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晴銘看著昏暗的車廂,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慢慢的...慢慢的,睡意襲來...
他的眼睛眨了眨。
“那是什麽聲音?”
張晴銘聽到了車輪滾動的時“轟......轟...”的聲音。
突然,一輛餐車從張晴銘眼前飛過。
張晴銘耷拉著的眼皮動了動。
緊接著,一輛接著一輛的餐車從張晴銘眼前駛過。
餐車,人,轟隆隆的響聲,無限循環......
他無心再想那麽多,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中,一輛輛餐車駛過,好似每一輛餐車都擁有著一個女主人,他們舞蹈跳躍著,一輛接著一輛,從他的眼前閃過,姿勢從不相同。
“跳舞???”
“好像是在跳舞!!”
......
滿滿地,陷入沉睡…
“小銘!!”
“小銘!!”
......
幾聲喊叫將張晴銘拉出了那個迷幻的世界,張晴銘拉了拉那疲憊的眼皮,微細的眼縫裡看見一個短發女人站在他身前。
“媽,怎麽了?”張晴銘疲憊地問道。
“這一夜,睡得太疲憊了!剛剛那個是夢,還是真實?”張晴銘拍了拍沉重的腦袋,心中迷茫。
“還有兩個鍾就到站了,快點刷牙洗臉吃點東西。”母親說道。
“哦~”
張晴銘應了一聲,從火車中鋪爬下,拉著沉重的身體朝車間的洗漱間走去,一陣洗漱過後,回到車廂,一股香味撲面而來。
“哇,紅燒牛肉面!”
張晴銘驚喜地大叫起來,桌上擺著的竟然是超美味的紅燒牛肉面!
瞬間,腦海中的沉重隨著牛肉面的香味飄散而去,疲憊與面一起被一掃而空。
張晴銘用手擦了擦嘴,流連忘返。
“媽,我們這是去哪?”張晴銘回頭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問道。
高磊鑫笑了笑,將張晴銘身前的空牛肉面桶拿過,扔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垃圾袋中。
“我們去昆山!”
“昆山?”
張晴銘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裡有山,有水,風景可美了。”
高磊鑫親昵地拍了拍張晴銘的頭,回答道。
張晴銘拉了拉高磊鑫的衣角,細聲道:“不回家了嗎...”
高磊鑫的笑容一下僵硬了下來,摸了摸張晴銘的頭。
“不回了,那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高磊鑫的話語好像有些傷感。
“哦...”
張晴銘應了一聲,坐在一旁不再出聲。
坐在高磊鑫身旁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報紙,看了看張晴銘,又看了看右手上的那塊銀色手表,皺了皺眉毛。
“都這個點了,陽易怎麽還沒消息?”
高鑫磊朝窗外看了看,道:“應該來了吧,可能沒注意看手機。”
男子甩了甩手,把頭擺向一邊。
“換票了,換票了!”
一名列車員走了過來,對著我們這一車廂的人喊道。
男子從錢包抽出了兩張印有“臥鋪證”大字的紙張遞給了列車員。
“您好,請問還有多久到昆山站?”
列車員拿過票看了一眼,從手中的卡冊中拿出兩張車票遞給了男子,應聲道:“還有兩個站,大概還有1個鍾左右,記得拿好行李別丟了。”
“好,
謝謝了。” 男子拿回車票,謝過後坐回床位,從口袋中拿出一台有些泛舊的小靈通,撥打著一個叫做張陽易的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男子緊皺眉頭。
“這小子什麽意思?”
男子的語氣有些憤怒。
高鑫磊用手肘頂了頂男子。
“張陽平!你急什麽?說不定你弟就在出站口等我們,急什麽?臭脾氣!”
男子聽了,瞪了高鑫磊一眼,把小靈通放回了口袋,接著又重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火車轟隆隆響個不停,周身全是燥熱的空氣,與如今涼意十足的高鐵動車可沒得比。
身體隨著火車不停晃動,張晴銘一邊穩住身子,一邊將各式小物件收回了包中,背上書包,興奮地看向窗外。
“二叔要來接我們?”
張晴銘不停眺望著窗外的遠方。
張晴銘父親叫張陽平,二叔叫張陽易,每逢回江西老家都會帶些玩具給他,張陽易在他眼中就是歡喜福星,是中國版的“聖誕老人!”。
二叔在外賺了些錢,每年都會開著一台牌子為大眾的小車回老家過年,有次臨近寒假期間,張晴銘在學校旁看見一台正朝他駛來的大眾小車便以為是二叔來接他,他便擋在車前不停招手,惹得車上的人一頓大罵,後來想想,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轟隆~~轟隆~~轟隆~~”
“昆山站到了!昆山站到了!!前方是昆山站,請到站的旅客拿好行李,有秩序地下車,祝您一路順風。”
廣播響起,車窗外出現一條長長的站台,人潮湧動。
“媽,你看,是二叔!!!”
張晴銘指著窗外的一名男子喊道。
男子身穿深藍色T恤搭配一條黑色長褲,加上那一雙刷得鋥亮的皮鞋,一串車鑰匙在腰間不停扭動,人一看便是一老板模樣。
站在站台上一臉滿焦急的模樣,眼光不斷變換,不停尋找著張晴銘一家人。
高鑫磊與張陽平夫妻倆看見張陽易,原先二人有些緊繃的臉頓時松了下來。
“在這!!我們在這!!!”
張晴銘對著窗外不斷揮手。
火車停穩,高鑫磊與張陽平一前一後擁簇著張晴銘走下火車。
“二叔!”
張晴銘跑上前,大聲喊了一聲。
張陽易轉過了頭,視線往下便看到這極度興奮的張晴銘。
“是小銘啊?又長高了!哈哈!”
張陽易摸了摸張晴銘的頭,往張晴銘身後看,只見高鑫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而張陽平還是那張臉面,不曾有什麽笑容。
“陽平!嫂子!”
張陽易與二人打了聲招呼,便上前接過“龐大”的行李,一行人風塵仆仆地朝火車站外走去。
“累嗎?你要不要再睡會?到了我叫你。”高磊鑫問道。
張陽平擺了擺手,看向主駕駛位的張陽易。
“怎麽打電話不接?”張陽平拍了拍張陽易的肩膀。
張陽易咧嘴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客戶的電話多,不好掛人家電話,又沒辦法聯系你們,真怕你們走丟。”
二人笑了笑,走到張陽易的大眾車面前,將行李塞滿了後備箱。
小車往行駛在新社會的公路上,一輛輛小車呼嘯而過,張晴銘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不斷變換著視線。
“哇!好多車呀!!!”
張晴銘尖叫道,順眼望去,只見車不遠處有一台裝載著幾十台小車的大貨車,嶄新的小車一台疊著一台。
“我以後也要買小車!真帥!”張晴銘喊道。
車上三人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你好好讀書,以後考上一個好大學你就可以買好多車了!”張陽易說道。
“嘿,就他~”高鑫磊嘴裡這麽念叨,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張陽平坐在副駕駛上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開口說話,他總是這樣,對人不冷不熱,只有等他心情大好,他才會以微笑待人!
小車一路呼嘯,左拐右拐,搖搖晃晃數個小時才臨近目標地點:“錦溪”
“這地方,也沒多發達啊。”
張陽平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低矮建築,心中有些不滿。
雖說這風景不錯,但是他也不是來這裡養老看風景來的!
張陽平本是在老家做著些毛筆生意,日子久了,也就不願再轉行了。
他固執,二弟張陽易多次勸他到這裡發展,可他就是不聽,說要考慮考慮,這不,一考慮就是六七年,直到近年看著二弟張陽易開小車回家,好似真是能賺些錢,他動心了,今年與妻子高鑫磊決定搬家到錦溪,在錦溪從商!做些生意。
張陽平沒來過錦溪,以為這裡是個大城市能“發大財!”,沒想到幻想被狠狠地打破,留給他的只有支離破碎的窮鄉僻壤。
張陽易看了眼大哥,一股不羈的笑容隨之散開。
“呵,陽平你可別看不起這個小地方,就這個小地方,我告訴你,一年!能賺一百萬你信不信!”
張陽易直直地豎起食指,標識著一個大大的“1”字。
“撕~~~”
張陽平與高鑫磊不約而同地倒吸了口涼氣,一百萬!這是什麽概念!這是他們倆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怎麽能賺這麽多?做的什麽生意?黑生意?黑生意我們可不做!”
高鑫磊驚聲道,張陽平也跟著點了點頭。
張陽易失聲大笑,拍了拍方向盤。
“那種生意我們才不做!告訴你,現在錦溪在飛速發展!這裡風景漂亮,政府要大力發展旅遊業!修路,建房!政府大力建設這些東西,這些舊矮房子,這幾年就給你全部掰倒!”
“不出三年,這裡就將全是高樓,全是人!人來人往!”
張陽易說到這,不禁手舞足蹈了起來。
“過兩天,我幫你把中心街的一個鋪面搞下來!你就在那開家服裝店,加盟的,越貴越好!他們看不懂的,沒聽過的最好!”
張陽易突然想到了些什麽,猛地一拍方向盤。
“外國的品牌!沒錯,開外國的品牌!貴!越貴越好!哈哈!!!”
高鑫磊與張陽平對視了一下,雙方眼中都盡是迷茫。
“那麽貴,他們買的起?”張陽平問道。
張陽易搖了搖頭,臉上盡是笑容。
“有!現在這些人不缺的就是錢!拆遷!建設!他們身上有大把的錢花!他們喜歡大牌!大牌就得花大錢!”
張陽平與高鑫磊轉頭看了看坐在後座的張晴銘,沉默了許久,高鑫磊朝著張陽平點了點頭。
張陽平咬了咬牙,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張銀行卡朝張陽易遞了過去。
“搞!”
......
三人不斷笑著...
車的盡頭,一場金錢的狂歡,正在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