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安南便掛著兩隻黑眼圈像被虛脫了一般走向學校門口。
一切都源於大早上那件事情,六點多的時候,林安南迷迷糊糊地被一陣涼意整醒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的上半身赤裸著,文芸正騎在他身上準備把衣服從他的雙手上脫出去。
“臥槽!”
林安南一下坐了起來,把她一把推開。
林安南用雙手快速地抹了抹眼睛,然後像個被調戲的小媳婦一樣,用雙手捂著自己涼颼颼的肚皮,靠著沙發的把手喊道:
“你又要幹什麽啊!”
文芸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不變,不過不是坐在林安南身上了,她用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波動的聲線和表情答道:
“給你換衣服,統合資訊觀察體告訴我,妙齡少女在早上為男生換衣服,這是這個年齡男孩子的夢想。”
林安南捂著額頭壓抑住自己的怨念,然後低頭耷拉著臉和她說:
“你告訴你們的頭頭,我現在打算投敵了,去做德國佬的爪牙。”
文芸一下就把腳從沙發上移到了地板上,她站起來面對林安南說:
“這可不行。”
“知道不行就不要老搞這些莫名其妙的把戲!”
林安南對著她大聲抗議道。
“這都是一群什麽怪物啊......”
林安南一邊走一邊充滿怨念地吐槽道,而文芸正陪在林安南身邊一起走向學校大門。
快靠近大門時,她抬起頭對著林安南來認真地說道:
“按照統合資訊觀察體給我的提示,一會我會在班上告訴大家我是你的女朋友,在高中畢業後就會和你結婚,所以其他對你的任務有可能造成影響的雌性人類就......”
林安南一聽到這句話當場就炸了,他轉過身扶著文芸的肩膀,已經近乎於神志不清地用俄語對她說道:
“我親愛的文芸同志,我有必要向你匯報一件事情。請你千萬不要這麽做,我的女人緣很差並不需要你來完成這件沒有意義的任務,再加上我平平無奇的樣貌以及平平無奇......以及全是短板的學習成績,你沒有必要這麽做。如果你敢這麽做,下個任務我完成以後,說什麽我都不會回這個世界了。”
文芸一言不發地盯著林安南,然後也用俄語答道:
“好吧,林安南同志。”
正當林安南轉過身哀歎著向校門口走去時,他的右臂傳來了一種柔軟的觸感,林安南低下頭往右臂一看,發現自己的右臂被兩個手臂夾包裹著兩個“小山”之中,林安南的視線順著“小山”往上一移,便看到了這兩座“小山”的主人——潘小洛。
潘小洛挽著林安南的右臂笑嘻嘻地對著他說:
“安南哥哥,我聽說你昨天生病臨時回家了呢,我可是擔心到一晚上沒睡著呢。”
潘小洛邊說便露出了她標志性的小虎牙,她嫵媚端莊的小圓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一頭黝黑而又順滑的長發順著肩部流淌下來,眼角彎曲的弧度配上她玲瓏小巧的嘴展現出了一副甜甜的笑容。
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一定意義來說來說算是林安南的青梅足馬了,她父親是部隊的軍官,和林安南的父親是朋友。而她的父親因為職業原因時常不在家。從小林安南就和她在一個機關大院裡光著屁股長大,雖然這個詞匯比較不太文雅,但是事實的確是這樣。
小時候在機關大院裡一群男孩子總是欺負她,
還在她身後跟著她叫罵道“鼻涕蟲”,她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嚎啕大哭,然後林安南就掏著大木棍追著那群大男孩暴打,林安南小時候雖然看起來瘦瘦高高的,但是總能以一敵百把那群人驅逐開來。 而從小學到高中潘小洛都跟林安南上了同一個學校,當年那個鼻涕蟲也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卻依然時常和林安南一起去學校上課,甚至放學的時候也在教室門口早早地等林安南一起回家。
林安南把右臂一扯,從她的雙臂之間掙脫了出來,抗議道:
“潘小洛,我都說了我們那麽大的人了不要再搞出這麽親密的動作了,再說了這裡那麽多人......”
林安南還沒把話說完,左臂又傳來了柔軟的觸感,林安南把頭一扭,看到文芸也用雙臂有樣學樣地纏著他,她的“小山”貼近了林安南的左臂,然後用沒有表情的臉抬頭對著林安南說:
“我明白了,人類,原來這才是正確的操作。”
說罷還擠了擠林安南的左臂,絲毫不顧忌潘小洛那張慍怒的臉。
林安南把她的雙臂掙脫開,不顧身後潘小洛的呼喊,便拉起書包開始往校門口狂奔。
開什麽玩笑啊!在那個世界是修羅場,在這個世界也是修羅場!有完沒完啊!
對林安南來說備受煎熬的上午課程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上午除了兩節是班主任的課以外,剩余的課都是數學王老頭的課,他拿著書本一本正經地在講台上講解著公式,時不時用視線瞄向林安南這邊。
“完蛋了,這下我是別想睡了。”
林安南喃喃低語道,隨後作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對著王老頭一笑,擺出了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當下課鈴聲響起時,林安南背著書包打著哈欠開始向門外走去,這時候卻差點撞上了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林安南趕緊往後一閃,看到了一個比他稍高一些的男生一臉微笑地站在林安南面前。
看他的臉和身材就知道有著很深厚的模特潛力,他的鼻梁挺拔而又有著優美的流線,在白皙的臉上,他的雙眼在微笑之中眯成了一條完美的弧線,這笑容透露出了一種古代少年郎般的優雅感,讓他給人一種很強的親和力。
這家夥給人的感覺和維克多有點像啊。
“啊,抱歉抱歉。”
林安南對他施以歉意後,便準備從他旁邊走過。
誰知道他一閃,又站在了林安南的面前,微笑著對林安南說道: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去天文社社團活動室一趟?”
“啊?為什麽讓我跟你去社團活動室一趟?我又不是天文社的。”
林安南對著他詢問道,哪知他點了點頭答道:
“是的啊,但是那邊有你的東西需要你取回去,可以勞煩你陪我去一趟嗎?”
“我的東西?我沒有東西落在那裡啊。”
雖然這麽說了,但還是經不住眼前這個像模特班的男生熱情“邀請”。林安南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過去了,在路上他一直在回想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放在那裡了,可是林安南卻覺得自己印象中甚至都沒有去過天文社社團活動室。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在經過每一個地方時都有女生向他們二人這邊看來,林安南百分百可以肯定這絕對和他自己沒有任何關系,果不其然林安南發現那些女生都在悄悄地看著走在他前面的那個人。說實話不去注意那些女生的視線到沒有那麽不舒服,而發現了這個林安南已經預料到的事實以後,他感覺內心特別受傷。
進入了天文社社團活動室,裡面除了林安南和那個男生以外沒有其他人了,室內兩側擺著各式各樣的望遠鏡,而活動室的最裡面有著一扇明亮的大窗戶。窗戶前是一張簡單的書桌和椅子,而最左邊有一張書櫃,落於正中間的則是一張長長的木桌。
進去以後林安南把門一關,還沒來得及發問,眼前的那個男生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把手肘撐在了書桌上,兩隻手疊在嘴部,對著林安南問道:
“這趟旅途還愉快嗎,林安南同學?或者說還是應該稱呼你米哈伊爾.伊裡奇.亞歷山大中尉?”
“哎?”
林安南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發出了疑問聲。
“哎呀,是不是這趟旅途特別快樂,以至於回來以後都忘了經歷了什麽嗎?”
那個男生臉上的表情從極具親近力的微笑變成了充滿戲謔感的嘲笑,林安南內心中一股無名火騰空而起,看著那個男生的臉林安南突然想起了什麽,一瞬間他大概明白了發生什麽事情,林安南對著他怒吼道:
“你就是把我弄去那個世界的癟犢子吧!孫賊兒,我認出你了!你就是那天晚上那個披著狗皮給我送東西的王八犢子,幹啥玩意兒?咱倆拉出去練練唄?”
那個男生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眯著眼對林安南笑著說:
“忘了和你自我介紹了,我是2年1班的陳昱,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分裂調整干涉體喲,真是非常感謝你呢,沒有你我們就沒法啟動那個世界,你也是那枚偉大的鑰匙之一。本來在我們的認定之內,你在那個世界除了嚇到尿褲子以外什麽都做不到,你的表現卻出人意外的好呢,叫你過來就為了和你打聲招呼,順便和你聊聊我們給出的優厚條件......”
突然門被“砰”一聲打開了,林安南轉過身一看,文芸用難得一見的焦急表現快步走到林安南面前,對著林安南喊道:
“別聽他和你說的那些......”
文芸話還沒說完,突然她的身子從地板上騰空而起,隨即便像被牽縱的木偶一樣高速地向一旁的書櫃飛去,在“乓”地一聲巨響中狠狠地撞上了書櫃,書櫃上的書隨著衝擊開始嘩啦啦地掉落下地,隨後文芸整個人像被翻過來一樣呈“大”字形定在書櫃上。
“打斷別人的發言,可是非常不禮貌的一件事情噢,“姐姐”。”
陳昱依然保持著那副紳士般的微笑,卻做出了與之根本不相符的惡劣行為——他舉著左手,而左手的方向正指著文芸的位置,看來他應該用了某種像超能力一樣的方法鉗製住了文芸。
林安南的理性開始控制不住的熊熊燃燒,他對著陳昱吼道:
“立刻把她放下來,打娘們的慫貨算什麽男人?!”
陳昱眯著的雙眼之間微微露出一條縫,從那條縫裡折射出了一種狡黠的心機感,他用沉穩地語氣問道:
“哦?你又能做什麽呢?還是說你也想在牆上和我說話呢?”
說罷,他伸出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在清脆的響指聲中,林安南腳底下的地板處突然蔓延出了紅黑相間的液體,然後這液體像被注入容器的水一般沿著牆壁快速蔓延開來,不一會整個牆壁都被紅黑相間的液體狀物質所覆蓋。
林安南轉過頭去,發現身後的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流動的液體狀物質。
“好啦,這些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的談話了。打斷紳士的發言可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哦,現在我來代表分裂調整干涉體來和你談判。”
林安南冷冷地看著他,用不置可否地態度說道:
“你得瑟個啥玩意兒?你想和我談條件,那就先把文芸放下來。”
陳昱這時把頭一歪,然後笑道:
“哎呀,沒想到你這麽心疼她呢,放心吧,她不會受傷的。你也別害怕,我們和統合資訊觀察體都不會傷害你們人類,這是我們文明立下的根本法則,畢竟我們本身就要靠你們的穩定精神物質活下來呢。更何況你要是死了,那個世界的大門可就會關閉了呢。”
陳昱話音剛落,他的左手便往下輕輕一揮,文芸便順著他落下的手臂一齊摔到了地上,林安南衝了上去扶起了文芸,趕忙問道:
“你還好嗎?沒什麽大礙吧。”
文芸對著林安南點點頭,隨後睜開眼睛對著林安南有氣無力地說道:
“請你......不要答應他。”
陳昱站了起來走到了文芸和林安南面前,依舊掛著那副惡心的微笑,開始奚落著他們二人:
“我可是還沒開始說呢,怎麽就要阻止我的發言了?我可愛的姐姐,就算我們是同根同源的生命,你要是再胡作非為,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喔。”
林安南扶著文芸,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對他問道:
“你想說什麽,有屁就快放。”
陳昱把手往後一背,蹲了下來對林安南說:
“加入我們吧,你也知道在德國人那邊有我們的人,你只需要在下一次穿越中不做任何行動,自己一個人悄悄躲在安全的地方不被別人發現就可以了。
只要在你完成任務回到這個世界,我們在評估這次穿越的結果認為條件達成之後,在世界線變動之前我們會提前通知你,我們會抽取你的精神整合波狀物,然後把它放入到融合後新世界裡的任何一個人身上,除了最高位置以外的人物任你挑選,這個條件不錯吧?”
文芸對著林安南搖搖頭,輕聲說道:
“不要,不要......”
陳昱的左手又準備抬起來,林安南抱著文芸往左邊一轉護住她,然後對著陳昱那張惡心的臉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我絕對不會做琺西斯德國的走狗爪牙,跟你們這幫賊人一夥還不如跟耗子認親戚!”
林安南停了下來,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後用力地從嘴裡字正腔圓地發出每一個字:
“想招安我?放你媽的屁!你們這幫二虎吧唧的貨色,把老子整去老毛子那嘎噠地兒也就算了,老子告訴你,那幫臭辣碎的下場只有滅亡,勝利必將屬於我們,屬於腦子正常的人!”
林安南想起了那些犧牲掉的年輕男孩子們,他們是那樣富有朝氣,他們和自己說話時眼神滿是對未來的希望,而這希望卻被惡魔們的入侵徹底粉碎了。
林安南的牙關顫抖著,淚水開始濕潤了眼眶,他低聲咒罵著陳昱:
“就因為你們這群畜生、敗類、走狗!你們等著吧,在斯摩棱斯克,在葉利尼亞,我那些犧牲的弟兄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琺西斯的走狗們!呸!”
說罷林安南就把一口口水用力地吐在了他的臉上,陳昱的臉瞬間就扭曲了,他臉上那副惡心的微笑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站了起來,從褲袋中取出了手帕,邊擦拭著他臉上的唾沫邊對林安南說道:
“好,有骨氣,那我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林安南還沒來得及繼續臭罵他,身後卻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陳昱用掩飾不住自己詫異之情的語調說道:
“不可能,我設置的結界人類是不會打開的,我們明明在另一個空間裡。”
林安南和驚慌失措的陳昱向門處望去,這時由紅黑色所包圍的結界一下子就消失了,恢復了天文社社團活動室的模樣,在被打開的門後,一襲黑色的長發從門的那頭先飄了出來。
潘小洛出現了在他們面前,她一看到了門內的場景就捂著嘴驚訝地問道: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