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店員的推薦(指導)下,拿了一台索尼的FPX7,很小卻很重的一台機器。
走出器材商店剛上車,老馬的電話又很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老馬接通大聲道:
“我靠!”
“不是吧?”
“你昨天不是這麽說的啊!”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
然後很是氣憤地掛斷了電話,轉身對馬老師說道:“真的非常抱歉,因為不知道今天您要來,我們的影棚實在騰不出空來!”
“最近的一個今天要拍四場,估計得忙到深夜了!”
馬老師點點頭表示理解:“那遠點也沒事,我今天把所有工作都放下了,不是很趕時間。”
老馬道:“遠點的有七場...再遠點的租給一個劇組了,他們要拍一個科幻片,叫什麽‘逃跑地球的’。”
馬老師道:“那怎麽辦呢?”
老馬無奈地道:“今天可能真拍不了,除非上您學校,找間教室拍一下,倒是挺符合您的氣質。”
馬老師搖搖頭:“教室不行,咱們這個課程講究的就是創新,要是還在教室裡講,不是一點創意都沒有嗎?”
這話很有道理,不容反駁,在教室講課就好像在飯桌吃飯,在床上睡覺一樣行以為常,毫無創意。
老馬道:“那真是沒辦法啦,您改天來,提前通知一下,好給我們點時間準備一下。”
馬老師堅持道:“那不行,今天必須得拍,實在沒地方,就你們那個辦公室我也沒問題的。”
辦公室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方岱三人看見了肯定會笑話。
最後,老馬急中生智,租了個酒店的會議室,當做了場景。
-
會議室略微豪華,台下桌椅整齊,上面蓋著鮮紅的毯子。
台上有一個漆到發亮的講台,豎著一隻不知品牌的麥克風。
講台後面還有一面巨大的電子屏,大屏兩邊掛著一副半年前的春聯:
“家興人興事業興,財到運到財運到”,橫批是“財源滾滾”。
一看就是微商或者某些不太合法的機構,經常用來開會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上化學課,倒是挺有創意的,至少挺有新意的。
馬老師走上講台,對著麥克風輕輕咳嗽了一身。
麥克風的音效動感十足,像是迪廳的DJ,但是也噪點十足,顯然這裡的並沒有迪廳的高級。
老馬聽出了問題,說道:“馬老師,咱們不用這個,我們有專業的收音設備,原音錄製,一點噪音都不會有的!”
我偷偷告訴老馬:“麥克風不能錄音,我們也沒有專業的收音設備。”
老馬又偷偷問我:“剛才為啥不租個?”
我說:“忘了,就算記得我也不會接。”
我的話讓老馬也沒法接,他只能對馬老師繼續說道:“但是呢,這設備今天也排滿了!”
“您看這樣行不,我們就用手機錄音,然後用專業的調音軟件修一下,效果保證不會差。”
馬老師道:“不用那麽麻煩,手機錄音也挺好的,沒什麽噪音,能聽清楚就行了。”
-
馬老師簡直堪稱天使甲方,但凡我要是會點,都想給他盡量把事兒做好。
可悲哀的是,我一點也不會。
面對第一次接觸的攝影機,搗鼓半天愣是沒開機。
我急得滿頭大汗,偷偷打開手機查詢,汗珠都一粒粒地落到了屏幕上。
查了半天,隻查到誰家賣走私攝像機,誰家賣高仿照相機的。
至於如何開機的答案,被深深地隱藏到了這些廣告的後面。
我只能偷偷地告訴老馬:“這玩意兒我不會用。”
老馬偷偷地回道:“你以前不是拍過嗎!”
我說:“那是照相機,操作簡單。這個太多按鈕了,按半天好像還沒開始錄製。”
然後老馬大聲地道:“魯達,這款機器你要結合光線和景別,調整到正確的參數,才能拍出完美的畫質。”
說完走過來,對著機器一頓亂按。
老馬也不會,運氣還不太好,按了半天機器依然沒有運行。
老馬奇怪地道:“誒?這機器不對勁啊,是不是電源模塊壞掉了?”
我哪知道是不是,只能拚命地點頭。
老馬說:“媽的,你趕緊開我的車去換一台!”又悄悄接著說:“到時候問一下店員怎麽拍,咱們先把這個攝製的工作完成。”
-
馬老師在一旁欣賞著我和老馬卓越的演技,我發誓,這一場我們都配得上影帝。
但是馬老師欣賞完之後,並不買帳,終於開始抱怨了:“馬上就高峰期了,現在開過去人家估計都下班了!”
“要不就用手機拍吧!我們主要想看的還是創意,錄音專不專業,都是無關痛癢的。”
馬老師的話,讓我有點不敢直視他,感覺他身上有光,救苦救難的,博愛的聖光。
如果這光能再強烈一點就好了,也不用太多,剛好允許我們做個充足的準備,改日再拍就好。
我一定逼著老馬給他找一個專業的攝製組,再找一個專業的後期組。
-
既然甲方已經讓步到這個程度,我們就再也沒有臉找理由了。
當然理由也還是有的,比如手機突然沒有電了,比如內存不夠了, 裡面塞滿了價值連城的資料。
媳婦再醜,遲早是要見爹娘的;手藝再笨,總歸還是要拿出來丟人現眼的。
老馬心虛地道:“那行吧,咱們就用手機拍,不過這一集,我們不會收您任何費用。”
馬老師道:“那不成那不成,只要你們給我拍好,費用一分不會少你們的,你們也就掙個辛苦錢。”
我兩這一天雖然啥事沒乾成,辛苦倒是有那麽一點。
我說:“馬老師,那我們這邊就開始了哦,您準備好了嗎?”
“A!”
馬老師忙揮手道:“不急不急,你們先來看看,我這堂課的內容。”
“幫我規劃一下,要怎麽講,才能顯得幽默活潑,能讓學生們喜歡。”
“你們又是年輕人,又搞創意,這個應該很簡單吧?”
我心道,簡單個屁,光是老馬那個吐槽世界杯的,都寫得我快禿了。
沒想到馬老師又說道:“我看過你們那個講世界杯的視頻,就非常有意思!”
“思路就按照那個來,只要保證我這教案裡面的知識點充分展現就行了。”
我走近去看,幾頁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奇奇怪怪的分子式。
別說看懂它的意思,標題一共七個字,我就有兩個不認識,其中還包括了第一個字。
我頓時明白,這場拍攝真正的難點,現在才真正開始。
而且是地獄級別的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