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過了一夜的嚴刑拷打,但是孫學民幾人誰也沒料到這刺客的嘴如此嚴實,除了哀嚎和罵娘挑釁,以求速死外,其它一句有用的話也沒有,倒是把孫學民幾人累得腰酸背痛,渾身大汗淋漓,搞得夠嗆的!
孫學民見這掛在房梁上的刺客,此時已經奄奄一息,滿身都是鞭痕和烙鐵印,血肉模糊,也不敢再打下去了,生怕一不留神把他打死了。
“把他放下來吧,讓軍醫前來醫治,先把命留著,你們幾個都給我眼睛睜大,把他看緊了,不要讓他尋了短見。”孫學民看著眾人無奈的說道。
劉列在房間內已經蘇醒了,幸好他流的血並不算太多,不然可就十分危險了,雖然上海等大城市的洋人醫院已經能為病人輸血了,但是西藏的醫療水平太過落後,連拉薩的大醫院裡都是缺醫少藥的,昌都更是找不到地方給他輸血,一旦失血過多,不能及時輸血,等待他的就只能是死亡,當然他也要感謝這兩名刺客,二人認為劉列不堪一擊,不屑於用槍解決和在刀口上塗毒,不然就憑劉列的身手,也活不到現在。
此時的劉列躺在床上,正仔細的琢磨著,到底是誰如此膽大,會派出刺客公然在驛站裡行刺自己,在離開成都時,陳千總曾經給了他一份名單,是西藏的暗諜網這些年來明察暗訪,初步懷疑的幾名英國奸細,但是這些人非富即貴,背景龐大,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對這些人定罪,劉列腦子裡一遍一遍的想著這幾人的名字,說來也是搞笑,本來劉列的任務之一就是查奸細,卻不曾想,自己還沒開始動作,就差點被人要了小命!
房間門推開的響動聲打斷了劉列的思考,劉列抬頭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孫學民,因為剛剛在樓下,孫學民接到一封加急電報,是江孜發來的,十分緊急,所以只能前來向劉列稟報。
“大人,您感覺傷勢如何?都怪卑職等無能,才讓刺客鑽了空子,險些釀成大禍,還請大人責罰。”孫學民一臉愧疚的望著劉列說道,此時的他更希望劉列處罰自己,這樣他的心裡或許會好受一些,但是他也深知劉列對待下屬寬容,不會如此。
劉列艱難的擺擺手,說道:“這不關你們的事兒,都是我輕敵了,沒想到對方膽子如此之大,敢在驛站內下手,幸虧我命大,休養一些時日,也就無大礙了。”
“這是江孜今早發來的加急電報,需要大人親閱。”說罷,孫學民便將電報恭敬的遞給劉列。
劉列接過電報看了起來,雖然清朝用的是繁體字,但也和現代簡體字差異不大,所以還是能夠看得明白的,電報上說,江孜的戰事已經到了萬急的時候,催問劉列押運的軍火什麽時候能到,雖然在五月初藏軍主動進行了反攻,偷襲了英軍大本營,攻破江孜堡壘,取得了江孜陣地戰的主動權,但是無奈於武器裝備太過落後,在英軍重新調整部署,發動進攻後,就一直處於劣勢,還且彈藥損耗嚴重,一直沒有得到正經的補給,眼看就要彈盡糧絕守不住了,因為錫良向西藏承諾過四川會支援一批武器由劉列負責押運到江孜前線,所以才發電報來詢問押運進度。
“發給袁正業的飛鴿傳書有沒有回信?”劉列焦急的詢問著。
“稟大人,有,今早剛收到的。”孫學民回答道。
“他們到哪裡了?幾日能到昌都?”劉列繼續艱難的發問著,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身上的傷痛,隻想盡快處理好此事,因為前方將士正在流血犧牲,
缺醫少藥,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收到回信的落款日期是兩天前的,如果按正常時間來算,他們此時應該已經渡過金沙江了,大概需要七天后才能到昌都。”孫學民看著劉列回答道。
“命令袁正業帶足他們每人能夠供應到昌都的口糧外,放棄剩余糧草,就地交與當地官府封存,先押著藥品和槍支彈藥,全速前進,不得有誤!另外,把我們隨行人員的槍支彈藥全部收攏,挑選二十名好手押運,先行運往江孜救急!”劉列對孫學民下令著,此時劉列已經沒有任何再好的辦法了,前線戰事緊急,雖然自己剛遭遇了刺殺,現在把衛隊的武器抽調到江孜,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能將無法保證,但是劉列還是決定要這樣做,雖然衛隊的武器數量少,但是十分精良,子彈也很充足,這幾十條新式步槍先運上去,也總比沒有強,此刻必須要讓前方將士看到希望,才能夠堅持下來。
孫學民一臉疑惑的看著劉列,他不明白,現在床上躺著的這位大人,到底是為了什麽,連自己的安危都不全然不顧了,因為衛隊一旦交出配槍,那意味著他們這幾十人在這陌生的昌都城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一時間竟傻傻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劉列當然看出了孫學民的顧忌,一臉堅定的看著他說道:“國家大事,不能耽擱,我等身家性命,何足掛齒,不必多慮,速去辦理吧!”
既然劉列都有如此決心,孫學民此刻也不能多說什麽了,隻得領命,前去辦理。
金沙江邊,袁正業此時的處境也是十分不妙的,他所帶領的隊伍,人員眾多,而且車上拉的都是滿車的糧草物資,想要用小渡舟從江面上過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也只能繞道往上遊的小鎮處過橋,而他也遇到了跟劉列一樣的情況,剛走到小鎮街道口,還沒到橋邊,就被人攔了下來,向他們索要買路錢。
袁正業是行伍出身,沒讀過什麽書,脾氣火爆,聽到有人敢問自己收買路錢,頓時氣得不行,就讓手下把這幾個人料理了,誰曾想卻惹了馬蜂窩,被全鎮的人給圍了起來,非讓他留下所有物資,才肯放他離去。
只見金沙江邊,數以千人的隊伍相互持槍對峙著,一邊是武裝精良的新軍士兵,一邊是民風彪悍的土著居民,稍有不慎就會擦槍走火,血流成河!