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架“航空母艦”引來了無數人圍觀。
　　張若曦一夜成名，直播間漲了二十多萬粉絲。
　　按照凱文凱利的粉絲理論，張若曦已經可以養活兩百人了。
　　但是“養活”二字何其容易，人活世上，最不滿足的事情就是活著。
　　活要活得精彩，火要火得火爆。
　　所以，接下來莊夢蝶和夏雨秋的問題受到了格外的關注。
　　夏雨秋雖然沒啥特點，但畢竟是陸飛格外看好的女人。
　　而莊夢蝶，則是四個主播中，最出色的一個。
　　除了胸不是最大以外，她最高，最漂亮，最有氣質，聲音也最好聽。
　　即便整一個全國選美大賽，莊夢蝶看上去也像是有點機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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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陸飛以外，公司所有的人最看好的就是莊夢蝶。
　　老馬為此還開了全體大會。
　　除了陸飛那邊的三個人，都來了。
　　老馬說:“咱們公司現在上道了，接下來要更加努力！”
　　“連張若曦都有二十多萬粉絲了，莊夢蝶不怎麽著都能整個兩百萬！”
　　老馬說的也是我們的想法，可惜這言而由衷的話，落到張若曦的耳朵了，好像就有點變味了。
　　小姑娘清澈的眼睛裡閃閃發光，好像在說“沒關系”。
　　我說:“咱們努力沒有用啊，端姐不在，我們也就瞎忙活。”
　　老馬說:“也對，趕緊去把端木芳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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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芳說:“這麽好的苗子，隨便對著鏡頭說兩句話就能火了。”
　　我說:“她都對著鏡頭好多天了，都沒火呀。”
　　端木芳問:“那她說話了嗎?”
　　我說:“應該有吧...”
　　端木芳說:“沒有！我昨天看了她兩個小時，一個字都沒說！”
　　“有人要送飛碟，她都不肯說話！”
　　老馬便問道:“莊夢蝶，你為啥直播的時候不說話啊?”
　　莊夢蝶說:“我也不知道呀，我一想到鏡頭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我看，腦袋就一片空白。”
　　老馬說:“上次拍短劇，你不是好好的嗎?”
　　莊夢蝶說:“那不一樣，拍攝的時候，只有攝影師看見，而且我又認識。”
　　老馬說:“那你就當做那些觀眾你全認識，不就行了嗎。”
　　莊夢蝶說:“那怎麽可能啊！我不僅不認識，我連他們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老馬說:“那也行呀，你就當他們是一群畜生，你說你的，自言自語能行嗎?”
　　莊夢蝶紅著臉說道:“要是你們也偷偷進來呢?”
　　老馬說:“沒事，我們都是畜生，你隻管自己就行了！”
　　莊夢蝶說:“那......好吧，我今天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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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端木芳:“那莊夢蝶的人設就不用寫了嗎?”
　　端木芳說:“不用，她的人設已經很鮮明地寫在臉上了，能正常說話就成。”
　　莊夢蝶的臉上寫了啥，我不清楚。
　　但是我不用乾活了，我很開心。
　　我說:“要是說了話，還不火怎麽辦?”
　　端木芳說:“那不可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喜歡她成什麽樣子了。”
　　?
　　莊夢蝶雖然哪兒都好，可是我更喜歡的主播，是夏雨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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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夢蝶在這天的直播中，不僅開口說了話，還說了好幾千字。
　　但是她說的話，誰也聽不懂。
　　她先背了一篇莊子的《逍遙遊》，然後接著背《秋水》。
　　當她背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的時候，端木芳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指著一個人都沒有的在線人數說道:
　　“你就不能說點正常的話！你這樣，人家還以為你在傳教呢?”
　　小姑娘被老女人的怒火嚇到，驚呆在原地。
　　老馬不知什麽時候也踱了過來，救場道:“別著急嘛，她今天好歹開口了呀！”
　　端木芳氣急敗壞地關掉攝像頭，說道:“她這能叫說話嗎，她有把觀眾當人嗎?這樣誰能聽得懂啊?”
　　莊夢蝶小聲道:“不是說不用把他們當人麽?”
　　這句話是老馬說的，老馬有點尷尬，解釋道:“不用把他們當人，但是要當他們是人。”
　　老馬這話也不是一句人話，因為沒人聽得懂。
　　莊夢蝶委屈地道:“那我該怎麽辦?”
　　端木芳一語中的:“就是讓你說人話！”
　　莊夢蝶道:“可是什麽是人話?”
　　端木芳像是少女附體，甜甜地說:“麽麽噠，親愛的，人家不會嘛，愛你們哦！這些才叫人話。”
　　場面極其惡心，我感到胃裡一陣抽搐，趕緊扭過頭去，以免端木芳看見我扭曲的表情。
　　老馬內力深厚，不為所動，看不出反應。
　　莊夢蝶也甜甜地說:“麽麽噠~~~”
　　我和老馬頓時心情大變，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這麽甜，不火才怪。
　　端木芳高興地連道:“對對對！就是這樣，咱們打開攝像頭再試試。”
　　莊夢蝶調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鏡頭:“哞~哞.......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
　　我們三個頓時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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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芳說:“她這個應該是心理問題，找個心理醫生輔導一下就好了。”
　　老馬話不多說，立馬聯系去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一個滿臉笑容的油膩大叔就拜訪公司。
　　老馬喊停正在直播的莊夢蝶，跟著油膩大叔進了小房間。
　　油膩大叔說:“心理輔導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閑雜人等回避一下。”
　　閑雜人等老馬跟我說:“這是個大神，號稱南京心理一哥，聽說抑鬱症都能給說好。”
　　我說:“那他的嘴皮子很溜嘛，老馬你要不要把他挖過來，做我們的主播?”
　　老馬想了想，說:“這還是算了，咱們的主播都是青春靚麗的小姑娘。”
　　“他就算能說上天，也和我們的調性不和。 ”
　　“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老鼠屎和莊夢蝶在房間裡聊了好幾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溫暖的笑容。
　　老馬上去問:“怎麽樣啊，醫生。”
　　老鼠屎說:“這姑娘心裡很健康啊，根本不需要心理醫生。不過，上門就診費可不能少的哦！”
　　老馬說:“要是心理沒問題，怎麽在直播的時候，說句話都不行呢?”
　　老鼠屎說:“這很正常，有些人對於一些看似簡單的事，他就是不行。”
　　“比如說司馬老板你，做生意厲害，但是你生不了孩子吧?哈哈哈！”
　　老馬有點生氣，說:“你扯這個就很不恰當了！我生不了孩子，還不是你們醫生的醫學水平不行，你敢說一百年以後，男人還生不了孩子嗎?”
　　老鼠屎像是沒有察覺到老馬的怒火，又舉了個例子:“就算能生，但人也不是全能的啊！”
　　“你能生孩子，你能搞直播，那你能飛嗎?你能上擂台打拳嗎?”
　　“啪！”一聲悶響，老馬一拳打在門框上，實木門框都被打得凹了進去:“要不咱兩上擂台打一圈?”
　　老鼠屎心裡害怕，嘴上並不服輸:“你能打拳，你也不會飛啊！”
　　“我說了，這姑娘很健康！我看你們才是有心裡缺陷，總懷疑別人有問題。”
　　說完，腳底抹油溜了，連就診費都忘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