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興走後,傅明軒也回到了蹴鞠場。
那時,第二輪剛結束,第三輪還沒有開始。
勾乙正揮動著小紅旗,衝一眾高呼又是平局。
沈鈺則愣在場間,尋思著怎麽整治這個侮辱師尊的太子。
李昊正沈醉在找到心儀女子的歡喜。
自然,這一切全然逃不過一眾看客的眼睛。
“咦~瞧你這雞皮嘎達起的。”
“還說我呢!你這還沒落呢!這玩意傳染知道不?”
“得得得,不鬧了。你看這二位誰能贏?”
“這還用猜嗎?傻子都能看出來,定是平局無疑呀!”
“嗯,英雄所見略同。我估摸著也是平局。”
“不平局都怪了!瞧殿下那眼神吧,像要把人家烤化了似的!”
“說的倒像那麽回事兒,還輸了穿女裝。可女裝在哪呢,你們誰看見了?壓根就沒準備嘛!不過找個由子打情罵俏罷了!”
“我看呐,他這真是不想在東宮呆了!”
“就是啊!這麽下去,神仙也保不住他呀!”
“可不是嗎,哪怕送個菠菜啥的,這場也好圓呐!這麽明目張膽的,閣老再有本事也保不住他呀!”
“叨咕什麽呢,熱火朝天的?”
一眾正聊得火熱,傅明軒擠了過來。
自然,這幫子學究的話他是聽得個真切的。
不過他擠進來威嚇一眾,可不是為了李昊的風評著想,而是憂心沈鈺。
本來沈鈺就是處於風口浪尖的狀態,再多出緋聞,不就更加的令人矚目了嗎?
他是怕自己還沒把沈鈺救出,沈鈺就被李昊的無知給害死了。他不想那一天提前來臨,他得設法阻止這一切。
當然,不明狀況的一眾是不明了傅明軒的意圖的。
傅明軒可是李昊的表哥,傅閣老的親兒子,鐵鐵的太子一黨。若是方才的言論被他聽了去,那後果會是如何?即便是死不了,仕途也會受到影響。
見此,一眾登時驚慌失措。
“啊,那個,沒叨咕什麽。大家夥正賭輸贏呢。輸的請吃烤羊腿。”
“對對對,好不容易有個茬口,大家就小賭了一把。”
“哦?既然興致這麽高,那本爵也跟著參與參與?本爵若是輸了,就請列為坐花船,吃烤全羊!”
“看看,爵爺這氣場,一開口就是做花船、烤全羊。再瞧瞧你們,使那麽大勁才請一頓羊腿。”
“就那麽點俸祿,賭得起羊腿就不錯了!那可叫七八十張嘴呢!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哈!”
“得得得,不跟你這廢話了。那個啥,我賭和。爵爺賭什麽?”
“那本爵就賭……賭沈太師贏!”
“……”
聽傅明軒那口氣是沒聽見之前的談話內容,一眾登時暗喜。
不過這人呐,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剛躲了災禍就想著看人家的笑話。
傅明軒離開那會子,剛好是第二局開始,定還不知道李昊授意勾乙作弊的事情。
七八十人的玩樂可不是一兩二兩的花銷。一想到傅明軒輸了定是臉色鐵青,一眾就覺得好笑。
言語間,頗有撿了便宜還賣乖的意味。
“說實話呀,大家夥還真想目睹一下殿下穿上女裝的風采,不過……”
“哦?你們對沈太師那麽沒信心嗎?”
“那倒不是。只不過吧,這局面吧,有點那個啥……”
“你們呐,
說話總是繞圈子。直接跟爵爺說勾乙那家夥作弊不就得了?” “作弊?哈哈哈哈!虧殿下想得出來!為了討好聖上,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一眾說出這番話的意思,無非就是想看看傅明軒輸了是個什麽表情,可他們卻沒料到傅明軒非但沒有懊惱,還這般的豁然。
瞬間,一眾便被這個看似陰柔的傅爵爺弄得不知所以。
他們又哪裡能看得出傅明軒笑裡藏刀?
不過這期間倒是有一個人看到了傅明軒眼底驟然閃過的那絲殺氣。
此人正是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的景逸。
“鈺兒啊,這小子太陰狠,你可千萬別上了他的道啊!”
說話間,第三局開始。
按理說上局平了,這局應該是李昊開局,可令沈鈺不解的是,卻又是讓自己居先。
本來就覺得上一局是勾乙作弊,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柳枝向眾人展示。如此一來,便更加的心疑了。
“”難不成是要和局?那本少爺這口惡氣豈不就要憋在肚子裡了?”
本來沈鈺也希望和局來著,那樣的話,自己即不失顏面,又不至於得罪太子。兩全其美。
可是李昊一再的挑逗,著實令她窩火。
還真讓沈鈺猜著了,李昊還真就奔著和局去的。
這場比賽本來就是臨時起意,輸贏並沒有什麽意義。之所以執意拉著沈鈺比賽,也只不過是想製造個緊張,逗弄一下沈鈺而已。
都說遇到喜歡的人時,智商一瞬間會化零。此時的李昊便是這般。
他有些樂不思蜀了。
他沒想到自己表達的方式會令沈鈺感到羞恥。更沒想到沈鈺會因此誤會自己是男色。
沈鈺現在豈止是誤會,簡直就是痛心疾首!
太子頑劣本就夠不成樣子了,嗜好又是如此的悖逆孔孟,太子若是帶頭男色,這個國家將是個什麽風氣?
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教訓教訓李昊,讓他知道什麽是丟人現眼。
可是想歸想,想要贏得李昊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將至黃線,沈鈺又把舉起來的弓箭收了回去。她深深的知道,射出這箭意味著什麽。
若是此時不給太子點顏色,那以後這師徒之間要怎麽面對?
自己可是太子太師,正確的典范。豈能由著他瞎胡鬧?
抱著這個想法,沈鈺博馬又回到李昊跟前。
不過,沈鈺這一回馬,倒把李昊給弄懵了。
“怎麽?老師怕本宮等不及,回來換女裝來了?”
“那麽好的行頭,微臣怎麽好與殿下爭呢?微臣只不過是覺得射柳無趣,想換個玩法。”
“呦呵!不愧是純爺們!花樣層出啊!說吧,怎麽個換法!”
“柳枝那麽細,看台又離著那麽遠。誰能看清是射下來的,還是事先折下來糊弄人的?微臣不想落個不明不白的名聲,即便是輸了,也要輸的光明磊落!”
“老師果然是純爺們!本宮佩服!那本宮就讓老師輸的光明些,說吧,怎麽個換法!”
“射靶,如何?”
“射靶嘛,倒是小菜一碟。倒是老師這純爺們的稱謂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太好說嘍!”
“殿下這話說的未免太滿了吧!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好!既然老師執意如此,那本宮就依了老師!來呀!換靶場!”
反正怎麽都是一場和局。板子上定釘的事情,他李昊有什麽好顧忌的?旋即,便命勾乙轉移陣地,布置靶場。
不多時,靶場布辦停當,第三局正式開始。
“老師請,本宮跟著老師便是。”
“既是比賽,就得公平些。上一局殿下追攆上了微臣,那這局理應是殿下先開弓。”
只不過一個先後的問題,料想沈鈺定不會在意什麽,誰料沈鈺竟然這般的糾結。一時間,直叫李昊萬分的難堪。
說實話,無法估準沈鈺弓法到底如何的情況下,他還真就不知道怎麽去射這一箭。
若射中紅心,沈鈺射不中怎麽辦?本就是女子,穿上女裝豈不更加的乍眼?
若讓著她,那她比自己多個一環半環的,又當如何?
難不成,自己還真穿上女裝,不成體統的繞場三圈?
“老師為尊。還是老師先請,比較和乎禮法。”
“比賽場上只有規矩,不分師徒。殿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