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晴銘是個隨遇而安的人,8歲便跟隨父母來到錦溪,他沒來的急與江西老家告別,甚至,與那一夥“同穿一條褲衩”的朋友們都沒來得及告別。
小孩的記憶總是短暫的,長時間的分離以至於張晴銘好似忘了他們的存在。
他是在上課時突然被父母帶走的!
父親打斷了班主任上課的話語,與班主任在一旁交談。
母親走到了張晴銘的身旁,笑了笑,示意張晴銘收拾書包,並表示我們要出遠門了,用母親的話來說,就是“出門旅遊,不用上課了!”
聽到“不用上課了”這幾個字,張晴銘露出了笑容,連忙收拾好書包,迫不及待地往校門口奔去。
沒有告別,沒有憂傷,有的只是迫切。
對他來說,去哪不重要!旅遊也不重要!
對小孩來說,不用上課,總歸是開心的!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見到那長長的火車,他內心開心極了。
上車前,母親時不時地用手掌壓低張晴銘的頭,並細聲囑咐道:“上車的時候記得低一點頭知道嗎?1米2免火車票,你得彎一點腰!”
張晴銘迷茫地眨了眨眼,不自覺地將腰彎了些。
上車的過程很順利,負責檢票的列車員並沒有揭穿小孩拙劣演技下的彎腰表演,淡然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已經通過了審核。
“1米2和1米3,又有什麽區別呢......”
父母接過兩人的車票,連聲感謝。
第一次面對這麽一個龐然大物,新鮮勁馬上便佔據了小孩的內心,這裡摸一摸,那裡問一問。
鬧了許久,小孩終是有些累了。
突然,窗外傳來了火車汽笛的聲音,周圍也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小孩覺得有些奇怪。
“爸爸媽媽呢?”
小孩心中想道,眼神四處尋找著父母的身影。
在他印象中,父親幾分鍾前拿著煙盒朝外走去了。
而母親,此時正坐在靠著火車窗的餐桌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母親的眼睛好像有點紅...”
小孩搖了搖頭,嘟嘟嘴沒有多想。
母親坐在一旁,小孩的逐漸安心了下來,從書包中拿出了他那都已翻得有些破舊的漫畫書看了起來。
在此時,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迎接他的,將會是什麽樣的地方,什麽樣的人......
看了一會,男孩將漫畫書收了起來,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飛快移動的風景。
“出了江西嗎?”
突然,上鋪傳來了一句話語。
“出了,剛出的,剛還打了個喇叭,你沒聽到嗎???”
坐在母親對面餐桌的一個男人回答道。
不知是不是巧合,母親聽了後,用手擦了擦眼睛的位置,將臉整個朝著窗外的方向。
“離開江西了嗎???”
男孩看著母親的背影,心情開始變得有些沉重。
他逐漸意識到這一切好像...
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令人歡喜。
因為,一向多話的母親此時正靜靜地看著窗外,在看不到的方向,眼睛有些微紅。
“母親好似有些不開心...”
張晴銘安靜地坐在臥鋪上,沒有吵也沒有鬧,就靜靜地坐在那。
那一夜,他失眠了!
他以為他並不會這麽在意。
可就在不久後的不經意間回憶起時,浮現的卻是母親微紅的雙眼。
原來,那道汽笛聲,正是火車離開家鄉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