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難怪那天坐在辦公室感覺聽到了警笛，我還以為是夏總的債主報警找上門了呢！”
　　老馬笑道:“你就扯吧你！那個時候咱們的公司有多大啊，好幾層都是我們的！”
　　“還有那麽多隔音的直播室，別說警笛，爆炸都不一定聽得到。”
　　兩人回憶起往昔的光輝歲月，再看看眼下，連個辦公的地方都沒有，都是不甚唏噓。
　　我扯開話題，說:“那之後王霸虎都沒有找你了麽?”
　　“沒有了！”老馬躺倒在他的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這仇恨啊，是最容易被歲月洗刷的東西。”
　　“尤其是在班房裡的日子，你看著那緊鎖的鐵窗，就會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還是自由最要緊呐。”
　　說起鐵窗，兩人又不約而同想起大長腿，算算日子，還得幾個月才能出來，更加唏噓了。
　　我說:“那王霸虎因為你蹲了三次，也是挺執著的了。”
　　老馬說:“對！我也覺得這他媽的是個人才。本來想等閑下來給招攬了，結果沒多久公司就出事了！”
　　出事以後倒是很閑，但是已經招攬不起了。
　　兩人又扯一些無聊的廢話，不知不覺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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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因為沒有辦公室，只能在老馬的車上上班。
　　我一上車，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卡。
　　老馬看不慣我裝腔作勢的樣子，罵道:“你丫不用這樣吧！現在連辦公室都沒有，打啥卡啊?”
　　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以後在我面前不用搞這些形式主義，我相信你的能力！”
　　就算老馬相信，可是我根本沒有能力。
　　我說:“你別誤會，這不是做給你看的。”
　　“我這是提醒我自己，我還沒有失業。”
　　老馬點了點頭:“以後也不用提醒自己了，只要我司馬鵬程沒有倒閉，你就不會失業的。”
　　這話說得甚是自信，就好像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中，老東尼信誓旦旦對裡昂說的那樣:“老東尼永遠都不會倒！”
　　電影差不多九十分鍾，老東尼沒到九十分鍾，就垮了。
　　老馬目前還沒跨，可是看上去也搖搖欲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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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還沒到中午，一條短信讓搖搖欲墜的老馬穩健了起來。
　　化工學院那邊的預付款到帳短信。
　　不多，六萬塊，夠喘一口氣的。
　　老馬明顯有些得意，又假裝淡定道:“喲！比我預料的要快得多。”
　　其實在這之前，老馬一直在刷著短信，生怕看漏了。
　　打款這種事，從來沒有嫌早的時候。
　　老馬安心地放好手機，發動車子，喊道:“出發！”
　　“去哪?”我問道。
　　“新公司！”
　　老馬開著車路過一個地鐵站，沒過多久，車子開進一個滿眼綠色的園區，園區裡的寫字樓全身覆蓋著深色的玻璃。
　　停下車子，仰著頭看了看，問我道:“這兒環境還不錯吧?”
　　我看見寫字樓都很新，樓頂上還種著一些樹，環境確實值得一提。
　　畢竟頭頂發綠這種事，只針對人。
　　這麽好的地方，交通又便利，房租可不會低，我猜老馬不會又打算跟人合租吧。
　　心裡默默祈禱這次合租的朋友們能夠稍微成點樣子，最好都是漂亮姑娘。
　　轉念一想，漂亮姑娘無論如何都不會淪落到跟人合租，我又換了個念想。
　　希望新辦公室不禁煙。
　　我正發著呆，老馬已經下車去了，催我道:“想啥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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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搭乘豪華電梯，轉角就遇見一間剛剛裝修好的辦公室。
　　“艾肯體育”四個大字兀自熠熠生輝。
　　辦公室雖然不大，但是看得出裝修成本花了不少，站在門外，就能感受到裡面吹出精致的空氣。
　　這空調打得夠足的。
　　我心想，這公司搞個這麽好的地方，現在竟然要跟別人合租。
　　肯定是公司裡的管理者們太年輕，一時腦熱，裝修花了太多成本，不然絕不會淪落自此。
　　這時候，老馬偷偷給我說:“這回可撿了個大便宜！”
　　“這才裝修三個月！等於白送我們了！”
　　我說:“不是合租麽?”
　　“不是”老馬道:“就算我們想合租，人家也看不上我們啊！”
　　“這公司剛搬過來，就拿了好多融資，接下來都準備上市了！”
　　“他們馬上要搬到紫峰大廈去了！著急著走，不然也不會急著低價轉給我們！”
　　我腦子裡回憶起紫峰大廈的豪華，好像在本地發跡的公司，都喜歡搬到那裡去。
　　正說著，裡面出來一個十分強壯的方臉男人，臉上滿是稚氣，感覺像是個九五後。
　　“呂總，您好！”老馬低著頭熱情地喊道。
　　叫做呂總的男人抬頭看看我們兩個，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
　　對於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冷漠即是囂張，囂張即是自信。
　　畢竟年少有為，自信和囂張都是可以的。
　　畢竟這時代，身價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著身份。
　　呂總一直擺著撲克臉，嘴上倒還算客氣，伸手和老馬握了握:“司馬總！等你有些時候了！”
　　然後又對著我伸過手來:“這位是?”
　　“林魯達，我們的總裁。”老馬替我介紹道。
　　“哦哦！林總，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我敢肯定，這不僅是他第一次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我。
　　我還敢肯定，過一小會兒，他肯定就把我給忘了;再過一大會兒，連老馬他都記不得了。
　　他大概只能記著， 以前有那麽一天，自己毫無架子，毫無包袱地和兩個卑微的男人客氣地寒暄了一陣。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有點疼。
　　這廝看起來比徐達還要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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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總客氣完，直接說道:“這辦公室真的是便宜你們了，我裝修就花了十幾萬。”
　　老馬點頭道:“那是，那是！我們這是遇到貴人了！”
　　呂總道:“咱也不廢話了，錢帶了吧?這就簽唄！我下午還有個會議呢！”
　　然後兩人簽過合同，老馬在一旁打款，呂總把各種鑰匙卡片一一交給我。
　　一間幾乎全新的辦公室，就算有著落了。
　　我等人走後問老馬:“這兒租金可不便宜吧?”
　　老馬說:“也還行，正常情況月租也就四五千吧。”
　　“那不正常的情況呢?”
　　老馬說:“這人是我打拳認識的，還算聊得來。”
　　“正好他急著搬家，這邊就轉給我了。”
　　“合同還有兩年多，一共六萬塊錢。”
　　我算了算，每個月兩千多塊，確實太劃算了。
　　這年頭的年輕人怎麽就這麽厲害，這麽大方，居然還這麽成功。
　　難道大方才是成功的基礎。
　　老馬又說:“更難得的是，這邊的桌椅啥的辦公用品，他們全都不要了！”
　　“正好我們也省的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