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坪山上。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響徹整座山峰,一時間,地動山搖,飛沙走石,數十裡之外都受到波及。
“瘋婆子,你想死也別拉上我們。”
一塊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山林中,一名青袍老頭臉色鐵青,瞳孔中冒著怒火,身體微微顫抖,嘴角不斷有淤血溢出,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在他不遠處,一名藍袍中年人半跪在地面上,身軀不斷痙攣,臉色蒼白如金紙。在他的肩膀上,空空如也,兩隻手臂不翼而飛,斷口處,大量血漿噴射而出,染紅了地面。
山林破壞最嚴重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足有百丈方圓,深數米。深坑內所有連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都不存在,全部化成了齏粉,變成了粉末狀的泥渣。深坑中心,也有著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跪著。躺著的人半依靠在跪著的人懷裡,氣若遊戲,衣衫襤褸,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泥土,似乎整個人身體內的血液都全部流了出來,離一個死人已經不遠了。
“奶奶!”
深坑內的青衣少女發出竭斯底裡的尖叫,抱著一個老太婆不停的哭喊,她驚恐地用手不斷去堵老婆婆流血的傷口,可傷口實在太多,她怎麽堵都堵不住。尤其是老婆婆內腑幾乎粉碎,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著內髒從口中噴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在迅速的流逝,生命氣息越來越弱。
尤煙兒隻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眼前一片昏暗。仿佛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一般,她不斷搖動著尤老太的身體,無意識的哭喊著,似乎想把昏死的尤老太搖醒。
可能劇烈的搖晃讓尤老太稍微有了一點意識。她吃力的睜開眼睛,瞳孔內沒有了往昔的光彩。她勉強扭過頭,目光落在尤煙兒身上,顫抖著手抓住她的衣袖:“煙兒,你,你,快...跑,你。怎麽...沒跑,快跑啊。”
尤老太瞳孔中滿是焦急之色,一口氣說完最後三個字後,全身都癱軟了下去。仿佛所有力量都抽空了似的,再也無法張口,眼皮越來越重,她努力的睜開著,想多看看自己的孫女。尤老太以死托住兩名追殺她們的武皇。希望尤煙兒能趁機逃離這場災禍,可尤煙兒竟然沒走,反而又跑了回來。雖然臨死前尤老太想再見見自己的孫女,可當真的見到了。她又心若死灰,心都是空的。眼中除了淒涼,還是淒涼。
尤煙兒不斷地搖頭。死死地抱著尤老太,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似乎不想讓奶奶看見自己傷心欲絕的一面。尤老太終究還是不爭氣的閉上了雙眼,攥住尤煙兒衣袖的手無力的掉落下來。她之所以獨帶尤煙兒出來,其實是有著私心的。尤煙兒是尤家千年一遇的天才,尤家誰都可以死,唯獨她不能死。只要她還活著,尤家就有重新振興的希望。
今晚的災難,尤家難逃一劫,尤老太心中很清楚,因為她已經從追殺她的兩名武皇中,得知究竟是誰想覆滅尤家。對方的強大遠非紅葉郡的勢力可以比擬,想覆滅他們尤家輕而易舉,既然已經動手了,就不會讓他們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在一開始尤老太就想著帶尤煙兒逃,可終究還是沒有成功。
“瘋婆子,老夫記住你了,你死了就死了,我會把這筆帳算在尤家族人身上,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青袍老頭面色陰冷,幫助那名失去了雙臂,傷勢極為慘重的同伴穩住了傷勢後。他滿臉陰笑的走至尤煙兒身邊:“你這孫女倒長得挺標致的,嘿嘿!你拚死都要護著她,那我就更要毀了她。我會隔斷她的手經腳經,然後把她丟進最荒淫的監獄去,讓她成為免費的公用妓女,天天收人折磨。”
青袍老家夥的陰毒讓尤煙兒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麻木的眼眸終於升起一抹恐懼,蒼白的嘴唇顫抖了兩下,然後毫不猶豫的抬起手掌往自己天靈蓋拍去,這一掌若是拍實了,那麽留給青袍老頭的絕對是一具屍體。
青袍老頭當然不會讓她如願,有著中位武皇修為的他幾乎一瞬間就出現在尤煙兒身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讓她的手掌不能寸進。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脖頸,把她從地上生生的提了起來,一道真氣湧入她體內,把她所有穴道全部封禁,即使她想自殺,恐怕都做不到了。
“真是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啊,老夫若是再年輕十歲,說不定都會忍不住把你收藏,不讓任何男人碰觸。”
青袍老頭仔細瞅了瞅尤煙兒,下意識的露出了一抹淫穢之色,眼眸中迸射出的**,讓尤煙兒心跳都凝固在了胸腔裡,通紅的眼眸又不爭氣的落下兩行清淚,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老家夥,你陰氣有余,陽氣不足,體內精氣空虧殆盡,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再年輕二十歲,結果也是不舉吧。”
一道有些調侃的聲音驀然從青袍老頭身後響起,雖然是調侃,可聲音卻宛如九幽之下的寒冰,讓空氣中的溫度都瞬間下降了幾十度,青袍老頭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戰。隨後就發現自己被人調戲了,而且還說中了他的痛處,頓時臉色難看的像牛糞,猛地轉身盯著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兩個人一字一頓的道:“你,們,找,死。”
龍雛冰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動作,因為玄凌雨已經動了,這一次不需要龍雛吩咐,她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敢罵龍雛的人,在她眼裡就是必死之人。
一道幽影詭異的出現在青袍老者身旁,快的青袍老頭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眼前只有一隻精美絕倫,讓他這等淫邪之徒都升不起絲毫褻瀆知心的玉手,他的眼睛被那隻神一般的手閃的有些恍惚,腦海中瞬間停留在了對美麗事物的欣賞之中。但下一刻,他就知道美麗是有毒的,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
玉手毫不猶豫的落在了他的胸口,看似輕柔的像是輕柔的撫摸,可他整個身體像是承受了巨大的衝擊,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那“柔情”一拍,讓他整個人都瞬間窒息,身體驀然凝固僵硬,連尤煙兒都抓不住了,仍有她從手中掉落。
玄凌雨瞥了眼往地面掉落的尤煙兒,黛眉微蹙,卻是冷眼看著,任由她摔向地面。一道暗影驀然出現在她身邊,伸手接住了尤煙兒,省的她摔得個狗啃屎。
尤煙兒見是龍雛,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下就撲在龍雛懷中嚎啕大哭起來,臉蛋上盡是憔悴疲憊之色,雙手緊緊攥住龍雛的衣襟,似乎找到了僅有的一絲依靠,今晚她受到的驚嚇與磨難確實太多了。說起來她不過是一名十六七歲,不諳世事的少女,不像龍雛,大風大浪經歷慣了。今晚的打擊,恐怕會在她心中難以磨滅的創傷。
龍雛單手摟著尤煙兒的腰肢,沒有說什麽,也沒有組織她在懷中抽泣。倒是玄凌雨,有些驚異的望了尤煙兒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不知道眼前的少女跟皇是什麽關系。她有些忐忑的望了龍雛一眼,希望他不會因為她不管尤煙兒而生氣。
難道她是皇的女人不成?
玄凌雨心中不可抑製的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又仔細看了尤煙兒幾眼,她長得倒是不錯,不過修為也太低了一點吧,這種人,怎麽能跟在皇身邊。不知為何,玄凌雨心中升起一抹不忿,突然覺得挺漂亮的少女也沒有那麽漂亮了,至少她遠遠比不上寒梟王。
想起寒梟王,玄凌雨心中升起一抹難以言語的情緒。寒梟王是以前幽夜三王之一,而且是整個幽夜深受人尊敬且公認的皇妃,在幽夜的地位僅次於皇。若說玄凌雨最怕誰,不是皇,而是寒梟王。寒梟王什麽都好,就是有一個壞毛病,愛吃醋!不允許其他女人染指皇。
像皇那樣的男人,當年也是風流倜儻,氣度才略均是非凡,自然是很吸引世間女子。據她所知,當年與皇有著曖昧不清關系的女子有好幾個,但一直能跟在皇身邊的卻只有寒梟王,其余幾個女子均受到寒梟王的鉗製。不得不說,寒梟王是一個很厲害且富有心機的女人,在與其余幾個女子的明爭暗鬥中,似乎從來沒有輸過。
當初玄凌雨尚且幼小,但每次接近皇時,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被寒梟王遇見。倒不是說寒梟王會防備她一個小丫頭,只是寒梟王歷來的威嚴與作風,讓她本能的有著莫大的壓力。在幽夜,玄凌雨最敬畏的是皇,但最害怕的卻是寒梟王,每次見到寒梟王,她都會莫名的緊張。
“如果寒梟王還在,肯定不會允許這個女子跟在皇身邊吧。”
不知為何,玄凌雨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來,她似乎對尤煙兒有著一種本能的抵觸。可惜,當年無盡冰原一役,寒梟王為了保護皇,已經犧牲了。只是不知道寒梟王會不會像皇一樣,轉世重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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