示威。
樓上樓下的人全都走了出來,扒著頭看熱鬧,我趁機向那些少男少女們介紹自己的“產品”。
“有需要房間的嗎?需要房間的請聯系我!”
我一邊喊一邊發放卡片,卡片上有我的手機號碼,還有我所經營的“項目”。
“需要房間的都看一看,不需要身份證的!還有成人用品一並銷售。”
那個男人和網管爭論的更加厲害了,看熱鬧的人乾脆把鼠標扔在一邊,點上一支香煙好好欣賞這場大戲。
“我可告訴你們!我看片是為了自己的健康!我必須對自己的健康負責!任何人都不可以剝奪我健康的權利!”
旁邊的人摘下耳機,衝他說了一句:
“哥們啊,你老看那玩意能健康得了麽?你瞅瞅你,都快瘦成黃瓜了,還不節製一點?”
“你快點給我關上!”
那網管親自動手按下了關機鍵,電腦屏幕一瞬間就黑了。
“你這是欺負人!這馬上就到關鍵了,你怎麽能這樣!”
網管一把將男人推倒在座椅上,說了一句:
“人變態成你這個樣子, 也真是絕世罕見了。”
男人委屈的坐在那裡,可憐巴巴的看著漆黑的屏幕。
無獨有偶,別看大家都無法理解他的行為,但居然還有人跑過去安慰他。
一個留著二茬兒頭髮的小矮個子出現在男人的視線裡,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操著一嘴流利的東北口音說:
“沒關系,鐵子,振作一點。”
“他們……他們都不理解我!”
“沒關系,我理解你!”
“真的?你真的理解我?”
“當然!我賊啦理解你,而且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矮個子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色的東西,對男人說:
“看見了麽?這叫大力丸,吃完之後我保準你可以擼得昏天黑地的好不痛快!”
“你走開!討不討厭!”
男人又將小矮個子給哄走了。
我在一旁笑得上接不接下氣,然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我走出網吧,找了一個路邊攤解決午飯,就到了約定見面的時間。
他們還是早早的在那裡等我了,打了招呼,我就帶他們往“高潮旅館”的方向走。
豬老板看見了我,直接扔給我一個登記本,讓我在上面填寫他們的個人信息,我那時候對填這些“假信息”真的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但當我寫完這些信息,放下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我的眼前。
“張明輝”,這三個字就像一根刺一樣直戳進我的胸口。
我的心裡突然“咯噔”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